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的时候安了精致的吊灯,打了水磨石地面,还安了护墙板。


    甚至还摆了一组黑色的真皮沙发。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很时兴很昂贵的东西了。


    但是如今客厅里乱糟糟的堆着衣服啥的,看起来主人已经失去了打理生活的热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穆怀义赶紧把沙发上的东西挪走,招呼迟永超和谢晓林坐下。


    「穆怀义,今天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穆怀义自己拖了一张椅子坐在沙发对面,略有些拘谨的搓着手。


    「你和穆守善之间有矛盾?」


    迟永超看他自己有心理准备,也不寒暄直接就开始询问。


    「有。这事我不怕别人知道。村里人也都跟你们说了吧。我闺女,我闺女。」


    穆怀义说起自己没了的闺女,哽咽了一下。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说。


    「我闺女当时病了。我去求穆守善,其实都不算是借钱,我就是求他把应该分给我的钱给我。他非说没钱。大家都是亲戚,我自己也有船,那借钱总可以吧。他也不借。说自己的钱都压在船上了。可是当我走投无路四处打听卖船的时候,他又有钱!你说,他这不就是等着我卖船捡漏吗!」


    看他越说越生气,迟永超耐着性子听完,「可是借钱是情分,不借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吧。」


    「你懂什么!他这么多年在村里搞一言堂,那个账除了他和会计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年底分红每家每户分多少全凭他一句话。人家宋井川他们早就说这里有问题,想把他搞下来。要不是我们这些同姓的人支持他,他能干这么多年!用的时候都是亲人,我们用他的时候就躲得远远?!」


    现在农村形势复杂,尤其是最近几年沿海的村里因为承包海区、滩涂的事情利益巨大,所以权力斗争也都十分激烈。


    很多村里的几个大姓之间斗得都很厉害,大打出手的也不是没有,迟永超跟着孙英武还出过好几次警呢。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既然知道我们来干什么,那你说说,昨天一天你都干了什么?」


    「我先声明呀,我可没杀他。我穆怀义要杀人,直接三刀六洞就是了。还用这么费劲!」


    穆怀义也不是傻子,上来就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昨天我啥也没干,就在家里洗洗涮涮的。我媳妇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不怕你们笑话。这大小便都得我伺候。家里根本离不开我。」


    「半夜大喇叭响了,你也没出去。」


    谢晓林坐在一边想起穆松林提供的表格来了。


    心想就算白天他没出去,那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难道他也不出去?


    穆怀义说:「我当时是想出去,可是我媳妇这离不开人。我开始以为有是什么恶劣天气预警呢。关着门光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后来一看天这么冷,干脆就没出去凑热闹。反正到底怎么回事早晚能知道。早知道能看到穆守善比烧死,说什么我也得出去看看。」


    迟永超想了想案发的时间线,「下午五点四十以后,你确定没有出门?」


    「没有!怎么还不信我呢!」


    穆怀义看着有点生气。


    「那我们能问问你妻子吗?你要是没出门,她应该是个重要的证人吧。」


    看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迟永超心里对这个人的话里的真实性表示了怀疑。


    「那不行,她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晚上。这才刚睡着。要是吵醒了,又该难受了。」


    穆怀义果断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谢晓林坐在一边很认真的看着他:「你妻子,她到底得了什么病?我也是正经医院院学过几年医的。一般的病我都能看,要不我给你妻子看看?老是拖着也不是个事。」


    穆怀义眼睛里的希冀升起旋即又消失了。


    过了一会他才低声说:「其实没什么大病。医生说是伤心过度,就让在家里养着。主要不让受刺激。」


    迟永超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里面有事情。


    他站起来说:「你这人,怎么还不好意思呢。我们小谢那正经本科大学生,让他看看呗。你和穆守善有矛盾,没有她的证言你可说不清楚。」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说不行就不行!」


    穆怀义看他要往楼上走,也跟着站起来拦在他的身前,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谢晓林赶紧站起来拦住他们两人中间,生怕两个人打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


    「糟了!」


    穆怀义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迟永超了,猛地转头朝楼上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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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船上的老鼠】闹鬼


    迟永超和谢晓林也赶紧跟着上去,只听中间二楼的最东边的卧室里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喊声。


    伴随着的是穆怀义焦急地安抚声。


    谢晓林悄悄走到门口朝里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骨瘦如柴的女人,正在疯狂的砸着东西。


    那股子疯劲,穆怀义一个壮年男人竟然都有些控制不住她。


    「咦,村里人不是说他老婆下不来床吗?我看这简直是要大闹天宫呀!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迟永超在一旁小声问。


    谢晓林朝他摆摆手,「不用。从咱们了解的情况来看,我推测她这应该是失去女儿后因为伤心过度而患上了精神疾病。刚刚估计是穆怀义和你争吵的声音太大吓到她了。这种程度的刺激都会发病,说明她的病情应该已经很严重了。那么咱们两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且试图控制她,对她来说更是一种非常大的刺激。估计都时候会让她发作的更厉害。咱们就别去添乱了。」


    迟永超哦了一声,和谢晓林在门外乖乖地等着。


    足足过了有半个小时,穆怀义才把人哄好了。


    他给自己妻子吃了药,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才悄悄出了门。


    在门口,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众人一起到了楼下,谢晓林小声问他:「她这病了多久了?」


    穆怀义抬手擦了擦脸上那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从闺女去年年底没了,她就慢慢的开始不正常了。开始是不出门,后来就怕刺激。稍微大点声,或者是环境有什么变化就发病。」


    迟永超想起昨晚的广播,「那昨天晚上广播突然响了,她是不是也发病了?」


    「是。我们这里晚上非常的安静。昨天那个广播一响我就知道坏事了。后来折腾到凌晨三点多她才睡下。」


    谢晓林看着他,「你给她吃的什么药?」


    「我自己去人民医院找熟人给她开的氯氮平。说是吃了就能平静下来。」


    「这种病你怎么能不带病人去呢!这氯氮平虽然对症,但是需要根据她的状态调整的。剂量不对对身体是有很大的伤害的。而且她这种因为剧烈刺激引起的急性精神分裂,其实是很有可能被控制住甚至恢复好的。为什么不及时带她去看病!」


    「我,我怕别人知道她疯了,对她指指点点。村里人的嘴,你们不知道!这事让他们知道了,就我老婆以后治好了,也得被他们戳一辈子脊梁骨!」


    迟永超看穆怀义这样子,气愤地说:「你首先是给你自己活得!管别人怎么说呢。你媳妇还不到三十吧,后半辈子你就打算这么过了!无论如何,先治病再说!你们还年轻,治好了大不了就搬走!去哪不是过日子。」


    穆怀义听完愣愣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谢晓林看他这个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在一旁刷刷的写了起来。


    「呐,这是我在医学院的一个同学的名字和电话。他毕业后被分配在了咱们登县的三院。等通航了,你带你媳妇去找他,就说我介绍的。我回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们,给你们用点好药。穆怀义,人这一辈子太长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他们两个出了门,身后传来的是穆怀义压抑的哭声。


    第三个侦查小组成员褚爱民和于洪昌,他们两个人收拾的慢,等从宋井川家里出来的时候,人家另外两组人都跑得没影了。


    「呵,还是年轻人有活力。」


    褚爱民拍拍自己的肚子,「走吧。这回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法医也不是吃素的!」


    于洪昌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放心,就你这肚子。没人怀疑你是吃素的!」


    他们两个溜溜达达就到了村西南角那个唯一的小商店。


    这个小商店应该是用村里原来的老房子改的,把原本的灶台打掉了,三间屋子打通。


    西边留了一个炕,中间生着一个挺旺的煤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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