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没有不修啊。”


    “哦。”


    “……”


    山黛低头吃水果,是中午在市区买的,溥总主动给她买的。


    这小地方买不了她爱吃的漂亮小蛋糕,他只能给她买点路上吃的水果了。


    溥怀砚在笑,她气呼呼地把水果盒塞他怀里,“你别说话了。”


    “我哪有说话,夫人就会冤枉我。”


    “……”


    到家那会儿不到四点,县政府的人约了还没到,山黛一进屋就去茶几角落拿走了那张全家福相框,到门口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


    回去泡了一壶茶后,又去厨房研究晚上的饭菜,今晚肯定是在家里吃了,和前晚情况不一样。


    溥怀砚全程看到她丢相框了,心情美得难以言喻。


    山黛不知道他为什么漫不经心在旁边陪着她,也不去外面坐。外面就一个李洲战战兢兢在那儿跟主人似的端坐在沙发,时不时瞄一眼他们俩。


    山黛也会瞄一眼溥怀砚,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悠悠闲闲看着她们家几平米的小厨房。


    山黛看多了,又被抓包了,但也不害羞,就正儿八经聊天,“晚上在这儿吃吧,然后,晚点我们一起去市区住酒店,明天回去。”


    “可以在这吃了?”


    “邻居家水管修好了。”


    “……”他无声地笑。


    山黛略微脸红,但还是一本正经道:“是真的,我前天并没有故意不让你在这吃饭,我邻居家水管真的坏了,我刚刚看到门口的水管换新了,所以她们应该不需要再来。”


    “知道。”他瞅她,“我那晚也没非要吃。”


    “……”山黛嘀咕,“你脸色好差的。”


    溥怀砚心头都软下去了,瞥一眼外面,见李洲看不到山黛所在的位置。他就过去,站在她身后一起看冰箱里的菜,“我脸色那么不好?”


    “嗯。”郑重点头。


    “对不起,夫人。”


    山黛耳根一痒,心头一下慌了,忙扭头小声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没有,溥总别这样说。”


    溥怀砚眼尾眉梢挂着淡淡的柔光,掺杂着无奈,“真不能喊个好听的?喊名字也行,又变成溥总了。”


    “……”她再度解释,“这不,尊称么?”


    “我修为不够,又似乎,不开心了。”


    “……”山黛欲言又止,在他戏谑的眼神中,咬住唇,想了想,呢喃,“晚上邀请你在这吃了,还不开心啊。”


    “嗯。等吃完晚上这顿饭。”他伸手越过她的身子摸一摸冰箱里的番茄,“以后一定脸色非常好,开心一辈子。”


    “……”她失笑,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忽然外面一阵躁动声,山黛吓一激灵,马上推他,“快快快,人来了,出去。”


    溥总那条腿跟千斤重似的,就是挪得很慢,他还抽空压低声音跟她耳语说:“出钱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用着急,低声下气点头哈腰的不是我们。学着点,山总。”


    “……”她轻踢他一脚,“不要你教,跟你学久了变奸商。”


    溥怀砚眼睛弯起,觑她,意味深长:“你不用学,你已经炉火纯青了,览市第一猖狂女老板,对我这态度。”


    “……”她笑着推他,回头去,受不了这人了。


    溥怀砚终于在外面一群人跟李洲客气的寒暄声过去后,慢条斯理打开了厨房的推拉门,往客厅走。


    李洲抬手指着信步而来的高大年轻男人为三个人介绍:“这位是溥怀砚先生,我们宴信时代的总裁。”


    一阵衣物摩挲声,一群人立刻起身。


    “溥先生,您好您好。”


    “溥先生好……”


    “坐。”溥怀砚跟主人似的,走到了长沙发处,微微抬手示意不用客气。


    山黛没有出去,客厅里就李洲在负责倒茶,从她的视角能看到,溥怀砚慵懒卧入沙发背,修长双腿交叠,背后飘窗大片的光洒落在客厅,他身上那件查尔斯蓝衬衣真的太好看了,太显他高不可攀了。


    山黛自己在厨房里吃水果,咬着草莓偷看溥怀砚,他神色无波无澜,如窗后的云一样,静静听政府人员给他讲诉那段路的级别和后续的安排。


    他们一行几个人都面容带笑,温声细语,讲话非常有节奏,只要溥怀砚稍稍换个动作,或者举杯喝茶,几个人话语就要稍稍停顿一下,再对视一眼,然后看看他的脸色行为,再继续讲。


    在这一刻,山黛彻彻底底地理解了溥怀砚说的那一句话,出钱的人不需要点头哈腰,他是上位者。


    没有谈多久,因为溥怀砚已经是决定捐了的,不需要他们多么努力去取得这笔资金,所以大约半个多小时,简单讲完了所有申报审核,落地的流程之后,大家就起身告辞了。


    说要请溥怀砚吃饭,但他婉拒了,说有事要离开金城。


    一群人扼腕叹息,握手完就准备走了,说不耽误他。


    山黛也终于从厨房里出去,因为李洲忽然给她发信息说溥怀砚想要她出去一起送客。


    三个县镇府的人大概以为家里没人了,结果忽然见一个女人从厨房出来,穿一身缎面连衣裙,披着及腰长发,不施粉黛,肤白似雪,扭头冲他们看去微笑那一秒,屋里的阳光似乎晃眼了几分。


    几人都愣住了。


    山黛冲几人点头,走在溥怀砚身边送人。


    “好了,溥先生和夫人留步,不用送。实在是太感谢了。”到了院外大门口,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冲他们俩道。


    山黛:“……”


    溥怀砚在她不知如何接话差不多要默认的时候,出声:“这位女士姓山,这是她家,她在览市有自己的企业,这三千万资金,她出了一部分。所以,你们可以记住她的名字,山黛,青山黛色的山黛,不需要称为我夫人。”


    几个男人纷纷大为惊讶,一下子就都去跟山黛握手,“山总好山总好,感谢您,感谢您为家乡建设慷慨伸手。”


    山黛干笑,红着脸一一跟他们握手后,目送走了人。


    要转身回家之际,隔壁院子出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喊她,“黛黛,你回来了。”


    山黛和溥怀砚、李洲一起往后看。


    是邻居婶婶,她一下子心跳加速,面上微笑打招呼,“婶婶,是的,回来了。”


    “刚刚就注意到你们家今天很热闹,这两位是?看着不像你老公啊?家里来亲戚了啊?”


    “……”


    山黛干笑连连,偷瞄溥怀砚。男人面对邻居,倒是在这样的话语里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她应该顺着这个台阶往下的,说是亲戚,但是山黛没有马上接话,她想着,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们俩真的走到了一起,往后总会回家来的吧,溥怀砚就是总拿自己会来当理由,非要修路。


    所以来的话,总会认识这些邻居的吧,那到时候又怎么解释呢?亲戚忽然变……老公了,到时候又得多说一些话去解释当初的不好意思。


    而且就算没有那一天,她也不想在溥怀砚面前把他的身份划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亲戚上,他刚刚才砸了几千万下去,就是为了她,没有别的。


    这几千万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而且他送她的岂止几千万,按字茗的话说,世界上没几个男人能做到在她离婚的第一天就为她送车又送房,且考虑的全都是她的需求。


    所以,她自己的心思她知道,她不舍得这样做。


    “婶婶,这位是我公司一个合作方的老板,他们来视察项目,附近没有合适的场地,我就请到家里来了。”


    “哦。”婶婶恍然,“我说呢,不像你老公,只是长得真好。”


    “……”


    婶婶笑一笑,进去了。


    山黛松了口气,和溥怀砚一起进院子,她决定等吃完饭再跟他探讨一下为什么要跟政府的人说钱她出了一部分,这会儿已经不早了。


    “五点半啦,我去做饭,溥总和李助可以坐会儿探讨一下工作,一会儿喊你们。”说完,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妈妈的电话,山黛接通放耳边,两秒而已,脸色就微微变了,漂亮粉唇抿了抿。


    溥怀砚站停下来,在院中对着她的脸色眉峰轻挑。


    山黛掐了电话,深呼吸,看着他,“我,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溥怀砚问,“晚上回来?”


    “现在,已经到牌坊了。”


    两人面面相觑,山黛脸红似火,悄悄问:“怎么办?”


    溥怀砚手插入口袋里,嘴角向上弯起,好奇地问:“你希望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


    “你认为我不敢吃这顿饭么?还是你不打算让我吃了?”


    “……”她一个着急,抬头,深吸口气张口。溥怀砚却第一次打断她,先发制人:“我给你几个选择,A,我与你父母共享晚餐,B,你和我一起走,我们单独共进晚餐,C,我可以不吃饭,偷偷一个人走,只要夫人良心过得去,但你最t?好给我一个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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