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是，有人会开锁呢！或者提前拿的钥匙！那个彭玉梅，雷奥玩玩就要走了，她就不会杀人吗？再说，我一个英语专业的，怎么会懂这些！」
看她还在狡辩，陈果宁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当晚游泳馆人很多，彭玉梅的时间证人不下五个。至于你怎么知道柠檬酸能杀人这事其实我本来不想说。我知道柠檬酸这个个东西，可能是你记忆中最深恶痛绝的东西吧。你母亲在文史馆工作，因为使用这个疏通厕所被熏到了。文史馆的人去学校找你，把这事跟校领导说了。于是全校师生都知道，你母亲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文史馆的工作人员，而只是个扫厕所的。所以，这个柠檬酸使用量大了，会怎么样，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说的对吗？」
随着陈果宁的叙述，李莹莹终于崩溃了。
讯问室里传来了她的嚎啕大哭。
孙英武作为一个钢铁直男，看着哭的毫无美感的李莹莹，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小陈。就这点小事，她就崩溃成这样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呀？扫厕所也是工作呀，至于吗？」
陈果宁摇摇头，「每个人对生活的需求是不同的。没准她心里，这事就是很重要呢。」
「对！这事就是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李莹莹听到孙英武和陈果宁的对话，突然止住了哭声，大声的说了起来。
「我从小就比所有人漂亮！比所有人聪明！比所有人用功！可是就是因为我父母没本事，别人一直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我！！我爸这么多年，一直窝在食品厂切烂水果！我妈，因为长得漂亮才嫁给了我爸。结婚前说得好好的，变成城里人。可是没想成，说是从农村出来了，但是因为没有城镇户口，只能干临时工给人家打扫卫生！他们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挣得却也是最少的！就这样，他们还生了四个孩子！所有亲戚里，我们家是过得最差的！每次过节，所有人都不把我们家当回事，我们坐的永远都是最差的位置。我那几个姑姑，使唤我妈就跟使唤佣人一样！凭什么！」
陈果宁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悄悄问孙队：「孙队，这政策我怎么没接触过。但是她妈和他爸结婚，为啥还不给解决城镇户口？」
孙英武摇摇头，「哪那么容易呀。你没有单位，变成城镇户口了，难道要街道给你发口粮吗？当年迁户口农转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估计这事他们家是没找人或者没找对人。」
「看来这是童年的遭遇对她打击太大了，造成了她心理的扭曲。」
陈果宁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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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鼠朴】就，一定要去美国？
李莹莹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既然已经开口了自然要说个痛快。
「我上了高中，虽然吃的依然是班里最差的，但是那个时候大家都穷，也没人说什么。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我妈单位总是说她没有打扫干净厕所，我爸就从厂里拿了一瓶柠檬酸给她，让她清理清理管道。结果就出事了！我去找他们要钱，还被那个当初介绍工作的亲戚骂了一顿，说我不知道好歹！就连我爸妈也说我做得不对！怎么，我们普通老百姓就不是人吗！」
陈果宁看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些往事，觉得有点头疼。
「哎呀，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那个了。你父母再不好，也供你上了高中读了大学。很多人因为家里没钱退学了呢。你这就可以了。」
「哼，说起这事我更生气，就因为我弟弟妹妹都没上学早早工作，说是挣钱供我读书。我就得欠他们一辈子吗！不仅工作以后每个月工资都要上交，我弟妹结婚也让我掏钱。在遇到雷奥之前，我过得那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么！」
孙英武觉得自己当年追自己媳妇的时候都没这么耐心过，听到这里终于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说几句发泄发泄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呢。你就说，你为什么杀他！是因为发现钻戒是假的？还是他为了彭玉梅要跟你分手？」
听到孙英武提起这两件事，李莹莹冷笑了一声。
「哼，你说的这两件事在我心里根本不值一提。钻戒是假的有什么关系？人是真的美国人就行。彭玉梅？哼，更是不足为惧。这一年多以来，扑到雷奥身上的女的又不是她一个。我还不是他唯一承认的女朋友？」
陈果宁有点无奈了，「大姐，我们搁这说案子呢。不是让你在这显摆你们的感情呀！那既然这些都不值一提，那你说个值得一提的理由呀！是因为他在身份上欺骗你了？说是公司高管，其实就是个高级技工？」
李莹莹像是被陈果宁下了面子，冷着脸说：「这事你们都知道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竟然还有这种想法。技工怎么了，技工就低人一等了？你们不懂英语，我可是懂得，公司的资料都是我负责翻译的，我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都不重要，我告诉你们我们雷奥一个月能挣五千多呢！你在公安局熬一辈子，能有这个工资？」
被工资双双打击到了的孙英武和陈果宁，同时郁闷地低下了头。
「那倒是不敢想一个月能挣这么多。不是，你到底为什么杀人？」
情绪短暂低落过的孙英武终于反应过来，老子挣得少有什么可羞愧的！
大家都挣得少，又不是光我自己！
被接二连三追问杀人原因的李莹莹，可能是看终于赖不过去了，才做了一个深呼吸慢慢地开了口。
「因为有一天，他以为我睡着了，在宾馆的客厅里打电话。我对他一直不放心，所以就把卧室的分机接了起来。听到电话里他和公司的另一个美国来的同事说准备下个月就回美国，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其实我偷听的主要目的也是这个，我知道他要回去了，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提让我去办签证和买机票的事情。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结果，当对方问起我怎么办时，他嘻嘻哈哈的说，我不过就是个临时女伴，自然是不会带我回去的！」
说到这里，李莹莹的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我为了他，什么事都做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我的名声，放弃了我的清白！他就这么对我！我只是个临时的女伴？哈哈哈哈，我只是个临时的女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侮辱我！欺骗我！明明说要带我走的！我想起之前我母亲的事情，就去买了柠檬酸回来，先做了一次试验，发现竟然真的可行。我想如果他回心转意，愿意带我走，我就放弃杀人。结果，就在同学聚会的前一天，他突然说我现在变了，说我打彭玉梅的时候十分的面目可憎，要跟我分手！我知道他就是故意找事，无论有没有这回事，他都要找茬跟我分手。我就下定了决心！」
孙英武想了想说：「哦，就因为这个？那美国人虽然是有点气人，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有外资企业工作经验。你再接着找呗。我听说外国人不是很在意你是不是跟过别人呢。」
陈果宁却有不同的看法。
「李莹莹，你是一个目的十分明确的人。如果你真的自尊心这么强，仅仅因为对方要抛弃你就要杀人。那你当初估计也和这个雷奥走不到一起。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就是实话实说，到底为什么杀人？！」
李莹莹看着她，过了好长时间终于说了一句。
「怪不得黄熙彦喜欢你，确实聪明。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因为他不带我去美国，而我已经跟所有亲戚说过我要去美国了！所以，这个美国我必须去！」
「可是你杀了能带去美国的跳板，去美国不是更没希望了！」
陈果宁觉得很不理解。
李莹莹看着她，像是终于有机会把自己心里的事情说出来一样。
「原来也有你想不通的事情。其实这件事因为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了，所以计划的很是仓促，让你抓住了把柄。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是怎么杀人的，我也没必要瞒着了。我的想法很简单，雷奥已经死了，我会以此为由向公司申请，以未亡人的身份办理签证，护送他的骨灰回美国。然后，我就在那里寻找机会留下来。」
「留下来？美国是那么好留的？那要是留不下来呢？」
孙英武有些奇怪的问。
「那就黑在美国，这有什么。这几年偷渡去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活得好好呢。而且将来有的是机会拿身份！很多人都已经拿到了，那既然别人可以，我就一定也可以！」
李莹莹此刻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嫌疑人的身份，满心满眼的写着狂热二字。
「呃，可是你没想到他有老婆吧。他的后事自然是要由他老婆处理，就算我们没查出这件事，那美国你也去不成了呀。」
陈果宁想了半天，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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