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确切的时间。柳东升因为住院是有点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走进卧室去洗脸。
刚打开洗手间的门，正要低头放水的时候，他突然就闻到了一阵类似于臭鸡蛋的刺激性味道。
这味道在别人眼里，可能就认为是普通的反味，不会在意。
但是柳东升的专业就是搞化工的，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他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把洗脸盆和浴缸的塞子全部塞好，然后把洗手间和卧室、客厅的窗户全部都打开通风换气。
饶是他这样反应速度，他也因为低头那一下猛地吸入了部分硫化氢气体，引发了呼吸困难和心绞痛。
他坚持着开窗通风后，就赶紧用屋里的电话打给了前台，让他们派车送他去了医院，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孙英武听完他说的事情经过，小声问陈果宁：「是不是时间大概一致。」
陈果宁沉吟着点点头，「是。这事确实是有点巧。而且这事听着确实很危险。还是多亏柳研究院行事果断、冷静，真是福大命大呀。那柳研究院，之前你在这里闻到过味道吗？」
柳东升想了想，「这么危险的倒是没遇到过，只是前几天的上午。我当时回来拿资料，闻到屋里有点臭鸡蛋的味道。当时我没有去洗手间，只是把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了。现在想来，那一次应该也是下水道反的硫化氢吧。」
陈果宁赶紧把这个情况记下来，「你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吗？」
柳东升站起来到卧室找出了自己的工作笔记本，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是十一月十八号。我这写着去化工厂开会。应该就是这一天。对了，你们不去查那个外国人的死，来我这里查这个事情干什么？」
孙英武看着柳东升那张标准的高级知识分子的脸，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柳同志，你知道因为死的是个外国人，所以这个案子领导很是重视。因为暂时不允许解剖，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其他证据，确定案件性质。你看你昨晚被硫化氢熏到的时间和雷奥死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我们怀疑这两个事情是不是有关。你作为这方面的专家，您觉得他的死和这事有可能有关吗？就是这个硫化氢，能直接把人弄死吗？」
柳东升一听是这个原因，表情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要这么说，还真是有可能有关呀。硫化氢虽然生活中常见，但是其实这个气体可是仅次于氰化物的剧毒，是一种非常容易导致人死亡的有毒气体。根据研究结果显示，硫化氢气体的毒性为一氧化碳的5~6倍，是二氧化硫的7倍。它对人的致命浓度大概是500ppm。在正常情况下，对人体的安全临界浓度是不能超过20ppm的。所以昨天晚上虽然吸入的硫化氢气体的量不大，但是我还是住院治疗了，因为这个东西除了攻击中枢神经，还有可能造成心脏的损伤呢。我出院的时候还特意做了个心脏彩超，得亏没什么问题，不然这次出差可就亏大了。」
听他这么一说，孙英武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雷奥因为吸食了硫化氢气体，痛苦到底死亡的场景。
陈果宁却皱着眉说：「可是不对呀。硫化氢气体虽然致命，但是按照柳同志说的，它有难闻的味道呀。那个雷奥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高管，可也是从业多年的正经高级技工。他在闻到硫化氢以后为什么不像柳同志那样，及时通风并求助呢？就那么任凭自己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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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鼠朴】剖开不行，那先抽管子血
孙英武一想，也有道理。
「会不会是提前被人麻翻了放进屋的？」
「不会吧，这是酒店，人来人往的。无论谁把他撂倒了，总得往房间里送吧。那谁知道什么时候走廊的那些房间里就走出了一个人来？被人遇到，那不就全完了？再说，李莹莹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拖得动老外吗？她当时肯定不在酒店，难道这种事，她还能找帮手帮着下药吗？」
看他们两个在这里谈论起来案情来，柳东升有些着急的举手发言了。
「这事，这事我知道。」
孙英武一听他知道，心想这还得是专业人士呀！
「啊？您快说。」
柳东升面带得意的说：「你们呀就是化学知识太欠缺了，不了解这个硫化氢的特性。硫化氢其实是一种无色的气体，只有在低浓度时才有臭鸡蛋味。一旦屋里硫化氢气体的浓度高了，你反而是闻不出味道的。而且这个东西的毒性很强，你要是真的吸入了高浓度硫化氢，短时间内就会丧命的，根本来不及求助的。我昨天纯粹是运气好。」
孙英武和陈果宁一起啊了一声，然后同时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柳东升。
「原来这玩意没味道？！柳研究员，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柳东升十分高兴的说：「真的吗？这案子我帮上忙了呀，那也算功德一件了。哎，那趁你们在这，你们赶紧帮我跟这个许经理说说，让酒店给我换房间呀！这里住着太危险了，万一我也倒霉被熏死了呢！」
「您这可确实是大功一件，我们肯定会给您的研究所发表扬信的！您说的有道理，是不能在这里住了。我们一会就跟许经理说，给您换房间。对了，孙队，咱们要不要去楼下的房间也问问呢？」
「有道理，走。」
陈果宁他们两个匆匆忙忙的和柳东升告别，出门看到许听荷就把自己想要去楼下房间走访的事情说了。
「哦，那倒不用了，现在也不是什么旺季。楼下同样位置的套房太贵了，没人住的。在下面的房间昨天就五楼有客人，今天早上已经退房走了。你们要问只能打电话问了。」
一看这事也省了，他们两个找酒店要了518房间的客人的登记信息。
两个人刚准备走，许听荷却又把他们给叫住了。
「那个孙队长，李莹莹今天白天想进去818房间，说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因为昨天太仓促了很多东西没拿，说生活都很受影响。昨天半夜咱们也忘了钥匙还在她手里了。但是还好被我们白班的同事看到了，当时就制止了她。那个，她现在有点不高兴了。你说，能让她进去吗？」
孙英武一听，登时就火了。
「这个李莹莹要干什么！那是案发现场，贴的封条是她能随便进的？你们同事干的漂亮，给我把她房间钥匙收走！没我们的指示，谁也不许进！」
许听荷一听，高兴地说：「好的，我这就去把钥匙要回来！」
说着便一溜烟的就跑了。
孙英武看着许听荷的背影，对陈果宁说：「这个李莹莹，除了雷奥到底有谁喜欢她呀！人缘也忒差了！就住了几天酒店，我看这里没一个不烦她的。」
陈果宁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回到局里，孙英武立刻按照518客人登记的信息，找到了对方的单位。
经过电话询问，518的客人外地来谈建厂事宜的。
据他说，昨晚他和合作对象喝完酒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确实闻到了房间里有臭鸡蛋的味道。
他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知道这种味道一般是下水道反味而且有毒。
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他就自己开窗通了通风，等到没有味道，就直接睡了。
取得了518客人的证言，结合柳东升的陈述，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天晚上酒店最东边的18号客房出现了硫化氢气体返流的情况。
而且是自上而下，气体浓度情况越来越轻。
孙英武和陈果宁心里都觉得，这硫化氢气体，应该就是雷奥的真正死因。
理顺了自己的思路，孙英武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正准备下班的黄局长，把这个情况跟他说了。
「黄局，这事赶紧上报吧，不让解剖好歹让抽管子血呗。柳研究员说如果真是被硫化氢熏死的，血液会有指征的。」
黄局长在屋里正打算把自己今天泡的茶水喝完就下班呢，差点被孙英武带来的这个消息给呛死。
「你说什么玩意，那洋鬼子是被下水道的味道给熏死的？你在这跟我开玩笑呢？谁家下水道不反味啊，也没听说谁被熏死了呀。」
孙英武看他不信，急忙把柳东升的话跟他学了一遍。
「你看，人家正经研究员都这么说了，这事可不是我瞎说的呀。再说咱们又不解剖他，就抽个血总行吧。好歹案件性质搞清楚了，咱们也都能交差不是。」
黄局长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事不靠谱，但是万一这柳研究员说的是对的，岂不是错过了事实真相？
「算了，反正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这样，我给市局领导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你呢，先去让褚爱民先别急着下班，等我通知。」
因为案件涉及外国人，所有领导都十分谨慎。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谢晓林才带着雷奥的血样样本开车去了镇海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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