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绳子就此消失也就算了,可偏偏一到夜里,它就出现了。
“已经连续半个月,一到夜里我就被勒住了脖子,最严重的一次被勒到昏厥,已经到了濒死状态。”
“还好我老婆对我还算上心,担心我夜里出事,不敢睡死,又一次救了我的命。从那之后,我夜里就不敢再睡觉了,熬到天亮,白天再睡。这么一来,问题倒是暂时解决了。但我的工作都耽误了,服装厂都没法开了。”
“为这事,我还找了个神婆来看。神婆也说,我这根绳子有问题。她施法帮我把绳子定住了。我本来还想把绳子烧掉,神婆说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不好好送走,直接烧掉绳子,反而会招来更大的祸害。”
“可惜神婆功力不够,只能帮我把绳子定住,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送走上面的邪祟。神婆也不敢硬来,让我另寻高人。”
“也就是神婆来看事后的那两天,我才睡了两个安稳觉。可是最近,它又开始闹事了……”
男人的眼底满是惶恐,声音都有些颤抖:“前天夜里,这根绳子又差点勒死我。没办法,我只能继续恢复日夜颠倒的生活。”
此时此刻,方成业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姜荔的身上:“方大姐说,你们看起来很厉害,肯定是有本事的人。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找你试试。”
姜荔拿着那根绳子看了看,说:“这是一根上吊绳,顾名思义就是有人曾用它来上吊。死后一口怨气,积聚不散,落在了这根上吊绳上,就成了邪物。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先化解逝者的怨气,怨气消散,绳子就不会再伤害你。”
“要怎么化解?”方成业迫不及待的询问。
姜荔问道:“你家里,最近有人上吊而死吗?”
方成业摇头:“没有。我爹妈都还健在,我爷奶都死了好多年,但他们都是病死,没人上吊。这个绳子,是我在外面捡来的,应该和我家里人没有关系。”
姜荔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道:“绳子找上你,也并无缘无故。不如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非直系亲属,上吊死亡的情况。”
方成业仔细地想了又想,忽然一拍大腿:“对,我想起来了!我表舅,一个月前上吊死了。”
说起这个表舅,方成业就觉得唏嘘无比。
表舅当了一辈子农民,靠着在地里刨食,赚的微薄收入养活了家里的一儿一女。
女儿倒是早早出嫁,可惜嫁得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
儿子拖到了30多岁,婚事也迟迟没有着落。
农村里的婚姻,更像是谈判桌上的筹码。筹码不够,连结婚都成了奢侈。
表舅家条件不好,辛辛苦苦一辈子攒的钱,盖了座两层小楼后就掏空了积蓄。
他儿子性格内向,身材矮矮胖胖的,工作收入也普普通通。在我们这里条件不算好,拖到30岁也没说上个媳妇。
为了能给儿子娶上媳妇儿,表舅操碎了心,到处托媒婆说亲。
年轻的姑娘眼光高、要求高。家庭普通,外表又差劲的男性,人家连相亲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第182章 一根上吊绳(3)
没办法,云英未嫁的找不到,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最后,他们相中了一个离异的女人,对方到是愿意谈婚论嫁,可彩礼、三金一样不少。
表舅咬牙筹钱,背了十几万的债务后,终于把儿子的婚事给搞定了。
婚事搞定之后,接下来就是还债了。儿媳妇不愿意还钱,还为此大吵一架,觉得这是婚前的债务和她无关。儿子呢,就那么沉默着。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最终这沉重的债务,只能表舅自己担下。为了还钱,一把年纪的老人到处打零工赚钱。
过份的操劳,让表舅衰老得很快,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终于有一天,他中风倒下了。
“我表舅也是个可怜人,苦了一辈子,眼瞅着家里的债要还完了,能稍微缓口气。谁知道,就突然中风了。从那之后,他就瘫在床上了。”
“起初一段时间,他儿子、女儿都回来照顾。但没过几个月,女儿就走了。儿子也扛不住,天天嚷着他爹拖累他。继续下去,只怕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都要跑了。”
“老人听在耳里,难过得不行。每次我们去看他,他躺在床上流着泪,含含糊糊的说自己该死了,活着只会连累人。”
“我们都当他说的气话,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说他上吊死了。哎呀……”
方成业重重地叹息一声:“可怜啊,一辈子辛辛苦苦落了那么个下场。自杀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虽然很常见,但难免也要被亲戚戳脊梁骨。我表哥处理完了表舅的丧事后,就带着老婆去城里打工了。这一年多来,我也没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
姜荔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表舅不是中风瘫了吗?卧床不起的人,怎么上吊的呢?”
方成业道:“他是半身不遂,但是手还有点力气。最后把自己挂在床头,吊死的。说起来也真是惨的很啊!估计他被折磨了那么久,自己都觉得活着太苦,所以就选择自杀。”
姜荔道:“床上吊死的?所以到半夜会挂在床头,寻找替死鬼。这倒是符合情况。应该就是这样了!你表舅死后的一口怨气,落在了勒死他的绳子上,无法散去。偏偏那个绳子又机缘巧合,被你捡走。”
方成业惊惧之余,又满心疑惑:“可我表舅为什么要勒死我?再说了,他是自己活的太苦,钻了牛角尖,才自杀的。就算有怨气,也不该撒在我头上啊!”
姜荔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作祟的,是那一口怨气,并非鬼魂。和逝者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报复谁无关。就好像树上结连个烂果子,正好砸你头上。”
陆时序补充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你比较倒霉。”
方成业都快哭了:“那我该怎么办?”
姜荔道:“化解的办法,需要找到老人生前的执念是什么。找到之后,替他实现,就化掉那口怨气。困扰你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方成业哭丧着脸,十分为难:“可我上哪里知道我表舅的执念是什么?”
姜荔拿出一张符咒递给方成业:“你既然不知,不如去死人那里问问吧。”
这张符纸,乃是姜荔绘制的共情符。
燃之能于梦中,和死者共情,看到死者最后经历的一切。
姜荔对方成业说:“你是逝者的亲戚,多少能有点羁绊,效果更好。今晚回去睡觉时,把这根上吊绳放到枕头下,再把符纸点燃烧掉后,睡觉。入梦的时候,看清楚点,找到老人家的执念所在。”
方成业接过符后,依然惴惴不安:“我今晚睡觉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这上吊绳再把我给勒死了咋办?”
姜荔笃定地道:“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不会出事。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就让你妻子守在床边。”
方成业点点头:“好,我试试看。”
等方成业离开后,陆时序问姜荔:“你这次,为什么不提出要买邪物了?”
“不急,他还会再来。”姜荔说话间,一巴掌拍死了一个蚊子,嘀咕道,“可惜没有驱蚊符。明天还是让方大姐给买点蚊香过来。”
陆时序也被蚊子叮了好几下,一边挠着痒痒,一边玩笑:“原来还有你不会画的符——白天天热蚊虫还不显,现在全出来了。”
姜荔扭头见陆时序脸颊上都冒出了几个大红包,莫名有点搞笑。
“陆总太晚了,你去镇子上找给旅馆住吧。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喂蚊子?”
“你呢?继续摆摊,喂蚊子?”陆时序问。
姜荔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得守着摊子,万一半夜还有人来鉴宝呢?”
这次任务给的时间虽然还算宽裕,可却规定了必须在8号田这里。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若是私自离开,那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10年的寿命奖励,姜荔不想错过。哪怕熬个几天几夜,她也要焊死在8号田!
“夜里蚊虫多,你一个人守在这里怎么行?何况这种荒野之地,你一个人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陆时序当然不忍心把姜荔独自丢在这里。
“你等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跑走了。
几分钟后,前方小路上亮起两束车灯。伴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子快速行驶过来,到了附近却没有停下而是加大了油门,一头驶上了田埂上。
陆时序从车上跳下来,道:“到车上睡吧。车上有空调,又能隔绝蚊虫。有生意了,再下车也来得及。”
姜荔没有上车,盯着陆时序道:
“陆总,你真没必要陪着我一起受苦。开着车,去镇上住旅馆吧。”
陆时序却坚持不走:“陪你一起,对我来说不是受苦,而是荣幸。”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像个老派的绅士:“请问姜小姐,在下能否有这个荣幸?你再不答应,蚊子都要钻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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