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仲林, 我说送你进去的话不是开玩笑,你这次当着我祖父的面明目张胆摆我一道,我想他没有理由再替你求情。”
齐仲林是齐家唯一一个姓齐的孙辈, 虽不是齐钊义亲孙子,但在齐钊义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的祖父又是齐钊义在这世上唯一的手足,所以他在秘奥利用职务套现,将资金转移出去被隋澈发现后,齐钊义也只是让他离开公司,对外一直保密,给他留足颜面。
正因为这样,他才有恃无恐。
可他实在不安分,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清晰的认知,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隋澈手机震动,是瞿萧发来的消息,他看了眼屏幕,嘴角勾起浅淡弧度,阔步往外走。
刚出去,迎面撞见瞿萧带着几个神情肃穆的男人过来。
隋澈朝身后偏了下头,“警官辛苦,他在会议室。”
那几名便衣警察快步入内,不一会儿,齐仲林就被带了出来。
员工们见这场面纷纷放下手中工作围拢过来,众人七嘴八舌。
齐仲林路过隋澈时,还在嘴硬:“隋澈,我是清白的,调查而已,你以为就能定我的罪?别妄想了。”他朝着一个方向喊道:“周筠成打电话告诉我爷爷。”
他仍然笃定,有齐钊义在,有他爷爷在,他不会有事。
齐钊义、齐彦姝等人闻讯赶来时,齐仲林已经被经侦带走。
隋澈不等齐钊义说话,先道:“祖父,您还天真地觉得他会成为我最大的助力吗?他不会,他只会想取代我。”
齐钊义嘴唇翕动,终是长叹一声。
“我去找你大外公。”
老爷子离开,齐彦姝将隋澈叫进办公室。
她开门见山问:“那份离婚协议是真的吧?”
隋澈沉默。
她恨铁不成钢道:“我和你爸的已经这样了,就希望你能找个真心喜欢的女人结婚,结果......”
“唉——”
隋澈说:“暂时先别跟爷爷说。”
“我......”齐彦姝问:“真的要离婚?”
隋澈垂下眼皮,“不知道,再看吧。”
-
冬暖参与录制的那期「惊派」还没有正式播出,暂时不用承受比赛结果的喜悲。
忙忙碌碌一周,家也终于搬完,她躺在独属于她自己的大床上,感觉那颗沉甸甸的心,终于轻了些许。
翻了个身,她拿起手机又给隋澈发消息。
祝你冬不寒:[明天去离婚,有时间吗?]
SC:[没有。]
收到这句回复,冬暖丝毫不意外,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一人一句,不多不少。
不过之前这一周冬暖比较忙,每天发过去就当打卡了,他真回她有时间,她都不一定有时间。
但现在......
她明天休息,正好有时间去堵那个没时间的。
冬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有多早?
比她去外地农村录节目还早。
她蹲在馥庭院门外守株待兔,从天蒙蒙亮一直等到太阳东升,都没有等到隋澈出来跑步。
就在她都快怀疑隋澈没有回来住时,瞿萧开着车来了。
冬暖缩在院门外的一棵迎客松后,又耐心等了会儿,终于听见别墅大门关闭的声音。
应该是隋澈出来了。
她如同一只矫健的兔子,勾着贝,动作敏捷地窜上车后座。
听见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瞿萧吓得一个激灵,一回头,不可思议:“祝小姐?”
“昂,早上好,和你老板约了今天去领离婚证。”
瞿萧狐疑看着她。
约好了用得着这么鬼祟吗?
“没听老板说呀。”
“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话刚落下,隋澈拉开车门,他弯腰,瞳孔猝不及防震颤。
冬暖笑眯眯看着他,拍了拍身侧,“快上车。”
隋澈血液止流,上车的动作滞缓生涩,直到嗅到她身上飘过来的熟悉气味,遂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若她是真心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之前的种种他便彻底放下,他们重新开始,以最健康的状态重新开始。
思及此,隋澈静止流动的血液开始咕嘟咕嘟冒起泡泡。
他温柔睨着冬暖,笑意缱绻:“你怎么来了?”
“来离婚啊,别再跟我说你没时间,几分钟的事。”
隋澈弯起的嘴角僵住,血液再度凝固,寒意向周遭蔓延。
他唇角蠕动数下,方找回平稳声线:“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离婚?”
“不然呢,我俩还有其他的事吗?”
“呵!”
“呵呵!”
隋澈苦涩的,称不上标准的笑声从艰涩的喉间溢出,脸色难看到瞿萧只偷偷瞟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瞿萧。”他冷声道:“去拿一下结婚证,就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230320。”
冬暖微微怔了怔,搭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攥起。
他保险箱的密码竟然是他们领结婚证的日期。
“老板,”瞿萧还想劝,隋澈不容置喙打断他:“快去。”
冬暖提着的一口气,慢慢沉了下去。
他一次次的没时间不配合,看来只是刻意为难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去领证。
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很顺利地来到了民政局门外。
冬暖看了眼车窗外,一直延伸到那栋熟悉建筑的漫长楼梯。
距离上次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去时只有半年,这回,没有了上次对未知的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决心便已下定,伸手推门,果决下车,拾级而上。
见她如此,隋澈再无任何理由,只能信步跟随。
不过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找局长,两人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待,如同所有婚姻走到尽头的夫妻一样,保持着生疏的距离。
领结婚证的窗口很多,办理离婚的窗口只有一个。
两人领的号是六号,但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结果被告知材料不全,不仅要结婚证还需要准备好离婚协议。
他们之前的离婚协议肯定是不能用的,离婚日期都不对,只能临时打印了一份,各自签上姓名重新排队。
这么来回一折腾已经中午,工作人员下班了。
冬暖彻底无语。
结婚那么容易,离婚怎么这么麻烦。
她看了眼隋澈,试探着问:“我们就在这等?”
“我已经在这浪费了一上午了,下午有事。”他对瞿萧说:“你送她回去,再安排辆车来接我。”
冬暖急了:“不要啊,那今天不领的话,你什么时候还有时间?”
隋澈没回答,而是给了瞿萧一个眼神。
瞿萧立即道:“老板,明天上午您要去今越谈康在药业收购案,下午要去趟黎城,后天秘奥有三场会议要开,一场线下,两场线上,大后天......”
冬暖抬起手,心灰意冷道:“够了,我懂了,有时间记得通知我。”
她说完垂头丧气往外走。
“让瞿萧送你。”
冬暖摆摆手,“不用了。”
隋澈向冬暖背影抬了抬下巴,“看她去哪,送一下。”
“老板,你是不是知道离婚需要离婚协议,才让我送你们来的?”
隋澈目光幽幽移到瞿萧身上,“去送人,废什么话!”
瞿萧露出会意的笑容,颔首道:“送,这就去送。”
冬暖不愿上瞿萧的车,无论瞿萧说什么她都很有原则地拒绝。
在她看来,她既然要和隋澈离婚,就没必要再受他的恩惠,当然答应给她的钱和房子不算,那是之前说好的。
两人僵持在车边。
瞿萧忽然话锋一转道:“祝小姐,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要说不要了。”
瞿萧嘿嘿一笑:“那我还是说吧。”
“你和隋先生之前签的那份离婚协议,被齐仲林复印了很多份拿到了董事会上,齐峰的董事们为此对老板有很大的意见,齐老董事长想转部分股份给老板的计划暂时也搁置了。”
“老板最近压力很大,需要处理的事很多,饭都没时间吃,每天顶多能睡四五个小时的觉。”
“哈?”冬暖皱起眉,“离婚的事有这么大的影响?”
“当然,董事们认为老板这是处事过于随意,不够成熟,怀疑老板不堪大任,现在对老隋董要把齐峰交给他都开始持怀疑态度了。”
“那这确实是他的决定,要结婚的是他,刚结婚就要签离婚协议的是他,要提前离婚的还是他,他自己明知对他的事业有影响,还非要这么做,现在有这个结果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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