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洲挂了停车挡,开门,撑开一把伞下去。


    下面只剩小雨了,但是风挺大的。他努力撑着伞走到后方,一瞧,发现车子左下轮陷入了一个石坑里。


    那坑还蛮大蛮深的,直径得半米多宽,有十几公分深度。


    李洲去附近找了找,想找些石头来垫一下看能不能开出来。


    附近路边倒是有碎石,他找了几块来,蹲在那坑前一块一块地铺在轮下,前后都铺好了,再伸手到雨里洗了洗手,末了上车去,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溥总,车子陷在一个石坑里了,那坑还挺大挺深的,我垫了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开出来,试试。”他边忙边说。


    溥怀砚:“嗯。”


    李洲丢了纸巾,挂档,松开刹车后,不踩油门车子跟死火了一样动也不动,他试着踩下油门。


    车子发出引擎轰鸣声,但是如一潭死水般还是不动。


    溥怀砚:“我下车。”


    李洲回头,“好吧,辛苦溥总了,小心路不平。”


    山黛跟在溥怀砚的身后动身,“我也下去,这样轻一点。”


    溥怀砚转身接过她的手,把人拢在了自己臂弯中,伞往她身上倾斜着。


    山黛关了门,随溥怀砚一起走到路的另一边去。


    李洲在车里踩油门,后车轮在坑里打转,但就是上不去。


    试了几次还是不行,李洲熄火下车。


    溥怀砚将伞递给山黛,“拿着站在这避风。”


    “好。”


    溥怀砚冒着小雨过去。


    李洲忙把伞撑他身上,“我来就好,溥总,别淋湿了。”


    “你自己撑。”溥怀砚没在意这点小雨。他屈膝,和特助一起半蹲在左下轮处查看。


    两个人都伸手去弄碎石,没法子拿伞了,山黛过去,把伞往他们头顶撑。


    这雨像雾气一样,看着毫无杀伤力,可是一眨眼溥怀砚和特助的衬衫都已经变色了。


    “回去,路中间风大。”溥怀砚抬头。


    山黛犹豫不决,担心他们感冒了,“没事的,我不冷。”


    溥怀砚再次回头,扬扬下巴指着路边树下,“回去,听话。”


    山黛默了默,还是乖乖走了。


    溥怀砚见此,对着她背影浅笑。


    李洲已经要愁死了,“感觉没有拖车是不行的,坑太深了,轮子一转石头就跑位了。”


    溥怀砚:“这地方找不到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洲环顾一圈,感觉整条路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本身这样的天气基本就不会有人出来,而且这个时间是晚餐时间,更是人迹罕至。


    雨忽然大了起来。


    李洲火速拿起丢在身后的伞去撑在溥怀砚头顶,“溥总,您和山小姐先上车吧,我来想办法。”


    溥怀砚回头指着山黛,“去车上等我们。”


    山黛冒着大雨过去,把伞给他后自己钻入车厢。


    透过车灯能看到溥怀砚和特助一人撑一把继续弯腰半蹲在后车轮处商量。


    那么大一个老板,在美国生活了几十年,不知道有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大晚上饭都没车在这里拯救陷入石坑中的车子。


    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贫困县城外。


    山黛觉得他应该能对她死心了吧?


    她叹息,一个人坐在车中焦虑地等着,她们这里可能连叫拖车都不方便的。


    下面两个男人撑伞走来走去,在暴雨中一会儿站起来到路边找东西,一会儿回来。


    山黛趴着车窗看,偶尔也偷偷降下一丝车玻璃,这样清楚一点。


    溥怀砚的手机在一次弯腰扒拉路边芦苇丛的时候从口袋中掉了出来,砸在了一块石头上。


    那声音很大,手机屏估计碎了。


    山黛眼一跳,差点推开车门下去给他拿。


    李洲看到了,马上冲过去给他捡手机。


    山黛看他把手机用袖子擦脏水,到车边惆怅地说:“溥总,屏幕碎了。”


    “丢着。”溥怀砚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捡了一条废弃麻绳,弯腰正在给车轮绑绳子,大概是能增加轮胎的摩擦力,有助于车轮爬上碎石从坑里起来。


    山黛把手从车玻璃伸出去,“李助,手机给我。”


    李洲把手机递给她,“山小姐小心割手。”


    山黛拿过来一看,确实被磕碎了,虽然还能亮屏,但是特别容易割伤手。


    她探身去前面储物箱里翻找,拿来一个纸盒子,抽好几张纸巾出来把手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


    外面,溥怀砚忽然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座。


    山黛意识到他要试着开车,马上说:“那我下去。”


    “不用,坐着,扶紧车门,小心车子猛冲摔下。”


    “哦,好。”


    山黛马上就静止下来不动。


    溥怀砚往后看她一眼,转头启动车子,挂档。


    没有踩油门的情况下车子还是一动不动,只有引擎启动的嗡嗡声,他踩下油门,车子就晃动了下,不大,但溥怀砚又忽然挂了倒挡,车子往后滑动大概有半米,就是吭的长度,接着到头了再次因为坡度走不动时,溥怀砚挂前进档,方向盘往路中间的方向打死过去,斜着开。


    油门一踩,车子一阵颠簸,猛地沿着石坑的边缘冲上了路面。


    山黛死死抓住车门把手,差点就真的甩下去了。


    车子猛冲出两米远后,停下,一会儿拆了在下面绳子的李洲走到驾驶座前方来,冲打开门的溥怀砚笑说:“还是得溥总的技术,我真不行。”


    溥怀砚下车,让李洲上驾驶座后,自己上了后排。


    山黛赶忙给他腾位置。


    车子再次行驶在路上,山黛看看他们俩,身上基本都被打湿了三分之一了,她非常愧疚,“你们是下飞机就过来的吗?行李有一起来吗?一会儿到市里溥总和李助先换一身衣服再吃饭吧,不然一定要感冒的。对不起你们。”


    李洲说:“我们带行李了,但是山小姐,大男人淋一点雨哪有什么。”他笑了,“没事的,一会儿坐下吃饭,没吃完衣t?服就干了。”


    山黛看溥怀砚,悄悄问,“溥总冷吗?”


    溥怀砚含笑看她:“我只是胃不好,不虚,傻瓜。”


    “……”她红着脸扭开头,接着又马上回头,“你看,这里路况就是这样,即使天好也是这样的,路太破了。”


    溥怀砚安静几秒,忽然找手机。


    山黛指了指塞在储物箱里的一包纸巾,“那儿,但是它碎得很严重,用的话需要用纸巾抱着一半,不然会流血。”


    溥怀砚见那个手机一副重伤不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会这么可爱……山小姐真可爱。


    他敲了敲驾驶座的椅后背,“一会儿到市里了,找览市的总经办电话,打了给我。”


    “好的。”


    山黛和李洲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工作,也没人去问。


    后面车子开得慢一点,小心一点,过了五公里最差的路,前面的就好一些了。


    再开十公里,到了金城的市中心。


    这边雨不大,山黛一边透过车窗往外看餐厅,一边为他们介绍,“火锅,烤肉,粤菜,湘菜,都有,淮扬菜是江南特色……溥总看看哪个更有兴趣一些。”


    溥怀砚反问:“你想吃什么?挑个你爱吃的,应该就不差。”


    山黛知道他才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要找个她自己喜欢吃的而已。


    但是非要给他来挑,想必也难,这人本来就绅士,凡事女性为主,又喜欢她。


    她就琢磨着说:“上次溥总来出差,好像已经吃过淮扬菜了,那要不今天,就吃……”说着,山黛忽然看到一家吃海鲜的,指了指,“要不吃海鲜?”


    感觉这个完全不会出错,只要爱吃海鲜的都不会在烹饪上有太大的挑剔。


    溥怀砚觉得她认真靠着车窗找餐厅的模样更可口,今晚哪怕是吃泡面他也很幸福,所以点头,“可以。”


    山黛又询问开车的李洲,“李助喜欢吃海鲜吗?有没有过敏什么的?如果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多叫点其他菜系一起吃。”


    他马上说:“没有过敏,且很喜欢,山小姐。”


    山黛微笑:“好的,那太好了。”


    李洲自动把车子开到那家海鲜餐厅门口去。


    这样的天气,餐厅不算很热闹,门口还有几个停车位。


    大老远一辆宾利开了过来,老板早就注意到了,让服务员到门口接待。


    一行三人在老板和服务员的招待下进去。


    店内生熟海鲜琳琅满目,空气中已经有熟食勾人的香味了。山黛原本打算吃泡面的一个人,在这里忽然觉得也馋了。


    这个店是先点餐再去落座,山黛走在他们俩中间,先对着水箱挑了几样生海鲜后,转头再去挑熟食。


    花花绿绿地总共点了十来样,直到老板阔气地提醒:“够了够了,你们三个人吃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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