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笑了一下说:「姑妈搬到县里不少年了,估计你也不认得了。咱们说说正事吧。你说说那天宋秋萍是怎么来的,怎么治的,怎么走的。」
徐明秀本来还想继续跟陈果宁套套近乎,但是看她已经板起脸来了,只得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说起当天的事情来。
八月十三号那天,一大早他的家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一对中老年夫妻带着一个挺年轻漂亮的姑娘在门口。
正是宋义福两口子带着宋秋萍来了。
把他们招呼进了门,那个姑娘自始至终就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三位善信,一大早莅临小宅,是要求什么呀?」
徐明秀把他们带到了西屋,让他们坐下就开始问话。
「我闺女啊,结婚两年多了没孩子。过了请居士给做做法。」
张彩霞说完,徐明秀心里就有数了。
这种事情,如果是婆婆或者丈夫带着来,说明两口子在要孩子这事上有压力,但是压力不是特别大。
如果是自己的妈妈带着闺女来看病,那说明这个孩子的问题已经是到了影响婚姻存亡的地步了。
徐明秀说着就开始观察宋秋萍的脸色,看她不说话便又看向张彩霞和宋义福。
一脸为难的说:「事情我明白了。但是我们这里,也是看心诚不诚。如果这位小善信自己心不诚,那菩萨也没办法。」
张彩霞一听,立刻怼了宋秋萍一下说:「萍萍!你这是干什么呢!我和你爸这一大早这么折腾是为了谁呀!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你是不是想逼死你爹妈!」
宋秋萍被推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无奈的抬头看着徐明秀说:「你就说要干什么吧。」
宋义福一看她这个半死不活的态度,气的直接站起来说:「我们就多余管你!老婆子,咱们走!你就给我好好在这治病!要是敢耍花招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年必须得怀上!」
说完,也不管宋秋萍眼睛里弥漫的泪水,直接起身走人了。
「那宋秋萍是什么时候走的?」
孙英武听完,再一次觉得宋秋萍的父母为人不咋地。
「我给她做完法,又把符给她了,让她回去泡水喝。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走了。走的时候应该是上午十点多吧。对了,她怎么了?出啥事了?」
陈果宁很随意的说:「没什么,她离家出走了。家属报案,我们来查查。」
徐明秀哦了一声,「啊?啥前走的?那跟我可没关系呀!」
孙英武自己在那算了算时间,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丢了呢?
「谁说跟你说有关系了吗?自己心虚什么!那她有没有说去哪了?」
徐明秀一摊手:「没说。她就自己走了。」
陈果宁盯着徐明秀看了半天,突然说:「你这有记录吗?八月十三日还有谁来过你这里?」
徐明秀一愣,挠着头说:「我这又不是诊所,哪有什么记录呀。都是随缘。」
陈果宁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说:「明秀居士,我能参观一下你这里吗?」
徐明秀也跟着站起来说:「哦,可以可以,我这地方小,一下子就看完了。」
孙英武不知道陈果宁的意思,也跟着站了起来。
徐明秀这个地方当时改建也是费了功夫了。
他们在的西屋被改成了一个会客室,屋里是一张八仙桌和四张椅子,靠北墙放着一组柜子,上面摆着几个瓷瓶和一个座钟。
中厅其实是一个小佛堂,供奉着观音,有供桌和蒲团。
东屋南边是一个不大的小炕,上面放着炕桌、炕柜,墙上贴着一些人体经络图、天王送子图之类的印刷画。
炕桌上放着木鱼、经书之类的东西。
北边放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一堆一堆的书和一些木质的盒子。
陈果宁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疑惑地问:「居士,你这做法,不需要什么法坛吗?」
徐明秀指着炕上的炕桌说:「不用呀。坐在这炕上,就能吸收日月之精华。我还给他们念经文净化身心。我们这一派不搞那些乱七八糟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果宁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在炕桌上的上经书。
只见书皮上写着《观音普门品》《观世音菩萨求子疏》《白衣观音送子宝卷》,倒是专业十分的对口。
「行,我们这边问的差不多了。这要走了,居士能不能给我几张符纸。我这人有家里遗传的偏头疼,一发作可难受了。要是我用的灵验,保证重金酬谢。」
陈果宁看着徐明秀,笑吟吟的求起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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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佛口蛇心】真~离家出走?
徐明秀一听大生意上门,赶紧走到博古架前打开了一个木盒子,拿出五张已经写好了符纸递给陈果宁。
同时还不忘认真地嘱咐了用法。
「头疼的时候拿出一张泡水,五分钟后把符纸取出喝水。符纸晾至半干烧掉即可。」
孙英武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的,心想这都啥呀!
他们两个出了门,孙英武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
「小陈,没看出来你还信这个!头疼就去医院看看,可别乱吃这些。这纸都不知道被谁摸过,多脏。」
陈果宁看着手里的五张符纸,轻轻摸了摸上面用墨汁画出来的复杂符号。
「不说别的,就说这个符箓画的还是有点功底的。这个人,在这方面是下过功夫的。咱们拿回去研究下,看看能不能也变成神医。」
「啥意思?」
孙英武感觉自己没听懂。
「等我查清楚再说。走吧,咱们先问问邻居,到底有没有看到宋秋萍啥时候离开的。我还带了她的照片呢。」
孙英武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觉得这事不大乐观。
「七八天前的事情,谁能记住呀。」
果然,周围邻居都表示徐明秀的家就在村口,他们村离省道又很近拐下小路就能进门。
所以人员进出基本上都能避开村里人的视线,大家都表示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姑娘。
中午,问了一圈无功而返的两个人,人坐在镇上的一间小面馆里吃饭。
孙英武和陈果宁商量着,一会吃完饭再去找宋爱莲取证。
没想到他们刚吃到一半,就听到街上有人在吵架。
「宋爱莲!你又鼓动我姐离家出走!要不是你,她好好跟我姐夫过日子,怎么会遇到了坏人被害的!」
宋爱莲三个字一下子激起了孙英武他们的神经,两个人面都顾不上吃了赶紧跑到窗边朝外看。
一男一女站在路边,男的看起来二十左右的样子,正拉着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他激动地满脸通红,看样子要不是对方是个女人早就上手了。
而被他紧紧拉着的,正是宋爱莲。
陈果宁听着那个男的话里的信息,知道这应该就是宋秋萍的弟弟宋玉荣了。
至于他说的这个「又」鼓动他姐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
陈果宁低声对孙英武说:「孙队,看来这个宋爱莲和宋秋萍之间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同学这么简单。」
孙英武指着明显是一脸愧疚的宋爱莲说:「这家伙,演技不错呀!你看她现在这个表现,明显就是对宋秋萍的死有责任的样子!但是却在咱们去找她的时候先是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然后装模作样的透露出点宋秋萍的去向,你说她什么意思?」
窗外的宋爱莲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喊了一句:「你姐的事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要走!你们平时从来都不关心她,出了事人没了,你们一个个蹦的倒是挺欢!我难道不伤心吗!你知道你姐真的想要什么吗!人活着的时候对她的痛苦熟视无睹,人死了就少在这假惺惺的装什么姐弟情深!」
宋玉荣作为家里的小儿子,多年来享受着姐姐的照顾,自认为对姐姐也很好。
突然被一个外人指着鼻子骂,也有点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却感觉自己说不出口了。
看宋玉荣没话说了,宋爱莲猛地把他的手甩开。
「反正秋萍的死跟我无关!你们家里人没有资格过来质问我!」
说完她就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看女主角走了,孙英武问陈果宁:「剩下这个男主角怎么弄?」
「当然是带过来问问了。」
陈果宁现在对这个宋秋萍很是好奇。
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从一个单纯的被害人,变成了一个复杂且内心充满痛苦的年轻女性。
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充满了秘密的。
孙英武听陈果宁说完,直接跑出面馆将还站在那里发呆的宋玉荣给叫了进来。
「你是宋秋萍的弟弟?你能跟我说说,你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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