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子来了!钳子来了!」


    就在这时,穆松林手里拿着一把足有半米长的断线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虽然工具是到了,但是现在这大风也没法动手呀。


    几个人只得待在娘娘庙里等这阵狂风过去。


    陈果宁看着被吹的满脸通红的穆松林,「穆哥,这个岛上关于这种死法还有什么说法吗?」


    「啊?没有吧。这边是有点奇怪的讲究,但是没听说需要把人吊起来烧死的什么仪式呀。昨晚那个人说的火刑,我们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呢。」


    孙英武摆摆手,「行,这事以后再说。昨天十二点多起的火,你是三点多才去的苑夼。这期间调查到了什么?」


    穆松林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


    「我让治保主任把村里按照门牌号划分成了四个区域。然后大家互相指认起火的时候谁没有在街上。这是名单。」


    孙英武接过名单点点头,「干得不错。总算没给咱们一中队丢脸。这里面有重点嫌疑的是谁?」


    穆松林摇摇头,「这个村才三十来户人家,一共不到两百口子人。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昨天仓促之间我没有时间好好问。暂时大家都说没有人会杀穆守善。这些没有出来的人,都说是睡熟了没听到喇叭响。村里人干的都是重体力活,普遍睡得好,也说不上人家是说的假话。」


    孙英武知道,村里情况特殊,想让他们说实话还是得下点功夫的。


    大家都在一起大概讨论了一下,打算这边现场看完下一步就去广播室看看。


    毕竟,那里是室内,相对于这里更容易保存痕迹。


    说完正事,又饿又累的几个人沉默了下来,都怔怔的看着外面的大海。


    突然,褚爱民说:「唉,闻着这个糊味,我都饿了。你们想不想吃东西?」


    众人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都默默地朝一旁挪了挪,拼命地摇着头。


    「都不想吃呀。那行,我本来还想着吃独食不好呢。」


    只见他转身从背后的供桌上抄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我刚看了,就剩这一个没烂的了。既然你们都不吃,那我自己吃了啊。」


    说完,用袖子擦了擦苹果,就咬了一大口。


    孙英武看看他再看看外面的那具焦尸,朝他竖起来大拇指。


    「牛,B~」


    又等了一会,这阵风终于过去了。


    于洪昌立刻让谢晓林和迟永超带上手套在香炉的两侧站好。


    「快,赶紧趁着这阵风小把尸体搞下来。你们两个一边一个扶着尸体,我上去把钢丝绳剪断。你们慢慢地把他放在老褚准备好的袋子里。」


    说完他就麻溜的上了树。


    这活看着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却不容易。


    那根树杈本来就坠着一个成年男人,显示出吃力的样子了。


    所以于洪昌刚拍照的时候压根都没敢往上走。


    如今他要剪绳子,为了避免树杈断裂,只能整个人趴在树杈上往前挪动。


    就这样,刚挪出去没一米,树杈就摇摇欲坠起来。


    「我去,这树杈被烤了一阵应该是酥了。小谢,迟子。你们赶紧把尸体往上抬抬,减轻树杈的重量。」


    随着谢晓林和迟永超一起慢慢向上用力,于洪昌感觉树杈终于稳定了下来。


    慢慢的挪到尸体的位置,他看了一眼那已经勒进树皮的钢丝绳。


    想了想,没有用断线钳去剪钢丝绳,反而一点点地用手里的断线钳把树枝给剪断了。


    「于哥,这个办法好!这样树枝慢慢向下,也不怕他们接不住摔了。」


    陈果宁看着随着树枝一点一点被折断而缓缓向下移动的尸体,觉得于洪昌真不愧是多年的老技术了!


    大家折腾了半天,总算把那具焦尸给弄了下来。


    褚爱民看到尸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尸体前后左右全部都拍了一个遍。


    虽然人下来了,但是因为火烧的原因,钢丝已经牢牢地勒进了皮肤里取不下来了。


    于洪昌把钢丝绳留出绳结贴着手腕剪断,收进了带来的大物证袋里。


    「唉,以前吧,这个死亡时间往往是咱们尸检的重点。这个案子倒是省事了,大家都一起看到死者的死亡时间了。」


    穆松林在一旁点头,「对,当时我看了。起火时间是十二点十七分。当时大家都看到了一个黑影在这边晃了晃,我五叔当时还在开始拼命挣扎。所以人肯定是活着的。」


    褚爱民用工具打开死者的气道,初步查看了一下死者的口腔和气管。


    「从这个呼吸道的烫伤情况来看,人确实是被烧死的。因为死前吸入了大量的高温气体,死者的呼吸道有水泡也有烟灰。而且从死者口腔的残留物来看,当时他嘴里是被堵了一块类似于布一样的织物。还不是纯棉的,是化纤的。那这个案子就好办了呀,老孙。嫌疑人肯定就在大林子给的这个名单里,谁不在在场就重点查谁。」


    孙英武也觉得这案子没有穆松林想的那么复杂,岛上环境封闭,人员固定。


    尤其是还是使用这种特殊的杀人手法,指定是与被害人存在矛盾的。


    估计一排查,凶手就无处遁形了。


    而穆松林却没有这么乐观。


    他忧心忡忡地说:「队长,我觉得这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如果死的人真的是我五叔,那我实在想不出谁和他有矛盾。这个小山子村,村民都是跟着五叔干才挣到钱的。船的给养和鱼的销售都是五叔一把抓。虽然他确实有点强势,但是一旦他没了,村里的经济那是很受影响的。不说别的,就外面的欠款就要指定要不回来。岛上的人杀他是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陈果宁一向对受害者家属说的受害者人品问题有所保留。


    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转而问于洪昌,「于哥,这种钢丝绳市场上常见吗?」


    于洪昌拎着物证袋说:「常见。这种规格的本来就是最常见的。他们船上平时就用这个。但是你看这个绳子最上面没被火烧到的地方,能看出这不是新绳子,我怀疑是从什么东西上剪下来的。能找到那一部分对起来的话,也是个重要的抓手。」


    「老于,树上有什么线索?」


    孙英武在一旁看着那棵足有两人环抱的银杏树。


    「树枝上有几处树皮新鲜脱落的情况。但是载体不好,无法提取足迹。指纹就更不用想了,树皮和钢丝绳,都很难留存完整的指纹。这个案子,我们技术和法医估计对你们的帮助并不大。」


    于洪昌这是在提醒孙英武,这案子还是要靠他们刑警自己的本事了。


    一看是这个情况,孙英武一挥手:「行,现场就这么个情况。这周围大家也都看到了,那咱们下山赶紧去广播室。我这都冻透了,弄完了赶紧回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别案子没破自己再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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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船上的老鼠】治保主任


    迟永超问:「队长,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死的是别人?虽然大林子说了,那喇叭说的是穆守善。但是这烧成这样,谁知道是谁。这会不会是一种障眼法?」


    孙英武呵呵一笑。


    「虽然说是让你平时多学习,但你这有点矫枉过正了吧。虽然这推理小说里,凡事看不清脸的,百分之九十都不是本人!但是这个地方是海岛,很特殊呀。出事以后,大林子捏肯定也找过穆守善吧。」


    穆松林点头,「我们一开始也不信这是我五叔,大家也到处找了。这个岛看着不小,能藏人的地方不多。现在看他肯定是没有躲在岛上的。如果他昨天就自己开船走了的话,可是村里的船也没有动过呀,一条都没少。我心里觉得,这个人不是我五叔的可能性极低。」


    陈果宁却对迟永超的说法表示认同,「孙队,虽然大林子他们没有发现穆守善。但是现在风还没到停航的程度。以穆守善的人脉,就算不自己开船,那有能力联系船半夜接他离开这里也很正常。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借此金蝉脱壳的可能。我觉得无论是什么案子,首先就得确定被害人身份。不然,侦查方向都没法确定了。」


    孙英武一听,觉得也对。


    「行,那咱们先下山。大林子,让你姐夫把褚法医和于科长他们送回去搞尸检。看看死者到底是谁。咱们几个留在这里继续查。」


    对于孙英武的这个说法,褚爱民却表示了反对。


    「哎呀,你忘了今天大风,渔业局不是通知一会就停航了吗。这个天坐船,翻了咋办。反正今天看样子能有零下十度,尸体一时半会不会腐烂。我看不如就地先尸检。不然你们岛上也没电话,将来发现线索你也没法及时通知我们。没有抓手,我怎么确定死的是谁呢。」


    孙英武一拍脑袋:「哎呀,忘了这茬了。这样,咱们找地方就地尸检。然后我们再去找家属问问死者的特征,让老褚按图索骥。还是那句话,先得搞明白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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