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人!
冬暖脑海里乍然想起刚和他结婚时,她在书房外听见他和瞿萧说“她那样的女人随时都能用钱打发”。
她那时以为是他对穷人的偏见。
今天才明白,是他用那个割草老人试探她后得出的结论。
她在他心目中自开始就是“那样的女人”,自私自利、拜金虚伪。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看样子这两包东西她是带不走了,那属于她的利益她必须争取。
冬暖眼睛微微弯起,但眸底并无笑意:“隋先生说的对,这些都是你的东西,那我的东西呢?”她逼近一步,“是你违约在先,那说好的云眠湾的房子还有那三千万的补偿什么时候给?是领离婚证后,还是再过半年?”
“我都可以,只要隋先生您别贵人多忘事赖账就行。”
“祝冬暖,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冬暖完全没了维护体面的想法,她摊摊手,将拜金人设贯穿到底:“我不想钱,那和你结婚干嘛?做慈善?”
隋澈一噎,频频颔首:“好,很好,你想要的一分都不会少!”
“哪天领证记得提前通知我。”
和她当初答应和他领结婚证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不算久远的记忆霎那间击中两人的心脏。
冬暖紧咬着唇,极力维持着泰然自若的神色,掂了掂身后的双肩包就往外走,头也未回。
隋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出神,视线最终落到了她左手腕上的那块手表上。
他缓慢抬起自己的手腕,定定看着腕上和她那块相似的手表,须臾,那只手垂下,看着空空的院门,单手利落摘下他戴了快五年的腕表,心底一片寒凉。
他颓然转身上楼,将手表随意丢进抽屉里。
哐当一声,隋澈用力推回抽屉,一抬头就看见一旁展示柜上,那个刻着“最具风采家长”的水晶奖杯。
想到什么,他疾步出了卧室去了冬暖房间,扫视一圈,步履匆匆入内四处寻找起来。
他翻箱倒柜找了良久,终是没有找到那幅冬暖画的婚纱照。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彻底闹掰了,所以冲动是魔鬼啊!
第59章
大清早一通折腾, 时间已经不早,冬暖出门时外面阳光正盛。
压在肩头的背包很重,里面是她的笔记本、护肤品、工作相关的资料文件, 还有那幅一直放在她房间的婚纱画。
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 还没有她来时带的一半多。
冬暖心里自嘲着,右手挡在额前遮住刺目的阳光。
老天爷似乎不愿再给她添负担, 刚出院子, 灼热的日头突然匿进了云层里, 眼前顿时一暗。
冬暖抬头看了眼厚重的云层里透出来的光晕,甩了甩举酸了的右手, 脚步加快往小区外走,生怕云被风吹走, 毒辣的太阳再次探出头。
别墅区不好打车,自从住进馥庭,她去公司不是隋澈送就是瞿萧送, 还没有自己打过车。
昨天她才尝试自己开车,今天车已经不属于她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馥庭壹号院依山而建,楼栋并不多,但占地面积极广,走出去要花一点时间。
拐出连接每栋别墅的支路就上了小区主路, 道路两侧大树的树冠蓬开如巨大的绿伞,遮天蔽日将天与地隔开。
枝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冬暖走在树下感觉一阵清凉。
很快, 头顶枝叶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冬暖头发和衣服被风吹得扬起。
好像变天了。
她再次仰望天空,透过繁茂的枝叶努力向上寻望, 尚未看清天色,一滴雨水落在了鼻尖,不待她反应,又一滴砸进她的左眼。
冬暖慌忙垂下头,手揉眼,下一秒,豆大的雨点砸响树叶,噼啪声越来越大。
雨势来的又快又猛,冬暖举着沉重的背包压在头顶,提脚就跑,可没跑多远,人已经喘不上气。
雨水透过枝桠缝隙,连成细细密密的水线落在她身上,衣服变重,举着的双肩包也在变重。
她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冰凉雨水浸湿她的衣服,钻进她的骨缝,彻骨的冷意让她几近崩溃。
她不懂,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她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灌,仿佛让它发泄够了就能放过她。
雨水顺着眉毛流淌,落进眼里再流出来的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冬暖一只手死命拽着背包,另一只手不停抹去脸上源源不断的水痕,全身紧绷如同一条快要扯到断裂的皮筋。
就在她摇摇欲坠时,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是来接隋澈的瞿萧。
瞿萧不可思议降下车窗,“祝小姐?你怎么......”他欲言又止:“快上车吧!”
冬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径直朝前走去。
雨水瞬间砸进车里,车窗下沿染上一片湿渍,瞿萧升了点车窗,倒车去追冬暖的足迹。
“祝小姐,下这么大的雨,赶紧上车吧。”
冬暖停住脚,眼睛被雨水打得根本睁不开,她全身湿透狼狈到了极点,可还是要强地挺直背脊,不让自己显出半点软弱。
“谢谢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和隋澈离婚了。”
她扯着嗓子喊,可还是在呼啸的风雨声中化成了气音,声音微弱到可怜。
冬暖说完将手里的背包使劲悠上肩头,不管不顾继续朝前奔去。
瞿萧愣住,消化着这猝不及防的消息。
雨水打进车内,砸到他的手臂,他缓过神,忙拿出手机对着冬暖身影拍了张照片,给隋澈发过去。
几乎消息才发出,隋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车窗外雨声哗啦,他关上车窗接通电话,迫不及待询问:“老板,你和祝小姐提前离婚了?”
隋澈鼻腔喷出一声冗长的气息,声音发沉:“还没有,你先送她吧,我自己开车走。”
“我说了送她,可她拒绝了。”瞿萧回头看了一眼,雨水湍急,视线里一片模糊,哪还有冬暖的身影。
“我已经看不见她人了,淋了这么场大雨估计得生病。”
隋澈那边没了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只有延绵不断的雨声。
“老板?”瞿萧叫了一声。
“嗯。”
“那现在怎么办?我要去追她吗?”
“算了,随她吧。”
-
冬暖因为浑身湿透多付给了出租车司机一百元的洗车费。
好在司机同意将她送进电视台的地下车库,下车后不用再淋雨。
在车上时,她擦掉了一整包的纸,这会儿身上已经不再滴水,不过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件粉紫色的衬衫,下身是条白色西装裤,都不透,可这会儿全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出了电梯,就看见提着一包衣服等她的卓晞月。
冬暖上了出租车就给她发了信息,让她抽空去帮她买一套新衣服。
这会儿看见候着她的好友,鼻头顿时冒起汹涌的酸意,委屈一股脑地漫了上来。
她嘴巴一撇,漂亮的眼里瞬时有泪花闪烁。
卓晞月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迎着她快走两步,满眼心疼:“宝儿,这是怎么了?”
冬暖想抱她,可想到自己现在没有一处是干的,还是克制住了,只闷闷叫了声:“晞月。”
卓晞月多了解她。
她这人向来看重自己在外面的形象,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卓晞月心疼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牵住她进了卫生间,扫了一眼里面没人,关上门,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到底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
冬暖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崩塌,伏在她肩头痛痛快快哭了出来。
卓晞月怀里一片冰冷潮湿,肩头却接住了她泪水的滚烫,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还是心疼地跟着冬暖默默掉泪,她没再问一句话,只默默轻抚着冬暖的后背。
等冬暖哭够了,卓晞月陪着她洗了脸化上妆,又换上干净衣服,去了电视台一楼的一家咖啡店。
冬暖有点受凉了,这会儿鼻子有点堵,她没有喝咖啡,而是冲了包感冒冲剂。
卓晞月喝咖啡,她喝药。
两人并排坐着,冬暖有些无力地靠在卓晞月肩头,慢慢说起隋澈要和她离婚的事。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还在想,就这么跟隋澈过一辈子也挺好,没想到,”她苦笑一声:“现实再一次教会我做人。”
卓晞月听完火冒三丈,一口闷了杯子里苦到掉渣的冰美式,“妈的,没想到长得人模人样,又是个渣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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