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社交账号就开始每天都收不完的消息, 都是路致行的, 告诉自己今天和什么人见面,男的女的,但凡有女性的场合, 他就差把人家籍贯都告诉她了,就怕她没有安全感。
曾几何时,他会瞒着她偷偷和其他女性来往,删除聊天记录,选择一个几乎不会有人注意的邮件作为聊天平台,会在今天特意隐瞒他在京出差的事,她还记得上次来,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他说冬天的时候她有空可以带她来看雪。
那会儿他怎么想的呢?白天带她看雪,晚上去和情人见面吗?
他现在的回复除了瞒着她出差的地点,甚至有种他也迫不及待想离婚的感受。
可能想通之后,她就不值得了吧,不值得他黯然伤神苦苦挽留。
想着想着眼皮就抬不起来了,支撑不住的时候,山黛最后看了隔壁长沙发的男人一眼,末了蜷缩入自己的单人沙发里。
一夜迷迷糊糊做了半宿关于溥怀砚的梦。
前半夜梦见她遇见他的时候,还没结婚。
后半夜又梦见她结婚的时候,溥怀砚刚好认识她,他那会儿已经是路致行的老板,并受邀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他在婚礼上告诉她,往后如果后悔了,去北市找他。她觉得他莫名其妙,但是鉴于他给他们的婚礼送了厚礼,她也就没跟路致行说你这个老板有问题。
结果婚后一个月,就发现了路致行出轨。
然后溥怀砚好像有内部消息似的,那天就给她打电话,跟她表白。
半夜山黛醒来,略无语地叹了口气,看一眼隔壁的男人,合上眼继续睡了。
天色没多久就渐渐从昏黑到明晰,鱼肚白伴着朝霞浅浅撒入房间。
翻个身,喉咙因为干涩发紧,溥怀砚睁开了眼。
还没定神,就注意到眼角余光里有一抹小山包。
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去。
右上角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女孩子蜷缩在其中,绵软的蚕丝被在冷飕飕的空调里将她包裹得像一个面包,绵绵软软的。
一头乌黑发丝掉落几缕在外,半张雪白小脸也露在被子外,也就半张,从他的角度看去,像一抹含苞待放的花蕾,粉粉的,似雪一般。
他爬起来,下了地,走过去。
她睡得很深,呼吸浅浅的,淡若无痕,很可爱。
溥怀砚看了看自己的长沙发,再看看她的小沙发,最后再看不远处那一张两米大床。
明白她为什么不睡床,昨晚一开始故意进来的,他知道,只是没想过后来酒劲真上来了,他就睡过去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伴着残缺的记忆似晨风呼啸而来,他想起那句,我喜欢你,我爱你……人屏住呼吸,定睛看了看沙发上的人。
睡颜漂亮得像幅画。
溥怀砚轻轻拿下她身上的被子。
先把被子丢到床上去,再回来,弯下腰,把手穿过女孩子弯起的膝下,另一只手从她后颈下穿过,小心,将人抱起来。
不是没抱过她,但是那会儿她清醒着,这会儿无意识,软软的身子就这么往他怀里贴着,被窝里裹了一晚上的身子热得好像能烫到他心头。
溥怀砚抱起就舍不得放下,缓和了会儿,才动身将人抱到了床上。
轻手轻脚地放平她,再扯来刚刚丢过来的被子给她仔仔细细盖上。
拿遥控将窗帘合上后,屋内亮澄的光线朦胧了起来。
女孩子微微动了动身,侧脸面向他,发丝洒落在枕间,纤细脖颈白如玉,一张脸五官是那么的明晃晃,耀眼如外面的晨光。
溥怀砚转身,到沙发把缭乱的空调被收拾好,转身出了房间。
外面还很安静,偌大的房子好像不住人一样。
穿过长廊,往挑空的客厅看下去,沙发倒着个男人,家里客房不够那群人睡。
溥怀砚看一眼就上四楼去,回房洗了个澡,末了再下楼去煮咖啡。
周相明像鬼一样在他忙碌的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给一杯。”
“……”
溥怀砚没注意到他进厨房,在想事情。虽然也不至于吓到,但还是嫌弃地蹙了下眉。
把弄好那杯递过去,他自己再做一杯。
周相明靠在岛台喝着咖啡,很有良心地等他新的一杯快好了,才美滋滋地端着杯子去客厅落地窗前看日出。
“这地方真是不错,清早风景很好。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啊。”
溥怀砚从背后过去,懒洋洋道:“接了个电话。t?”
“哦。”
“我不跟你去多伦多了,你先去。”溥怀砚站在落地窗的另一边,淡淡说。
“为什么?”周相明端着咖啡一边喝一边赏风景,“我自己一个人坐私人飞机多无聊啊,瓷瓷也不跟我一起回。”
“有事。”
“你们俩最好有一个跟我走,不然我太寂寞了,十几个小时想想就累得慌。”
“你去找小瓷。”
“她说你公司离不开人。”
溥怀砚笑了声。
周相明回头瞅他,大概也明白家中小瓷纯粹是没玩够不想走,溥怀砚的集团看上去不太可能因为缺失了她一个才大学毕业的小孩子而运营不下去。
“不是,你要忙什么?要不我晚几天走,等你一起?”周相明退而求其次,或者说,他舍不得强求他的瓷瓷,只能强求溥怀砚。
反正多伦多的公司周年庆还有一点时间,不用那么早去。
溥怀砚不接受他的所谓好心,“不确定日期。”
“你要干嘛?”他追问。
男人轻抿一口咖啡,“出差。”
周相明听不懂任何拒绝,打破砂锅问到底:“去哪儿出差?我跟你去玩几天呗。”
溥怀砚直说:“不要跟我。”
他不死心:“为什么?”
溥怀砚一记凉凉的眼神睨过去,“览市。”
“览市?”周相明又喝了口咖啡,一会儿忽然想到,“哦你老婆就是览市的。看老婆去吧你?还不让我跟着。”
“知道就好。”
“……”
周相明说:“不管了,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这几天带瓷瓷玩,反正你不在她也不用上班。”
“随你。”
“话说,你什么时候结婚?”
“……”
溥怀砚望着窗外被风扫落的枫叶,嘴角隐隐弯起,“多谢你的祝福,早晚会的。”
“……”
周相明没听懂,终于选择单纯喝咖啡不加任何佐料。
溥怀砚一安静下来就陷入了沉思,思考山黛的事情。
周相明的声音没一会儿又鬼魅般不知死活地闯入进来,“怀砚,我年尾结婚的话,你同意吗。”
“大清早发疯。”
“……”周相明扭头,认真跟他解释,“没差几个月,瓷瓷明年初没几月就毕业了。”
“自己去跟你老丈人说,我不是你老丈人。”
“……”周相明笑了,“那你还是同意的,是不是因为我早点结婚瓷瓷就不会折腾你了,你思考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溥怀砚不说话,继续思考自己的事情。
…
到了早上十点,差不多一屋子人都断断续续起来,吃了个早餐后走了,连沈嘉霓那个不打算走的都被周相明带走了,说是回家玩,不要在这当别人的电灯泡。
沈嘉霓欲言又止,她主要是知道他们根本没在一起,她在的话还能助攻一下溥怀砚,走了靠他自己,真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拥有一个仙女嫂子,唉。
山黛也起来了,最晚起,看着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她自己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餐厅里咬吐司,在考虑今天的安排。
溥怀砚最后送完cici和她老公,从院子里回来到餐厅坐下,在她对面。
中餐厅环境很雅致,对着后花园,能看到布迪椰子树在晨风里摇摆,好似还能听见说树叶婆娑声。
山黛看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一样,表现很正常,就试探性地问:“昨晚喝了好多,今天怎么样,头晕吗?”
“挺好的,不晕。抱歉,走错了房间。”溥怀砚望进她的眼睛,继续昨晚的演绎,“让你没床睡了。”
山黛浅笑,低下头,故意开玩笑,“在溥总的地盘,你不让我睡我就不睡。”
溥怀砚觉得自己偶尔自己也和周相明一样不识趣,“那我让你多留几天呢?夫人配合吗?”
“……”
一想到昨晚他已经承认了“夫人”是在喊他自己的夫人,山黛就觉得不习惯,不自在。
她含糊道:“我今天打算去见一下你昨天给我联系的那个合作方,然后,无论结果如何,大概晚上或者明早,就走了吧,也不能老在外面玩,公司一堆事情。”
溥怀砚点头:“我陪你去。约在什么地方?”
“您有空吗?”
“有。”
其实知道,哪怕没空他也会腾出时间,山黛心有自知之明,何况今天还是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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