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温煦?”冬暖喘着气,余惊未了回望着她,眼底满是惧色。


    “他,他是谁,你不是知道吗?”


    隋澈唇角微勾,目光冰冷,下面的猛兽昂起头,跃跃欲试发起挑衅。


    “我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也进去过?祝冬暖耍我好玩吗?”


    冬暖脸色蓦然一白,不可思议咬住唇瓣,被他撕咬的破皮处再次流出血。


    细碎的痛感提醒她此时的隋澈有多么恶劣,羞耻感席卷而来,她抬头用力咬住隋澈胳膊。


    隋澈吃痛松开她的手腕,她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隋澈的面颊上。


    隋澈一怔,压在冬暖身上的身体霍然僵住。


    “滚!”冬暖哑着声,这一个字仿佛用光她所有力气。


    她别过脸,双目紧闭,眼泪从眼角簌簌滑落。


    隋澈绷到极限的面部轮廓,开始从一条细小的裂痕疯狂瓦解,他沉默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翻身下床,欲言又止看了默默垂泪的冬暖几眼。


    两人一躺一卧,呼吸声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久到冬暖身上黏腻的汗水被空调冷风吹干,嘴角的血液完全凝固。


    她擦了一把眼角的泪,从床里侧起身,顶着乱成一团的头发,一言不发往卧室外走,砰的一声将门带上。


    冬暖回到自己卧室,如同死人一般直挺挺躺在床上。


    枕头边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她呆望着天花板良久,探手摸起手机,机械点开,麻木看着银行卡里又多出的一百万,真是大方啊,也真是信守承诺!


    她扯了扯干裂的唇,将手机撂了出去。


    她这人注定和爱情犯冲,一旦动心就会迎来当头一棒。


    她今天还觉得隋澈很好,简直可笑。


    他连对她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冬暖再次抄起一旁的手机,点开手机银行,数了数里面的数字,一千多万了。


    这么多钱,再加上离婚后的补偿金于她而言已经够了。


    接下来,就等日子慢慢过吧。


    太子爷,她不伺候了!


    -


    「惊派」录制在即,「乡野行」的录制也不能耽误。


    冬暖这段时间不想面对隋澈,下乡录制节目恰好解救了她。


    在村里待了三天,冬暖感觉每个毛孔都被农村的新鲜空气洗礼了一遍。


    她坐在村口粗壮繁盛的老柳树下,丝丝缕缕的柳条自然垂落,被风吹得摇曳。


    蝉鸣鸟叫萦绕耳畔久久不停歇,她的心却莫名平静下来。


    一次乡下之行,她很神奇地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不论是后面和隋澈的相处,还是最后一轮比赛,她想她都可以做得很好。


    无非就是把自己当做真正的“打工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隋澈就是她的老板。


    他出钱,她办事,谨遵契约精神,扮演好他需要她扮演的角色就好。


    至于温煦,不过是需要共同录制一期节目的同事而已,她做好自己多工作就行。


    冬暖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随着「乡野行」团队再次回到了南江广电总台。


    她本来放下东西就可以下班回家,结果刚出办公室没走两步,听见身后有道女声叫她。


    她回过头,就看见曾云茵惊喜的神色:“真的是你啊?我今天陪我们经理来你们台里签广告合同,听说你外出拍摄了,以为遇不到了呢。”


    她笑得温婉,话里透着熟稔,仿佛和冬暖关系很好。


    冬暖面无表情听完她的话,视线却怔怔落在她颈间佩戴的粉钻项链上。


    这条项链不正是她在隋澈办公室看见的那条么。


    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是送给她的,还是那件事后转而送给她的。


    那天在他办公室,她一而再地提示,他都丝毫没有将项链拿出来的意思,料想应该是本身就不是送给她,而是准备给曾云茵的吧。


    不管曾云茵是不是他的前女友,但总归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样的情分是没办法断干净的。


    曾云茵注意到她的眼神,不自在地抚了抚项链,“很漂亮对吧?我虽然是珠宝设计师,但平时很少佩戴这么贵重的首饰,但这条我真的很喜欢。”


    “嗯,漂亮。”冬暖说完扭过头往电梯口而去。


    曾云茵快速跟了上来,“祝小姐怎么说走就走,是不喜欢我吗?”


    冬暖摁下电梯下行按钮,乜了她一眼:“不是很明显吗?还用问?”


    曾云茵笑容僵了一瞬,旋即笑意更盛,“我知道你和阿澈结婚了。”


    冬暖不搭腔,依旧抬着头看着电梯上方楼层显示。


    “他跟我说了,你们婚期只有一年。”她做出思考状:“现在大概还剩......半年?”


    “真的很感谢你,因为你,我不会再觉得因为自己离过婚而配不上他了。”


    这话说的,冬暖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虽然也很介意隋澈把两人协议结婚的事告诉了曾云茵,可曾云茵的后半段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这把隋澈塑造的也太蠢了,为了让她这个离过婚的配得上他,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和他在一起,下了盘大的,特地结一次婚再离一次!


    傻缺啊!


    真是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还会和别人结婚,这不是悖论吗?


    冬暖本来已经气愤不已,莫名被她这句话浇灭了心中的小火苗。


    她扯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转过身直视曾云茵的双眼道:“曾小姐,我现在还是隋太太呢,你想坐我的位置,先排好队,不然就和你妈妈一样成小三了哦,别让这个标签融到你们的基因里,不是什么好遗传。”


    这些天冬暖已经听程黎雪把曾云茵的祖宗十八代说了一遍。


    曾云茵的妈妈其实是小三上位,她也摇身一变,从私生女变成了婚生女。


    她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是他父亲原配留下的儿子,在名仁上学的那个侄子就是她大哥的儿子。


    听程黎雪说,她和她的妈妈在曾家日子并不好过。


    曾家现如今境况并不好,她上头两个抱团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不可能喜欢她,一直以来联合打压她,这么多年了,她硬是挤不进公司核心位置,所以才干脆出来学了珠宝设计。


    她的婚姻更是被曾家父子当做为自家公司谋取利益的筹码,要不是当初隋澈出手相助,她是真的会被逼着嫁给一个老头。


    曾云茵温婉的面上终于有点挂不住。


    她怔怔看着冬暖,似乎没料到她会知道她家里的这些事。


    可冬暖不打算放过她,谁叫她一而再来招惹她的。


    “还有,隋澈跟我说了,你不是她的前女友,所以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的很恶心。”


    叮——


    电梯门打开。


    冬暖丢下呆呆愣愣的曾云茵,大步走进电梯。


    她摁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就在即将严丝合缝时,一只手伸了进来。


    电梯门再度往两侧平移,曾云茵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冬暖第一次看见曾云茵的面部表情如此扭曲,她眼眶通红盯着冬暖,不可置信质问她:“他都跟你说了?”


    “他答应过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冬暖有些莫名,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反应到底是是前女友,还是不是前女友啊?


    曾云茵低垂着头,喃喃自语起来:“他答应过我的,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们的秘密。”


    她忽然抬起头,双手捏住冬暖肩膀,“祝小姐,你别告诉别人好吗?我真的很需要隋澈前女友这个头衔。”


    冬暖人都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耸动几下肩膀脱离她的双手,一连后退数步,靠在轿厢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戒备看着她:“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


    曾云茵摆出一副极为可怜的表情,抬手握住锁骨间的水滴形粉钻,“不过是一条项链,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没有任何意思,你千万别多想,你要的话我可以把这条项链给你。”


    冬暖抗拒摆手,脑袋都快嵌进坚硬的墙壁里,“别,你戴着吧。”


    “那你别跟人说好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电梯门这时打开,冬暖以曾云茵为圆心,以能避开她的最大距离为半径,绕了个弧形逃离电梯。


    出了电梯,她一路狂奔,脑海里不断琢磨着刚刚曾云茵的言辞,心里不免打起鼓。


    难不成隋澈说的是真的?


    他和曾云茵真没谈过?


    那为什么谁看到她,都要跟她说一遍这两人曾经有多相爱。


    还有那条项链,的确戴在了曾云茵的脖子上。


    真是自作多情,幸好她没明说,在隋澈面前还保留了一丝颜面,否则真是脸都要打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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