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永超点点头,和于洪昌两个人戴上手套开始翻找起来。
褚爱民和谢晓林要先开车把人送回火葬场,和他们打好了招呼就走了。
半个小时以后,于洪昌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递给了孙英武。
「在死者龙怀志炕柜的最里面找到的,大概有一千多块钱吧。藏在炕柜的隔板里,还挺隐蔽的。这里面还有他之前的海员证。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老头,以前竟然是跑远洋的。那没老婆倒是正常了。」
孙英武看着海员证上那张年轻的脸,叹了口气。
「一走二三年,哪个媳妇能呆得住呢。这一千多估计就是他这大半辈子的积蓄了。不过,既然前在这,那是不是说明凶手不是图财呢?」
迟永超说:「也可能是没找到?毕竟这里挺乱的。」
于洪昌摇头,「虽然藏的隐蔽,但是普通群众藏钱就那几个地方。柜子里、镜子后面、炕被下面。不难找。这个案子,定性你们还得琢磨琢磨。」
孙英武点点头,看着在一旁站着一直没说话的陈果宁。
「小陈,怎么不说话?你有什么想法」
陈果宁指着土灶大锅里没有刷的一堆碗筷说:「这个人死之前,应该是请过客。」
孙英武凑过去数了数,锅里有三盘子,三个碗,三双筷子,还有三个二两的小酒杯。
「这么看在场的应该是三个人。不过,也可能是他存了三顿的碗没刷。你们不了解光棍的生活,那碗筷都是攒着一起刷的。」
陈果宁点点头,「是有可能。但是我无论是招待两个人来喝酒,还是他自己每顿都喝酒。那问题来了,喝剩的酒或者盛酒的容器哪去了。难道死者死前还特意去倒了垃圾?」
她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
对啊,有酒杯就说明死者肯定喝酒,那酒瓶或者酒壶去哪了?
陈果宁凑过去拈起一个被摞在上面没有泡水的酒杯,仔细闻了闻里面残留的味道。
「这是供销社里卖的散装白酒。以前我们村的大爷们早上经常去一毛钱两毛钱的买一杯来喝。虽然算不上什么好酒,但也是正经的粮食酒。这种酒度数一般都还挺高的,你们刚闻道尸体上有酒味了吗?」
孙英武他们都摇了摇头。
「温度高尸体都开始腐烂了,就算有酒味也闻不出来了吧。」
陈果宁把酒杯放下,看着孙英武说:「孙队,咱们一会先去村里的小卖部查查,看龙怀志最近有没有买过酒。或者是什么人最近买过酒。三个酒杯,一个酒杯是三两。那么一圈就得小一斤的白酒,按村里的习惯至少是要带一个塑料桶去打酒的。」
她说完蹲下来看了看龙怀志的灶台里面,突然拿起烧火棍从里面勾出了一团油乎乎的牛皮纸。
迟永超一看,立刻说道:「这是包过肉的吧?」
陈果宁点点头,轻轻闻了闻那已经有些哈喇味的纸包。
「应该是包过猪头肉、火腿。这张上面有些盐粒,应该是炸的花生米。嚯,果然都是下酒的菜。」
穆松林想起之前陈湘兰的案子来了。
「小陈,这次能闻出来是谁家的吗?」
「我又不是警犬,靠着一点油就能知道谁家的。不过,一般店东西应该没这么全。一会拿着纸去镇上的副食品商店问问,看看周天谁买过这些东西就是了。」
孙英武点点头,「行,这些都不是问题。对了,你觉得龙怀志有没有可能是喝酒喝死了,同伴怕担责任伪造上吊?」
「不大可能,从他挣扎的情况来看,至少发生窒息以后他是醒着的。现在没有调查,我不知道他的个人经历,不好说案件性质。我总觉得这屋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心里觉得还挺重要的,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咱们先找村书记问话,看看这个地方被搬走的是什么。迟子,你去这个村和附近村的小卖部问问,最近谁至少买过一斤白酒带走了。然后再去趟镇上的副食品商店。争取先把一起喝酒的人找出来。」
孙英武布置好任务,大家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南龙家村的村书记龙利水,正一脸愁容在龙怀志隔壁邻居家龙怀广院子里坐着抽烟。
孙英武和陈果宁找到他的时候,这位大哥还在不停地抱怨呢。
「哎呀,这志大爷的五保刚办下来,我就得去镇上给他办销户。还得组织人下葬,这一堆事等着我呢,还不让我走了。」
陈果宁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说话。
这种四十来岁的村书记,一般都看不上她们这些小姑娘。
孙英武则往他身边一坐,语气不善的说:「龙书记,怎么着,这是嫌我们公安多事了?」
「没有没有!孙队长,你说的哪的话!我这不是随便叨叨几句。怎么样了,我刚看你们法医抬着人走了?啥前能还我们下葬?」
看着龙利水脸上的尊敬和讨好,陈果宁心想还真的孙队这种人治他们。
「一时半会你是不用操心这些事了。人确定是他杀。」
「啊!」
龙利水和坐在他旁边的龙怀广同时惊呼起来。
也一把岁数的龙怀广被吓得脸都白了,他语无伦次的说:「那是谁杀了大志哥?你们有线索了吗?」
═══════════════════════════════════════
第148章 【堕龙】邻居的证言
孙英武摇头,「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凶手。行了,你先回避一下,我们找龙书记了解下情况。」
龙怀广一看他们要问话,回屋穿了件褂子说:「那行,你们先聊。我去场上把晒得花生翻翻。」
陈果宁看着他拿着耙子要出门,喊住他说:「大叔,大概半小时就可以了。记得回来,我们还得问你呢。」
「哎哎,好的好的。」
龙怀广听到还要问自己的话,脚步有点虚浮的答应着出了门。
陈果宁回过头看着龙利水,「龙书记,麻烦您给我们介绍下龙怀志的情况吧。」
龙利水把手里的烟头在地上按灭了,叹了口气说:「说起来,志大爷还是我本家的一个亲戚呢。这人啊,命也是苦。」
龙怀志今年虚岁六十一岁,生于一九二六年,是南龙家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因为他们这里是海边,所以他打小水性就不错,虽然家里穷但是偶尔赶个小海卖点钱,日子过得也还可以。
后来仗打完了,他有一个叔叔转业回了原籍去了大观镇渔业公司,就把他安排进了公司当了工人。
龙怀志当初也是有老婆、孩子的,后来孩子病了,为了给孩子凑钱治病他这才去了远洋船。
这种船虽然一次出去三五年,但是工资是提前给了大部分的,可以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但是他跟船走了以后,孩子最终也没治好,后来父母、老婆也都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孤身一人就一直就没怎么回过村里,也没有再找媳妇。
据龙利水所知,这次他是真的干不动了,单位就给了一些钱让他回村养老。
陈果宁看着隔壁那个有些破败的房子,「不对呀,他不是工人吗?应该按退休算呀,为什么还要办五保?」
孙英武意味深长的看着龙利水,「龙书记你是不是给自己亲戚开后门了?。」
龙利水赶紧摆手,「我可是冤死了呀!志大爷那个单位不是全民所有制的,是我们镇集体的企业,哪能像你们国家干部一样享受退休待遇!」
陈果宁和孙英武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国家没钱,现实的困难摆在面前,基数庞大的农村养老问题,不是他们基层民警能解决的问题。
孙英武问:「那龙怀志是什么时候正式回村里住的?」
「大概是半年前吧。我们帮他重新铺了屋顶,盘了炕。志大爷说他手里还有点钱,村里给办了五保,将来他走了钱就都留给村里。」
「那就是说,村里人其实都知道他手里有点钱?」
「是呀,怎么了?你怀疑有人图钱?孙队,那不可能,志大爷手里能有几个钱呀。真想要钱抢信用社去呀,他一个老头不值当。」
陈果宁看他说的不像话,轻轻咳了一声说:「他在村里和人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他一走这么多年,村里很多人都不认识了。平时除了上广大爷这里串个门,去小商店看人打牌,基本上不大外出。没听说和人有矛盾。」
「那他平时经常招待人去他家喝酒吗?」
「那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爱酒如命,哪舍得请人喝?」
「那和他关系不错的都有谁?」
「就我们村这户,龙怀广大爷。」
龙利水指着自己身后的房子说:「他们打小就是邻居。广大爷老伴走得早,闺女都结婚了不大回来。他们两个平时就做个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