陈果宁拦着陈婉仪,「先别哭!我问你,他昨天回家的时候没有说发现秘密是不是?是我们走了以后他才这么说的?」


    陈婉仪被她大声吼了一句,整个人有点呆。


    听完她说的话,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来找你问话,他是不是在楼上偷听了!人藏在那个暗格里,是不是能听到一楼说话!」


    「应该,应该能吧。」


    陈婉仪也不是很确定。


    陈果宁叹了口气,开始凝神回忆自己和孙英武下午在这个房子到底说过什么。


    问题肯定就出在他们下午说的那些事情里,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陈婉仪,你听好了。你是他的母亲,是最后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只有你知道所有的细节。只有你能给他报仇!你现在好好想想,把他从回家到走的每个一个细节都跟我说一遍!记住,是每一个细节!我不要听你总结的内容,我要你把他说的每一句都复述给我!」


    陈婉仪有些茫然地点点头,认真的回忆了起来。


    昨天穆怀远进了门,她第一件事就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穆怀远当时有些疲惫地说:「我四点多下了课,就从学校跑出来了。到了码头正好赶上有船要去给停在外面的船送东西,我就求人家带我。船长人挺好的,就答应了。妈,你不知道,其实我五点多就能回来。当时船都擦着小山子岛过去了。但是船长叔叔说他们送东西要紧,让我等回来的时候他们在放我下来。结果等到快八点才开回来。真是饿死我了。」


    听到这里陈果宁打断了她,「你等会。他说自己原本五点多就能回来?」


    「是。他本来就是蹭着人家的船,哪还能为了他专门靠一次岸。」


    陈婉仪擦着眼泪,「我现在想,还不如那船直接开远点出去呢。这样小远这两天就不会回来,那他至少能活着!」


    陈果宁看着自己的笔记本,「陈婉仪,我问你个事情。你下午跟我们说的,马明德和穆守善有矛盾这事是真的,还是你为了转移我们对穆怀远的视线,编的?」


    陈婉仪没明白为什么她突然问起这个,有点难堪的低下头说:「这事其实,不是穆守善告诉我的,是村里其他人传的。大家都说其实就是村里两派争书记,在故意挑拨马明德和穆守善两人关系的。马明德这人一直挺老实的。下午因为小远就在楼上,我怕耽搁久了他待不住,万一被你们查到说不清楚。所以就说了这事,想让你们赶紧走,去查马明德。」


    陈果宁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本子上记的一句话,又问了一遍。


    「你刚说的,确实是当时穆怀远回家时的原话?」


    陈婉仪点头,「都是小远当时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改。」


    陈果宁说:「那你接着说。你们母子两个这两天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们这边在问陈婉仪,那边褚爱民也在挑灯夜战。


    而且是真的「挑」灯夜战。


    因为村里的大发电机已经停了,现在是谢晓林在一旁给他提着灯呢。


    「褚法医,这个尸体还需要全部解剖吗?」


    褚爱民叹了口气,「应该是不用。到时候把颈部这里切开看看喉软骨和气管的损伤应该就差不多了。孩子才十四岁,又明显是勒死的。就不让他受这个罪了。」


    「也是。对了,那个勒死他的绳子那么细,你说凶手的手会不会受伤?」


    「你说这个我早就想过了。你看看看死者的指甲。」


    谢晓林听完抬起穆怀远的手看了一眼,在对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这是,皮革?」


    「对。凶手当时应该带着一副皮手套或者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窒息是十分痛苦的,穆怀远又长得十分健壮,所以当时他反抗的力量肯定是不小的。如果是夏天,估计得被他把骨头都给挠出来。但是如今是冬天,穿的也厚,所以他没有把对方的皮肤挠破。哎,把灯光拿过来!你看这里!」


    正在认真提取皮革碎屑的褚爱民,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原来在皮革被清理完之后,穆怀远右手的食指指甲里,隐隐透着一点红色!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指甲劈了,还是凶手的血。等上岸了做个检查!」


    半个小时以后,谢晓林到陈婉仪家里找到了孙英武和陈果宁。


    他们两个正在和等在楼下的宋井川说话。


    看到谢晓林来了,陈果宁停下了话头。


    「小谢,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孙英武和问道。


    「孙队,小陈。褚法医让我告诉你们,人确实是被那个挂彩旗的绳子勒死的。凶手戴了一副皮手套或者穿了皮衣,褚法医发现穆怀远可能把对方划伤了,但是伤口应该不大。穆怀远的死亡时间大概是被发现两个小时前。就是六点到七点之间这段时间。」


    孙英武一听,「哦,那就是咱们走了以后,这个孩子因为发现了什么秘密,去找人家正主敲诈。后来被带到山上勒死了?唉,原本的案子没破,这又来一个!」


    陈果宁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本子。


    「宋主任,马明德是哪的人?大家都说他是外地人,但是到底也没说是哪人?我听口音好像离得也不是很远呀。」


    宋井川不知道她怎么想起问马明德来了,「是玉山人呀。玉山县虽然也是咱们镇海市的,但是他们那离烟市更近,所以口音更像那边的。但是大面上和咱们差不多。」


    陈果宁听完坐在那里,翻看着自己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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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船上的老鼠】重回广播室


    这个案子,从穆守善从下午五点四十分上山然后失去行踪,到半夜广播响起,嫌疑人在山上放火将其烧死。


    这个犯罪过程看起来颇为复杂。


    陈果宁问大家:「依你们看,这人是不到六点失踪的,为什么十二点以后才广播?」


    坐在一旁的迟永超想了想说:「我以前在警校的时候,老师好像是说过虐待被害人一般都是有特殊目的的,可能为了满足凶手的某种心理需求。从咱们尸体被发现时的状态来说,我觉得把人吊那么久,更像是一种刑罚。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手其实在逼供?这个岛上没准有什么宝藏,只有穆守善知道?不然他哪来的钱买三条船?」


    谢晓林听完,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转性突然开窍了呢!前面说的那么有道理,到后面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这地方这么多年就是渔村而已。平时连个海盗都懒得来,祖上也没出过大官大财主的,能有什么宝藏呀。」


    就算是军中糙汉出身的孙英武也不得不说:「迟子呀,少看点小说吧。什么宝藏那都是是无稽之谈。如果有这个传说,不可能只有凶手和穆守善两人知道。再想想别的可能。」


    迟永超摇头,「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陈果宁开口说:「那这个时间间隔既然大家想不通,那么咱们再考虑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广播之后才放火?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人?就像褚法医下午打听到的消息,万一有一个好事的人去广播室看一眼,把广播的人堵里面怎么办?」


    说起这个,孙英武倒是来了兴趣。


    「哎,既然这杀人案一时半会没头绪,不如想想这个广播室闹鬼的事?」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宋井川一听头皮都炸了,「广,广播室闹鬼?!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果宁想了想,「哎呀,我倒把闹鬼这茬给忘了。正所谓实践出真知!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去看看不就行了。现在也九点多了,反正天也黑透了。宋主任,麻烦你去小商店让店主帮忙把那个见鬼的人叫到广播室门口。」


    宋井川看着都晚上九点多了这帮人怎么还这么精神,心里很是佩服,答应着就出了门。


    十五分钟后,众人聚集在村委会大楼门口。


    陈果宁竟然还在凑热闹的人群里见到了马继业。


    「你怎么也来了?」


    马继业紧了紧身上的皮大衣,「停航了,我又回不去。在家睡了一下午,现在实在睡不着了。听着他们叽里呱啦的说闹鬼,我也来看看。」


    陈果宁指着他的皮衣说:「你是不是傻!皮衣虽然挡风,但是那是气温零度以上的时候。如今零下十来度,你这玩意光挡风不保暖有个屁用。赶紧跟我们进屋。」


    她自己说完,突然愣了一下。


    马继业在那被冻得鼻涕都出来了,看陈果宁这么说立刻跟着他们进来村委会大门避风。


    「嘿嘿,还是宁宁关心我。」


    陈果宁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再废话你就出去!」


    就在这时,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一阵骚动,「来了来了!」


    只见滕老三穿着大棉袄急匆匆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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