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不由自主的冥想最后被溥怀砚的信息拉了回来。
溥怀砚在微信问她:“明天准备几点走?”
山黛:“都行,你们呢?”
“那我晚点再找你。”溥怀砚又问,“确定下午就能办好?”
“对,定好时间了。”
“几点?”
山黛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复了,“三点。”
溥怀砚:“恭喜。”
“……”山黛差点想跟他说同喜,溥总你是不是要表白啦,你可以光明正大追人了呢!
但是她没那么厚脸皮,捂住脸笑着回了个“谢谢”后就丢下手机了。
一到办公室字茗就风风火火地去找了山黛,问她:“溥总是上门提亲去了吗?怎么居然能够杀到你家里去。”
一句话给山黛说得脸红,这个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很复杂,一句两句好像完全说不清,但也很简单。
“哎,他就是,喜欢我嘛,然后他联系不上我又看到那样的新闻,担心得很,有地址就去了。”
“真厉害,那么远,说去就去。我没看错溥总。”字茗啧啧感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记得跟溥总说,我一早就买他这一股了,我最近还开始买宴信时代的股票了,就是小姨子贼看好他的那种。”
“……”山黛笑得不行,笑着笑着,说,“有一个好消息,算是好消息吧,跟你说。”
“嗯?”字茗靠在她办公桌一角,手上拿着《时代言辞》在津津有味地翻阅。
山黛:“路致行约我下午去领证了,所以我才提前回来。三点。”
字茗一下子抬头,也是一瞬间就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平时老是恨不得她立刻马上就离了,但是到这一刻她也难免伤感,她与山黛对视,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了去年年初他们领证的日子,他们没办婚礼,领证那天就在家里请客了,山黛穿着一条白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在一群好友的目光下和路致行举杯喝交杯酒。
那会儿多美好?多么像会永恒的故事。路致行出身书香世家,大城市,毕业没两年就是公司领导层了,年少有为,收入不菲,买得起车买得起房。
山黛出身平凡但是她能力强啊,她学生时代就是佼佼者,她保送了研究生毕业后创业也成功了有自己的公司,同龄人还在简历苦海里挣扎的时候,她已经是老板了。
他们是很登对的一对。
但是现实总令人唏嘘。
她起身绕过办公桌到了山黛面前,弯腰抬起双手捧住山黛的脸颊,凑近亲她的额头,“没关系,就算是溥总都靠不住,我也会养你的宝宝,你跟他离,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的,想要谈几个男人,我都支持我闺蜜。”
山黛笑了,“溥总,看着不会不靠谱。”
“未必,哎,虽然我很看好他,但是男人这种东西,当初谁也想不到路致行是这样的。”
“溥怀砚没有家庭,从小没有,甚至是没有人关爱的,支撑他成长到如今模样的,是金钱。”山黛慢悠悠给她说,“钱这种东西,有一万种可能性,但他,长得这么好,这样的三观,这样的绅士,涵养,脾性,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就成为了。”
字茗吸了口气,“你这么说,真的非常有道理哈。他父母离婚的?”
山黛点头,“家族里离得七七八八,典型的有钱人家族,所以他能长成这样,我觉得,全靠他自己。”
“那确实,那更可以放心一点了。”
“嗯。”
“对了,这几天累积了几个项目,都是北边的,有两个北市的项目今天才确定下来。你看,黛黛,你忙完离婚的事,要出差不?一直跑累不累?”
山黛挑眉,“北市的?”
“嗯。要不就我去,我顺便去看一下宾利哥。”
“……”山黛笑了,“你去呗,宾利哥什么时候回去了?还来吗?”
“来,没到期呢,有事回去。”
山黛点头,“去吧,一会儿拿了离婚证拍照给你看。”
字茗笑得不行,愉快地挥挥手起身,她还顺便拿走了那本杂志,“回头再给你把溥总送回来,我发现杂志看起来和视频不一样呢,还有主编小记,我都没看过。”
“嗯。”
山黛看着她手中那本杂志,嘴角一直是上扬的,为什么呢,因为字茗很期待她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被人祝福的东西,总是会令当事人更有信心。
下午两点半,山黛关掉电脑,起身出门。
到电梯里才想起没有跟字茗拿车钥匙,那得打车去了。
她去了公司楼下打车。
路致行是览南区的人,他们登记在览南区民政局。
山黛到的时候,路致行还没到,她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身上衬衫浅浅随风飞扬。
民政局门口不乏车辆开过,她都没去在意,脑子一片空白,不去想任何事,哦,她刚刚路上在想,路致行最好不要把小三一起带来,然后领完离婚证顺带办结婚证,那样她会吐的,嗯。
有一辆黑色路虎停在了马路对面,山黛没注意,因为路致行不是开这个车子,他喜欢保时捷。
三点零五分,路致行的保时捷停在山黛前面几米的停车位,下车时,他对上她的眼睛,不自在中夹着一丝丝的笑意,“黛黛,你到了,抱歉我迟到了。”
“嗯。”她没有笑容,尽管来的路上她告诉自己,大方点,一会儿可以祝福他一句,可是不知为何,面对如此粉饰太平的路致行,她做不到。
他往前,招呼她,“那走吧,不耽误你时间。”
山黛低头扯了扯嘴角,跟上去。
很快。
这个点基本没有任何人在办事,离婚结婚都没有,民政局空荡荡的,只有冷气在充盈地缭绕。
离婚证也是红色的,和结婚证只有三个字的颜色不一样,拿在手里,是一种让人很恍惚的感觉,分不清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
在门口,路致行说了一句:“对不起黛黛,这段婚姻,我们之间,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山黛蓦地笑了,“那你老婆不会介意吗?”
路致行脸色僵住。山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会儿,扭开头。
路致行:“黛黛,可是,你不是已经,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我是祝福你的,我希望你能遇见更好更好的人,我不值得。”
山黛红唇浅浅扬起,“谢谢,有了路先生的成全,以后肯定会有的。”
他脸色发白。
山黛:“暂时,没有。”
他愣住。
山黛:“我只是想,迫切地想,结束这段,几乎最后令我作呕的婚姻,抹除这可笑的三年。”
路致行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山黛看他,“当初有多么想结婚,最后这一段时间,就有多么迫切想离婚。跟别人共同拥有一个老公的事情,实在不是我的兴趣。就比如,我去北市出差,居然还能碰见,路总和情人也在。”
他的脸白了又白。
山黛玩味道:“你不敢跟我说你去北市了,是为什么?”
他完全哑然。
山黛:“幸好我发现了,不然要t?是不小心打了照面,我怎么办呢?跟合作方说,这位,是我老公,那位,是他出轨的情人。”她笑容荒凉又苍白,“所以我要离,离了我才没那么丢脸,感谢路先生配合。你不用对我客气,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句谢谢你的话了。路先生,确实不值得。”
路致行低头,哽住了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这辈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黛黛。”
山黛徐徐仰头望天,脑海里有字字清晰的一句话,曾经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他对她说的——这辈子我都爱你,我只爱你,黛黛。
领证那日,在车里,他捧着她的脸亲一亲,说:“新婚快乐,祝我们白头到老,黛黛。”
山黛缓缓回神,听他说,“那我走了,黛黛,对不起。”
她没有反应。
路致行欲言又止几许,想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但是能感觉出她不会要,所以最后没有发出一个声音,转身走了,上了他的保时捷,原路返回。
山黛好一会儿才低头,捏着红得滚烫的离婚证,安静地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翻开,合上,又翻开。
一阵鸣笛声传了过来,她没在意,但又一阵……
她终于抬头。马路对面,一辆漆黑的路虎停在阳光里。
前排驾驶座车玻璃降下来,车内一个熟悉的男人靠在椅背,正一只手挂在窗边,指尖燃烧着猩红的烟。
溥怀砚面向外,日光下,他眼底的黑深不可测,唯有那张脸半明半暗的,依然是好看得难以言说的。
山黛的心头突突跳,几乎,几乎是要超过了知道路致行出轨的那一瞬间。
好一会儿,才在他的眼神下,迈开腿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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