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怀砚颔首,“t?嗯。”他与她隔着半个厨房对望,眼底的意思很明显,回市区等你。


    他大概以为她父母回来了,她就不好一起走了。


    山黛一边择掉手上的烂叶子,一边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在市区住一晚,明天一起走,不然我还得打车过去呢。”


    溥怀砚眼神亮了几分。


    山黛扭头跟父母说:“爸爸妈妈,难得晚上天气好,要不我今天回去好了。”


    “都行,看你自己工作安排。”母亲温柔道,“最近天气不稳定,你也回来几天了,要是耽误了工作就回去,过几天我跟你爸爸还会再去充洲看你大伯父,到时候再顺便去看你们。”


    母亲口中的“你们”,是她和路致行。


    山黛尴尬地看一眼溥怀砚,他的眼神有变化,明显也听出来了。


    山黛没忍住捏着一把菜叶子到厨房门口去,“那我们饭后休息会儿,就一起走呗?我蹭溥总的车。”


    “好。跟我走。”他嘴上回应着她关于蹭车的问题,其实回应的是她离婚的事情。


    山黛每一个字都懂,某一瞬间,她发现他们俩除了阶级悬殊,其他的还挺搭,她自知自己容貌还不错,配得上溥总这张超越建模的脸,自己事业也算出彩,溥怀砚也是真心欣赏她的事业的,他们也说得上话,聊得下去,是很合拍的两个人。


    她往回走,把菜放回了篮子里,再扭头看门口的男人,“去休息吧,晚上刚好我有个事,在车上可以跟你商量商量。”


    溥怀砚问:“什么事?”


    山黛当着父母的面光明正大打趣:“肯定是好事,能让溥总赚到的合作,你期待一下吧。”


    溥怀砚:“……”


    父母都笑了,父亲说她,“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溥怀砚听不得任何“责骂”她的话,下意识就说:“伯父,没有,我虚长黛黛两岁罢了,当不起这样的话。”


    山德松笑了:“所以啊,真的是年少有为。”


    溥怀砚盯着女孩子曼妙纤细的背影,风轻云淡说:“继承家业,和黛黛的毕业,创业,比不了一点,伯父过奖了。”


    “你看,这话说的,这孩子真是太过谦虚了。”山德松尽管很为自己女儿骄傲,但也是真的非常喜欢他的言行,或者说这个年纪有这样的谈吐与事业,很得他青睐。他也知道如果不是缘分巧合,他们家这样的小破房子,他这样的小老百姓,上哪儿去有机会和这样的人士认识,并且说上话啊,没有的事儿。


    山黛洗完了菜还是出去了,招呼溥怀砚和李助去她家里后院散步看风景。


    后院从前院的一侧小径通过,花园里绿意盎然,有山黛妈妈种的很多花,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葡萄架,正结着一串串饱满的绿葡萄。


    还有一个小鸡舍,养着几只用来下蛋的鸡,花园外面是辽阔的一片庄稼地,雨后空气格外清新,大山在上千米之外,虽然清晰可见但是也很远。


    山黛摘几颗葡萄放溥怀砚手心,“你看,所以我们这里不会有灾害,不过近处都是庄稼果树,也很荒凉和贫瘠。”


    李助抱着一串葡萄在手,幸福地边吃边说:“山小姐,你们这儿搞个度假区我估计都能赚不少,因地制宜,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没问题的。”


    山黛笑了,咽下喉咙里一颗葡萄,“李助不愧是大集团出身,会说,会看。山上确实有个度假区,好像是前两年开的吧,目前也没倒闭,只是我这两年太忙了,没时间去凑凑热闹。”


    溥怀砚靠近她耳语,“没和路致行去过?”


    “……”她嘟嘴,塞给他一整串葡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失笑,摘下来几颗,递到她唇边。


    山黛要接,他说:“又不是没喂过。”


    山黛:“……”


    李洲扭头看别处,假装不知道。


    山黛压低声音说话,“这在我家,溥总,被远处种菜的人看见了,我明天名声扫地。”


    他低笑,听话地老实站好。


    大约半小时后,妈妈来喊他们三个吃饭。


    山黛挨着妈妈坐下,溥怀砚顺着她隔了一个座位坐,李洲和山德松挨在一块儿。


    溥怀砚落座就说:“今天唐突来访,打扰了伯父伯母,还劳烦你们亲自下厨招待,实在是不好意思,也非常感谢。”


    山德松眼神压下他的话,“不许再说这些,吃饭吃饭。要不是你们一会儿要开车,伯父还能跟你喝两杯。溥先生平时喝酒吗?”


    溥怀砚点头,温和道:“就怕下次又叨扰了,不然,下回来我带几瓶酒来,和伯父好好喝一顿。”


    山德松直接笑容满面,“我是觉得,我们家实在是又小,又破,委屈你们这些京城里来的孩子了,只能吃这些家常菜,不然啊,哪儿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女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是览市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客气。”


    山黛:“……”


    饭桌上李洲最尴尬,作为全知道又不需要说话的一个人,他此刻有点伸不出筷子了。


    溥怀砚正要回话,忽然,山黛看着父母说:“爸爸妈妈……”


    “嗯?”妈妈抬头,一边举着公筷给客人夹菜一边看她。


    父亲也看了过来,笑意盈盈的,“是吧,致行认识溥先生吗?应该认识吧。”


    山黛:“路致行,在宴信时代工作,溥总,是宴信时代的老板,也就是路致行的老板。”


    父母都吸了口气,转头再次直勾勾看溥怀砚。


    但山黛没等他们客套再夸溥怀砚,就说:“有个事,我想跟你们说。前两天妈妈头疼,我没说,今天想跟你们讲。”


    父亲被迫扭头,“怎么了?什么事这么认真吗。”


    山黛看着父亲,再看看母亲:“我跟路致行,离婚了,昨天。”


    母亲的筷子掉在了盘子上。


    众人心头都是一突。


    李洲忙去捡起来。山黛母亲抱歉地笑,接过去,“不好意思,伯母没拿稳。”


    “没事没事。”李洲笑容更牵强。


    “你说什么?为什么?”山德松脸上的笑意就如同潮水退去,一下露出干涸的沙滩。


    “黛黛,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母亲看看客人,又看看她,觉得不应该在客人面前说这些不合时宜的,但是心中实在太过震惊了,也等不到散席了。


    溥怀砚这时候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对着山黛说:“要不,先吃饭好不好?我们先吃饭,饭后再好好说。”


    山德松望着他:“这个事情,连溥先生都是知道的?”


    溥怀砚:“是。但是伯父,不要担心,有事我会帮忙,您先别担心。”


    中年男人叹息:“你们吃你们吃,溥先生和李先生,你们吃。”说罢自己看着山黛说,“黛黛,你简单跟我们说说就行,是怎么回事呢。”


    山黛冲溥怀砚浅笑,末了,扭头看父母,“路致行出轨了。”


    父母脸色再次大变。


    在这一刻说是最好的,山黛知道,这一顿饭大家才能好好吃饭。


    她也不用再找合适的机会。


    山黛:“他承认了,两个月前我发现的,他在北市出差是一直跟着别人在一块的。后来我们谈好离婚,昨天我回览市了,跟他领了离婚证,今天才回来。所以我们不要在饭桌上谈他了,溥总知道所有事情,早前路致行不愿意离婚,但他私下里一直没和别人断了联系,溥总帮我找他谈过话,希望大家好聚好散,总之,如今我们已经分道扬镳,路致行也不在溥总的集团上班了,所以……所以,反正,就是不要提他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父母的抽气声像暴风雨来临的压迫感,一场突然来临的暴风雨。


    山黛跟溥怀砚和李洲说:“吃饭吧,你们吃。”说罢自己低头喝汤。


    父母对视一眼,好几秒,末了妈妈才渐渐回神,难以置信地低语:“他疯了吗,才结婚一年,我要被气死了。”她捂住心口,闭上眼睛。


    溥怀砚看着二老,开口:“伯父伯母,黛黛已经接受这场变故也已经不去想了,所以,二老也不要过多担心,总之,路先生确实是过错方,他也终于愿意离这个婚,是好事,早发现是好事,所以二老不要太难过,黛黛还年轻,她还很小,就当没有这场婚姻,她后面会过得更好的。”


    山德松苦笑,看着他:“让溥先生笑话了,在请你们的饭桌上谈这个事情。”


    溥怀砚一脸平静:“伯父,这个事情,是我告诉黛黛的。”


    父母都愣了下。


    溥怀砚看一眼认真吃饭的山黛,再看她父母:“所以没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


    “我简单告诉你们,然后我们就换话题,我不想黛黛再受影响,也希望伯父伯母不受影响。路先生是在京出差的几个月期间里和别人在一块儿的,我以为他单身,所以不觉得和我的员工走得近怎么了,直到有天黛黛去北市探望路先生,我才t?发现不对,并且提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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