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松林在一旁说：「应该八成就是他杀的了。你看这苏五案的情况说明。一样是没有工具，临时起意就地取材杀人。而死者除了身份证和一些散钱丢失，身上的手表都还在呢。说明这个人杀人，侵财从来不是主要的目的。」
「对，这个行为模式跟这个案子其实是很像的。看来咱们之前猜的是对的，这个人确实不是第一次作案。得赶紧发通缉令。」
孙英武说完，立刻就去找黄局长汇报，申请在全省范围进行追逃。
这个人的个人特征太过明显，大家都知道抓住人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五天以后，在齐省和苏省的交界处，当地公安抓到了这个神秘的「苏五」。
人抓了，孙英武和迟永超、穆松林三个人出公差，需要千里迢迢去把带人回来。
好不容易在永成县火车站下了车，一路风尘仆仆却满心欢喜终于破案的三个人，在黑乎乎的火车站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来接他们的车。
又过了几分钟，迟永超突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快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吓得后退几步大喊一声：「我去，劫狱！」
孙英武直接白了他一眼，「劫个屁的狱！这不咱们车吗！话说，怎么大晚上的也不开灯呀！」
他们三个人夹着嫌疑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开过了五米，又慢慢的倒了回来。
「队长！我的技术不错吧！」
陈果宁摇下车窗，兴奋地看着孙英武。
「呃。不错是不错。你为什么不开车灯？」
「啊，没开吗！这灯晚上不是自动亮吗！我说怎么今天路上格外的黑呢！我还以为今天是初一没月亮的缘故呢！哎呀，你不知道，我这一路紧张的不行，光顾着看着路了，哪顾得上车灯呀！」
陈果宁说完，穆松林已经反应过来了，「哎呀，姑奶奶，你可真敢想。啥车的车灯会自己亮！你咋不盼着他会自己开呢！」
陈果宁下车看着果然黑呼呼的车灯，呵呵一笑。
「队长，累了吧。让大林子和迟子看着就行，你赶紧上车休息。」
孙英武看着她，小声说：「小祖宗呀，以后晚上出门去找别的同事帮忙开哈！你说你，连个灯都会开!这黑灯瞎火的你再开沟里去！」
陈果宁非常虚心的接受了教育，然后问：「哦，行，知道了。那车灯怎么开？」
孙英武看着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手下，叹了口气，把陈果宁赶到了副驾驶。
「我还是自己开吧，省的再因为车祸英年早逝了！」
他们几个人连夜把人送进了看看守所，连体检带送人，折腾到天亮才回家。
第二天下午，孙英武带着陈果宁到看守所提审这个「苏五」。
苏五，真名叫吕学院，是辽省人，今年二十五岁。
坐在讯问室里的他，头发已经剪短了，一双手因为舟车劳顿的潜逃没有好好治疗，依然是那副皮开肉绽的样子。
孙英武看着他，想起回来的火车上对方说的话，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你杀他们两个，就是因为他们看不起你？」
吕学院点点头，那张典型的带有蒙古人种特征的面庞上，露出的是麻木的表情。
陈果宁总觉得他像一只草原上的兔子，灰蒙蒙的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脸上写着的全是冷漠和警惕。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两个的？」
「我跟着他们呀。这有什么难的，那两个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那又你是怎么知道枕头里有存折的？」
因为一直都很在意这件事情，陈果宁迫不及待的问了这个事。
估计存折这个事情可能对他来说十分的得意，吕学院竟然笑了一下。
「那个女人告诉我的。我打死那个男的，她醒了。刚想喊就被我掐住了脖子。她为了活命，把枕头递给我说里面有身份证和存单。说有一万多，够我下半辈子花了。让我拿着钱赶紧跑。」
陈果宁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可你还是杀了她。」
「我本来跟着他们就是要杀了他们呀！钱不钱的我其实不是很在意。我这人，对什么都无所谓，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欺负我，看不起我！你知道吗？那个女的还说我是二椅子，我从小最讨厌别人这么说我！谁敢说，我就打死谁！！」
吕学院说着说着，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孙英武拍了拍桌子，「你给我老实点。你说说那天晚上你具体是怎么杀的人！」
吕学院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毫不在意的说：「有什么可说的。我就是跟着他们知道了他们住在那里，本来我想要不就这么算了。但是回到宿舍我又被师傅骂了，说了我请了一天假要扣我三天工资！这我就很生气了。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上午就回汽修厂了！都是因为这个贱人！然后我越想越生气，半夜就起来去了他们家报仇。我本想翻墙进去的，但是墙有点高。后来转了一圈发现有一扇窗户是开的，那不就是他们该死了？我从窗户进去以后，本来想拿菜刀的。但是厨房正好有石板，我就在厨房拿了个石板，把男的砸死了。女的说给我钱，我就又把她砸死了。就这么回事。」
孙英武问：「那你报复，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工具？」
「临出门的时候忘了呗。但是你还别说，那个石板比刀什么的好用多了！我就不爱用刀，沾上血滑的很，容易脱手。那石板好呀，砸下去，那男人当时就脑浆迸裂。看着那张白天里盛气凌人的脸，立刻就瘪了，别提多爽了！」
「啊？那你杀了人为什么不赶紧走？还在人家吃饭？还洗手？」
「我饿了呀。因为这两个人，耽误我一天的工夫，又被扣了工资！我气得晚上都没吃饭。那只能在他们家找点吃的。再说，你吃饭不洗手呀。再怎么样也得讲卫生吧。」
孙英武被他怼了一下，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
「那在人家睡觉，不会也是因为你困了吧？」
「是啊。困了不得睡觉吗？他们家那被子还挺舒服。就是没法拿走。太显眼了。」
陈果宁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对话，忍不住心惊胆战。
这个人，就这样轻描淡写杀了两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愧疚和悔恨，着实可怕。
「你为什么把枕头带走了？存单拿出来不完了？」
陈果宁问了另一个问题。
吕学院一摊手，「我也想呀！可是那个娘们缝的太结实了，我手也疼，撕不开。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懒得找剪刀在哪。就干脆拿走了回我自己宿舍拆呗。」
这下不光陈果宁无语，连孙英武都无语了起来。
就因为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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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虎兕】到底是谁乌鸦嘴！
「你这都什么理由呀！」
孙英武看着他，「看这意思，你以前也没少杀人吧。至少这个苏五，是你杀的吧。不然他的身份证为什么在你这！」
「是呀。他笑话我，我就把他杀了。怎么了？」
吕学院一听问到苏五了，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就把自己如何在晚上截住对方，把对方砸死的经过。
听得做记录的陈果宁一愣一愣的。
审了足足两个小时，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堆笔录，陈果宁这次真的沉默了。
穆松林看着她有点魂不守舍的，「咋了。头一次看到这种悍匪想，吓傻了？看吧，这才是咱们平时真实接触的人。」
陈果宁摇摇头，「有这种人我倒是不稀奇。我现在想的是，原来在这种人心里，真的没有什么后果意识。那陈湘兰，会不会也根本不怕被抓。你说，她会不会回来报复呢？」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睡觉的孙英武听了，不由得愣住了，「还真是有可能！」
虽然对陈湘兰是不是来报复大家还心存疑虑，但是案子破了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除了去带人的孙英武和迟永超，就连提供重大线索的宋丽丽都收到了公安局的表扬信。
而在信用社的暗示下，黄代玉的家属更是直接送了一面锦旗，感谢宋丽丽保住了他们的一万多块钱。
这边是两人的惨死，那边是家属红彤彤的感谢锦旗，让陈果宁觉得有几分讽刺。
因为吕学院的案子，大家国庆节都没有过好。
好不容易案子结了，几个人刚没轻快几天，县里突然出了一件大案。
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九日，早上七点多，黄局长家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到电话以后听完，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马上带人过去！」
他打电话回局里，让值班民警去孙英武和郑志华家，把两个人都给叫到了西城的信用社办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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