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顿了两秒,把手提包举到额前,疾步往车尾方向走。
“祝冬暖!”隋澈才准备拉车门,就看见对面一道白色身影匆匆离开,忙叫她。
他越叫,冬暖脚步越快。
他腿长步子大,快走几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今天温度高,你这么走回去得中暑。”
冬暖哼了声,“我打车。”她说着从包里翻手机。
隋澈攥住她的手机,制止她。
“是我的错,秘奥不同意用你,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清楚,但那节目真不适合你,你理性看待这个问题好吗?”
又听他说这句,冬暖火气噌地一下直往头顶上窜。
“我怎么就不合适了,只有你说我不合适。”
隋澈耐心解释:“不是我,我上午去公司,版权部的同事已经和远宏那边联系过了,所以不是我觉得是,是专业人士认为。”
冬暖被他这么一说,油然而生一种自不量力的感觉。
她现在也知道郑昱堂想用自己的心思不纯粹,比起不想承认自己的不足,更觉得在隋澈面前下不来台。
她雪白的面上被晒的泛红,眼神倔强盯着隋澈,腮帮鼓鼓。
这气是全涌到嘴里了,隋澈无奈瞥了眼周围来往人群。
他们两人站在人行道上,男人英俊,女人艳丽,气质格外出众,过路的人总是忍不住扭头打量二人。
“我们回车里说好不好?回车里,我给你转账。”
冬暖也察觉到周遭投过来的好奇目光,而且隋澈拽着她的手,她都没法遮阳,站在这里实在太晒。
她看似不情不愿,但隋澈把她往车边拉时并不费力。
两人拉拉扯扯又回到车上,瞿萧瞥了二人一眼,“老板,去哪?电视台吗?”
“不去,我心情不好,不想上班。”她说话拖腔拿调,阴阳味十足。
隋澈没说话,先掏出手机给冬暖转了一百万。
冬暖听到到账提醒,心下毫无波动。
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冷漠对待整整一百万的巨额财富时,她不由暗自心惊,她现在对钱这么不尊重了吗?
这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事,她在这高傲什么呢!
正懊恼着,就听隋澈说:“「旅心」需要一个有阅历、有经验的资深访谈类主持人,你真的不适合,而且节目筹备初期就找过王岚,双方都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了,你说现在郑昱堂私自做主把王岚这个做了20多年访谈节目的主持人换成你这个去年才毕业的,你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冬暖傻了。
还有这事!
郑昱堂没跟她说还有王岚的事啊。
她眨巴着眼睛,不自觉抿紧唇瓣,唇周挤出两条白边。
隋澈的话猝不及防点醒了她。
她去年才毕业,又在南江卫视这样的大平台拥有一档自己的节目。
曾经的她一定会很珍惜,明白一切的来之不易,不知从何时起,胃口被养大,人也有点飘,妄想的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隋澈指腹猝然贴上她的唇角,扒开她绷直的嘴巴,向上提了提,外力牵出一个僵硬的笑。
“所以别着急,只要够优秀,慢慢都会实现的。”
冬暖呆呆望着他,泪花忽而涌上眼眶,眼睛瞬时湿漉漉起来。
隋澈怔了怔,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她一把打开隋澈的手,委屈蔓延,控诉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看我上蹿下跳,每天忙得像狗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我怎么会觉得你可笑,我只觉得你很认真很努力,你拼命学的知识总有天会用到的,于你而言没有坏处。”
冬暖手指掸掉眼泪,带着哭腔道:“那你也可以告诉我,节目原定的主持人是王岚老师啊!”
隋澈说:“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看你那么认真学习,实在说不出口,况且我说了,你是不是也就不会再继续准备了。”他攥起她的手,“你学的每一样东西都不会白费,而且我也想让你看清郑昱堂的真实目的,多长个心眼。”
冬暖戚戚然抽泣着,小小的声音,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格外明显。
她鼻音很重嘟哝:“好不容易又有个机会,结果又黄了。「乡野行」我们已经很努力在做了,可是这种类型的节目受众就是有限,当初的那阵热度过去,现在又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你去年才毕业,慢慢来,一步一步踏实走,还怕不会越来越好?”
“我再慢慢来,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搞破坏。”
隋澈抬手替她擦掉眼泪,认输般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请问失去这个节目你损失多少?一百万不够再给你一百万?”
冬暖抽噎声戛然而止,原来她不是对钱无动于衷,而是胃口真的变大了。
隋澈掏手机转账的样子简直帅的没眼看。
冬暖睫毛上坠着小水珠,眸光盈盈,一片透亮,听到又一个一百万到账,她扭扭捏捏挽住隋澈胳膊,头倚在他肩上,嗡声嗡气问:“你一会有事吗?”
隋澈在她发丝上亲了一口,“怎么了?”
“想让你教我练车。”
他算是明白了,瞿萧他是指望不上,还是得靠自己。
隋澈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先跟我去趟公司?很快就好,然后带你去练车。”
-
冬暖陪隋澈出现在秘奥科技顶楼时,总裁办员工的目光都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她不卑不亢朝工位方向微笑着浅浅点了下头,跟随隋澈进了办公室,一副来谈公事的模样。
门关上,她溜溜达达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
“你办公室可真大。”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视线开阔毫无遮挡,“这里能看见江哎。”
“嗯,能看见江,还能看见江对面的途山。”
冬暖转过身,“你要多久?我们一会儿就去江边练车吧。”
隋澈签文件的手一顿,抬起头,“两个小时吧,你休息会儿?”
冬暖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顺手从书架上抄了本书,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坐下。
看了没一会儿,书便落在了她的脸上,她仰着脖子,以书遮面睡了过去。
有人进办公室找隋澈,还没开口就看见他食指抵唇做出“嘘”的动作。
隋澈和他们说话时,声音压得很小,几人聊起公事犹如盗贼团伙作案前的密谋,稍远些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突然,一人手机铃乍然响起,那声音尖锐,在场众人不由惊了一下。
睡得正酣的冬暖,被这一声吓得身体一抖,书本砸落在地。
她懵懵然睁开眼,迷糊问道:“哥哥,是可以走了吗?”
隋澈瞥了眼手机主人,柔声说:“还没有,快了。”
冬暖迷蒙眼神缓慢聚焦,见办公室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尴尬不已。
她默默弯腰捡起书,若无其事再次将书遮回面上。
隋澈露出笑意,对面前几人道:“你们先出去。”又对薛墨道:“你去泡一杯拿铁送进来,加奶加糖。”
他之前在咖啡店喝出了她的偏好。
等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冬暖这才鬼鬼祟祟撤下书,气呼呼起身走到隋澈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隋澈腿上,抬手揉捏他的耳垂,“有人进来你也不叫醒我,真的很丢人。”
隋澈一手在她腰后摩挲,一手放在她腿上,温声说:“叫了,你没醒,自己睡着后有多沉不知道么?”
“你肯定在骗我,叫了我怎么可能听不见,又不是死猪。”她绕了绕脖子,“帮我捏捏颈椎,脖子仰久了,很酸。”
“等会儿,你先起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脖子疼、腰疼。”
隋澈落在她后腰的手上移,轻轻揉按压的后脖颈,“你现在不起来,会后悔的。”
“后什么悔?”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隋澈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摁下手边遥控器,办公室门缓缓打开,薛墨捧着咖啡杯出现在门口。
冬暖惊慌失色,心里暗骂隋澈够阴,一下弹起,仓皇逃向沙发,鞋子都被她跑掉一只。
薛墨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将咖啡端到冬暖面前的茶几上,“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谢。”
隋澈含着笑意提着她跑掉的鞋子走了过来,“出去吧。”
薛墨忙往外走,他转身关门的一瞬,看见了隋澈在冬暖面前蹲下。
他立时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往里探寻的一群八卦目光。
一转身,众人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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