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丈夫！”姜荔的话，冷得像是淬毒的寒冰。
“你看到的，只是你的幻象。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呢？醒醒吧，杨教授。”
杨燕拼命地摇头否认：“不不不！他真的活过来了，没有死！他的样子和10年前一模一样！他说话的语气……”
她恍惚了一瞬，才道：“他说话的语气，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痴迷考古研究，就算在家的时候，也捧着各种资料，人也有些木讷。可是……我后来看到的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对我说话的语气特别温柔，看我的眼神情意绵绵。”
说到这里时，她心底的疑惑更深：“他为什么会变？”
姜荔问：“你说你丈夫以前木讷，一心扑在学术上，那么他对你肯定有所忽略？是不是？”
杨燕点头：“他的一颗心都奉献给了学术，对于情爱之事就淡得多。
姜荔又问：“那你心里，是不是曾经幻想过，他对你温柔体贴，爱你胜过对文物的热爱？”
杨燕说：“是。”
姜荔道：“这就解释得通了。再恩爱的夫妻，也总有令对方不满意的地方。而当他死亡之后，那些缺点就会被弱化。你时时刻刻想到的都是他好的地方。甚至会美化他，让他变成你心目中理想型的，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丈夫。在你遇到危难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你。”
“所以，你先前看到的是活在你心目中的丈夫。而不是真实的那个他。”
“不，不是的！那就是他，就是他！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奇迹，所以侥幸没死！”杨燕哭着否认。
什么是残忍？
对此刻的杨燕来说，残忍就是给了希望，让她以为心心念念的丈夫还活着。却又毫不留情地拆穿真相，再一次体会生离死别的痛苦。
姜荔就是那个无情拆穿真相的人。
“杨教授，你是高知人群，你该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他绝对没有生还可能。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的大脑只是受到这里的阴气印象，产生了幻象而已！”
“是这样吗……真的都是幻象吗？”杨燕停下了哭泣，愣愣地出神，好像被姜荔说服了，可又不甘心接受这样残酷的真相。
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个要命的事情：“那个怪物！怪物还在，它随时会出现！”
陆时序转头看向姜荔：“如果杨教授看到的死去的丈夫是幻象，那么怪物饕餮，是否也是？”
“不对！”陆时序道，“姚建文和杨教授都提到过饕餮，那也许就不是幻象！”
姜荔当机立断：“先出去！”
杨燕腿伤了，没法正常走路。陆时序将她背在身上，招呼了姜荔一声，就往外撤去。
陆时序腿长走得快，哪怕背着个人，也很快就到了出口处。
江海在上面接应，很快把杨教授转移到了上层墓室。
陆时序刚才还看到姜荔就跟在自己身后，可是一转头却发现她不见了。
回头一看，就见姜荔不知道为什么时候，居然走到了汉白玉石阶的下方。
“姜小姐！”他喊了一声，姜荔恍然未闻，抬步迈上了汉白玉石阶，向着王座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怎么了？姜小姐怎么还没上来？”江海询问。
“她不太对劲，我下去找她！”陆时序说着快步下去。
“陆总，等……”江海话还没说完，入口处的机关门就轰然关闭。
江海大惊失色，赶忙找到机关按钮，可这次无论他怎么按，通向地宫的入口机关门就是纹丝不动，无法在打开。
“怎么会这样？”江海见机关没用，趴在石棺椁的底部拼命地扒拉，试图用蛮力打开。可扒拉了半天，却连缝隙都找不到。
绝望，瞬间笼下。
陆时序几乎是刚刚踏入地宫的范围，身后就入口就关闭了。
但他一心记挂姜荔，根本没注意到。
此刻，姜荔已经来到王座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雕王座。连陆时序喊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原本戴在头上，能屏蔽一切邪祟的无妄簪，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小姐！”陆时序也顾不得危险，几步追了上去，双手按住姜荔的肩膀：“姜小姐，清醒点！”
姜荔脸上迷茫的神色一晃而过，眼神也渐渐聚焦：“陆总？”
她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摸出了无妄簪重新戴回头上。
陆时序有些恼火：“我还以为你的簪子丢了，原来是你自己收起来了？你明知道这里危机重重，随时有可能被蛊惑陷入幻象，为什么还要冒险？”
姜荔道：“我想知道，我如果被影响了，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所以才把护身簪子取下来。”
“胡闹！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在开玩笑！”陆时序从来没有对姜荔发过脾气，唯独这一次他是真急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地宫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产生的幻象，又会对人有多大的影响。一旦估计错误，陷入幻象力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
姜荔道：“簪子我放在口袋里，只是削弱了些效果，但并不是完全消失。所以，我刚才只失神了一会儿。”
陆时序道：“那你看见什么了？”
“我小时候的事情。”她随口一句就带了过去，只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是内心深处的渴望，或者是恐惧的事情。”
“那饕餮，怎么解释？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的？”
话音未落，后殿炸起一声狰狞咆哮，地宫剧烈震颤，尘土簌簌倾落。
陆时序脸色大变，拉着姜荔就跑：“真的有怪物，快走！”
第194章 地宫之谜（3）
有怪物，快走！
可当二人沿蜿蜒石阶跑到入口时，却发现厚重的机关石门早已死死封死。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漫出浓稠黑雾，无边阴影缓缓翻涌，那可怖巨兽正自暗影里缓步显形。
它的模样和杨燕、姚建文描述的一样：人面羊身，四肢着地，高约2米，长约5米。
果然是饕餮！
饕餮的整个身体都在一片浓郁的黑雾里，唯有那双眼睛血红发亮，阴气森森地朝他们望来。
“嗷——”又是一声怒吼，迈着沉重的步子快速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奔来。
陆时序捶打着机关石门，喊道：“江队开门！开门啊！”
外面静悄悄的，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一切声音。
姜荔道：“外面没有反应，可能江队也开不门！来不及了，陆总！”
陆时序知道她的意思，回头喊一声：“青禾！”
青禾刀刷地一声，带着凌厉杀气出鞘，刀柄稳稳地落在陆时序手上。
陆时序头也不回地对姜荔道：“你躲在我身后，小心！”
姜荔虽然不擅长战斗，还是把无妄簪握在手里，透过陆时序的肩膀朝那怪物看去。
那东西跑得很快，前一刻还在十几米开外，不过眨眼间已经到了石阶下。
石阶的最高处距离地面有十几米的高度。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二人嘶吼，然后后退两步沉身蓄力，四肢猛地蹬地，携腥风径直飞扑而来。
陆时序双手握剑厉喝，三尺长剑迸发数丈光刃，凌空劈落！刀光暴涨成十几米巨刃，轰然斩向怪物。
怪物瞬间被劈成两半，可预想中的血肉碎裂的情景却没有出现。
它的身躯化作滚滚浓烟，四散翻涌，转瞬又重新聚拢。
陆时序则不给它丝毫喘息机会，在它成形之前，又是一刀劈落。
下一刻，黑色浓烟散尽，又淡化，最后消失无踪。
陆时序握刀的手在颤抖，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容易就砍死了？那怎是饕餮？传说中的凶兽？怎么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姜荔刚才已经看清楚了一切：“那不是真正的怪物，是幻想出来的东西。所以，它是虚无缥缈的。而横刀能诛邪，破了它的本相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形。没有实体的东西，死后当然也不会有尸体留下。”
“幻想出来的东西？谁幻想的？”陆时序不解。
姜荔解释道：“我刚才说了，这里应该有什么物质，能够对人大脑产生干预。勾出人们心底的欲望或者恐惧。”
“杨教授的欲望，是看到丈夫生还归来。所以，她的幻象里一直是他的丈夫。至于这个凶兽饕餮……我想，应该是来自姚建文心底的恐惧。”
“像他那种背离初心、玷污职业的人，偷盗文物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虽然此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但心底难免会埋下恐惧和担忧。时间长了，就会变成怪物，潜伏于心底。”
“在地宫里受到影响的时候，恐惧被放大，最后居然投射到了现实中。”
陆时序闻言十分诧异：“真想不到，脑海里想象出来的东西，居然还能投影到现实中。还好，他幻想出来的怪物不是那么强大，要不然还真是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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