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澈拿着两本结婚证起身,没走两步,隋垣又叫住他:“冬暖人呢?”


    隋澈脚步一顿,“她,先住在自己家。”


    “胡闹,新婚怎么能分居,先领证也好,你俩多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再挑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行了,你忙你的去,我打电话让瞿萧去接人。”


    隋澈刚想阻止,隋垣冷呛:“你要是还想去秘奥就老实点。”


    -


    冬暖才从卓晞月家里吃完饭回到家就得知瞿萧已经到了她家楼下。


    早上还说暂时不用去住,怎么突然又来接人了。


    冬暖只得编了个谎言,告诉方加慧电视台宿舍腾了一间出来,她得赶紧去占上,不然又被别人抢走了。


    方加慧一直心疼她上班通勤时间太长,每天来回奔波,忙催促她赶紧收拾东西。


    冬暖收拾东西,她的弟弟祝岁安守在旁边,一字一句却含糊不清道:“姐姐,在外面要好好吃饭。”


    祝岁安今年11岁,右耳听觉神经坏死,左耳虽佩戴了助听器,但随着年龄增长听力却在慢慢下降,助听器对他的帮助已经很小。


    冬暖一直在攒钱,想尽快给他做人工耳蜗植入手术。


    好在他从小接受康复训练,学习发音和唇语,大部分时间可以和人正常沟通。


    冬暖拉好行李箱拉链站起身,摸了摸岁安脑袋,看着他的眼睛,速度缓慢对他说:“不要担心,姐姐会照顾好自己。”她指了指他耳朵,“过段时间姐姐就能带你去做手术了。”


    岁安看着冬暖的口型,笑容逐渐放大,然后用力点头。


    快到冬暖下巴高的小男孩拉过冬暖行李箱,右手比划着要送冬暖下楼。


    冬暖哪能让他送,和妈妈弟弟道别,自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独自一人奔赴未知的生活。


    这是冬暖今天第二次坐进这辆宾利,两次心境却截然不同,早上去领证时还有丝兴奋,这会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大胆的决定。


    上车后,她沉默地坐在后排。


    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黯淡无光,空洞地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


    瞿萧诧异她早晚的判若两人,时不时瞥眼后视镜确认她的存在。


    五十分钟的车程,冬暖一路无言。


    华璋公馆灯火通明,瞿萧提着行李箱送她进了宅子。


    一个四十多岁长相富态的短发女人一脸喜气迎过来。


    “小隋太太您好啊,我是华璋公馆的管家王仁凤,大家都叫我凤姐,上次您来我休息没见着人,老爷子跟我说小隋先生结婚了,我还当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您这么漂亮,怪不得小隋先生愿意闪婚。”


    凤姐过于热情,长得也喜庆,她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缓和了冬暖内心的焦灼。


    她引着冬暖去餐厅,“我给您准备了花胶炖奶,您赶过来辛苦了,先喝点,我去告诉老爷子您到了。”


    冬暖本着来都来了,她这趟就是来体验富人生活享福的,于是摒弃一切矫情想法,坐下来品尝<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隋垣过来和冬暖说了会儿话,话里话外都是他永远站在冬暖这边,让冬暖要是在隋澈那受委屈尽管来找他。


    冬暖很感动地应着。


    但她知道,相较于隋澈她才是外人,这点相她还是识的。


    即使她外公对隋垣有恩,那点恩情也不足以撼动亲情,这其中分寸必须把握好,不能把恩作成仇。


    两人在餐厅聊完,凤姐领着冬暖上楼。


    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门前,凤姐停下脚开始敲门。


    冬暖原以为隋澈不会愿意和她一起住,见凤姐敲门,她便知以后估计还是要和隋澈住一间屋。


    冬暖正想着,门从里被人打开,带着水汽块垒分明的胸肌豁然出现在眼前。


    这么刺激?


    眼前的一幕冲击性太强,冬暖狠狠吞咽了一下,视线黏在男人性感的肉/身上。


    隋澈淡定从容系好松掉的浴袍腰带。


    绝美景色消失,冬暖视线缓缓上移,对上那双如墨的眸子。


    一秒,神色恢复正经。


    凤姐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回荡。


    “小隋先生这是知道小隋太太到了?瞧您急的。”


    说完似是娇羞般——


    跑了!


    隋澈无语看着凤姐离开的背影,侧身让开一步。


    冬暖抿着嘴忍住笑意从他身边经过,进了卧室,她忽然回头,促狭道:“身材不错,勾引有效。”


    隋澈关上房门,转身警告:“祝冬暖,你老实点。”


    “我不老实吗?我就看看又没有上手,你可别冤枉我,而且还是你主动给我看的。”


    隋澈懒得跟她争辩,往一边走去,“跟我过来。”


    冬暖小碎步跟上,隋澈推开一扇门,“你晚上睡这里。”


    冬暖越过隋澈探着脑袋往里看,是间比她们家都大的衣帽间,窗边放了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


    沙发目测宽度有1米左右,一个人睡是够了。


    但冬暖有点不满隋澈的待客之道,竟然让她一个女生睡沙发,他自己霸占一张大床。


    她故意娇着声音失望道:“啊?我还以为可以和你睡呢。”


    隋澈冷嗤了声,蓦然伸手扣住冬暖手腕带着她往卧室走。


    冬暖被他拖得踉跄,跌跌撞撞跟上他的脚步,“你干嘛?”


    隋澈用力将她甩在床上后开始解浴袍腰带。


    “不是想和我睡么,满足你。”


    冬暖才不买他账,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了?


    天真!


    她这几次接触,算是看透隋澈对她的态度了,这人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那真是太好了。”她弯起眼睛,翻身就要往被窝里钻。


    隋澈动作僵住,他真是......


    隋澈无奈揪住冬暖后衣领,“别闹了,去衣帽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冬暖盘腿坐在床上,白皙的肌肤和米色床单融为一色,那双漂亮的眼睛控诉着隋澈的恶劣。


    “新婚夜,我老公不愿意和我睡,伤心啊。”


    她乖乖巧巧从床上下来,趿着鞋,背影落寞地往衣帽间而去。


    隋澈头疼,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有这么多戏,她不嫌累吗?


    等冬暖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发现隋澈确实不在卧室,猜想他应该是去书房处理工作了,便满卧室溜达了一圈。


    这卧室一边连衣帽间,另一边连接浴室,她看了眼阔气的圆形浴缸,犹豫片刻决定还是老实淋浴吧。


    正研究怎么放水,外面卧室门响起。


    门外是凤姐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个白瓷碗。


    “这是我熬的甜汤,小隋先生睡前都要喝一碗,您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冬暖道谢接过,把自己的那碗放下,捧着另一碗去书房找隋澈。


    她来到书房门前,发现门是半掩的,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瞿萧的声音。


    “老板,我能问一下,您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因为离婚方便,她那样的女人随时都能用钱打发,比起联姻的利益捆绑,方便省事。”


    冬暖听着书房里隋澈冷漠傲慢的话并没有多难过。


    这就是上位者给他们贴的标签。


    在他们眼里,他们生如蝼蚁,庸俗低劣,富人生来就在罗马是天经地义,但穷人努力靠近罗马都是一种错,因为他们居心叵测、不自量力。


    贫穷才是他们的宿命,一切想要改变命运的手段都是丑陋不堪的。


    普通人接近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财。


    不是也是。


    所幸她确实是,所以她不冤枉也就不难过。


    只是,受委屈最忌讳“默默”二字。


    她才不要像偶像剧里女主角那样默默离开,这么好的机会她才不要放过。


    冬暖抬起眼,眸底一片水光,她猛然推开门。


    书房里两人齐齐朝她看来,面露惊愕。


    冬暖泫然欲泣,似是心痛万分,“隋澈,我愿意嫁给你是因为喜欢你,没想到你是这样想我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就是欺负我家里没人替我撑腰。”


    隋澈站起身,嘴唇轻启却不知该说什么。


    冬暖当然知道和隋澈的婚姻长不了,但戏还是得唱。


    她泪如泉涌,伤心欲绝:“你说结婚就是为了离婚,好,那你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隋澈嗓子干涩回道:“一年。”


    一年是个合适的时间,用一年时间去和一个人相处不算短,到时候和家里人说两人不合适也能说的过去。


    一年时间也不算长,他的这段短暂婚姻可以秘密开始秘密结束,不用惊动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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