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


    电影圈子会转向该有的风气。


    面向大众的艺术作品,至少立场应该是站在人民群众这边的,而不是喊着为受害者申冤的口号,站在施暴者的角度,拍摄受害者的深渊。


    “接下来,演员们可以休息了,我们这些主创人,还有硬仗要打!”


    餐桌上,陈原导员举起奶茶。


    “来,大家干杯,祝我们永远坚强不迷惘,跨过老登电影树立的高墙,愿我们,不忘初心!”


    “愿不忘初心!!!”


    “干杯~”


    “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各色奶茶、果汁、茶叶,还有透明的白开水杯汇聚在一起,餐桌中心,是众人的决心。


    改变这个单一视角叙事,只围绕男人的,艺术作品圈子的决心。


    过程一定很难,但一定有人要去做。


    大家在这个夜晚畅谈,聊过去,谈现在,想未来。


    小道长敬佩陈原导演,哪怕陈导看上去为人搞笑,平日里笑眯眯,好像有点不靠谱的样子,但她是值得尊敬的人。


    一个很强大、很有勇气、很厉害、很鲜活的人。


    一个领奖时会紧张到坐在地上的胆小鬼,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拍摄二十多年女性叙事作品,第一个找上来和马骋对着干的导演。


    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月亮和星光照耀下的紫色发丝,陈导的头发长长了许多,露出了黑色的发根,里面掺杂些许白色。


    四十多岁的导演人至中年,那股气质仍然如同少年人一般,好似永不停歇的火焰。


    “陈导,我敬佩你。”


    陈原闻言惊讶地看了小道长一眼,随即露出不正经的露牙笑,举起手机:


    “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沈黎:“......”


    “好啦,不逗你玩了,强强你也别再找机会吓我就行。”


    陈导又喝了一口芋泥奶茶,她今天已经喝了三杯,看来已经不想睡了。


    她眼睛不大,微胖微圆,不属于大众审美里好看的类型,但人生在世,只看皮囊未免太单调了。


    小道长喜欢陈原导演的灵魂。


    此刻,视线里的人透过大窗遥望星空,说出的话仿佛一声叹息:


    “这已经很好了,阿黎。”


    这些年里,她一路走来,终于遇见一个沈黎横空出世,现在不会比以前更差,也不会比未来更好。


    第375章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吧?


    “你们团队档期也满了?可是刚刚还看见你们官网上...好......我知道,不会为难你们...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姜姐挂断一个电话,又打通另一个。


    “喂你好,我是沈黎个人工——”


    “嘟嘟嘟......”


    这次刚报个名,那边就干脆利落地挂断。


    姜明丽叹了口气,低落一秒,再次打起精神拿出平板重整工作内容。


    拍摄电影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要打的硬仗。


    经纪人不会不提前做准备,只是现在面对的是马骋,马骋不是傅亦庭那种在家族碌碌无为,自己跑出来拓展新行业的资本。


    傅亦庭就是有钱,背靠豪门家里,争气的姐姐,娱乐圈内的事情很多时候都用砸钱解决。


    马骋不一样,娱乐圈可以说几乎就是他的家族产业。


    在国内刚开始发展娱乐行业的时候,他的爷爷就占据了这一亩三分地,他出身敏感,传说是建国前的贵族。


    在娱乐圈里,钱能解决的事情,他能解决;钱不能解决的事情,他也能解决。


    不仅有人,还有权。


    只是这两年,娱乐圈洗钱太严重,中央出手整治、监管,马骋等人才收敛一点。


    但他们的权力和资本依旧是个人工作室难以抗衡的存在,说是蚂蚁和大象的差距,那有点夸张。


    可说兔子和大象的差距,便差不多如此。


    现在电影拍完,开始进入后期剪辑,艰难就显现出来了。


    国内所有顶尖的剪辑棚、配音棚、调色公司、特效公司一夜之间全部“档期已满”,就连姜姐提前联系好,签完合同的团队都拼着付违约金跟她们解约。


    只留下一句:


    “抱歉,实在不敢接你的项目。”


    后期如此,物料也一样,电影海报的印刷厂找不到好的,广告渠道均“技术性拒绝”,陈导等国内圈内人纷纷坐上冷板凳。


    所有重要的行业聚会,颁奖礼将其拒之门外,哪怕出席公共场合,也无人理会,生怕沾上一点就吃了刮捞一样。


    就连团队里面,也逐渐走向分裂。


    导演队伍中,第一副导也顶不住,过来找沈黎。


    五十多岁的女人面容难掩疲惫,杀青那晚的意气风发通通不见,只剩下麻木与沧桑,一样的面容,精气神抽干了大半。


    “抱歉沈老师,我的孩子已经被他的剪辑队伍孤立很久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工作可能会丢掉了,我真的...很抱歉。”


    “我都明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我理解你的难处。”


    小道长拍了拍第一副导的手,没有过多挽留。


    虽然拍摄工作已经完成,但第一副导依旧需要工作,她是在陈导出状况时负责第一时间顶上的人。


    在后期剪辑、后期制作方面非常重要。


    现在她也扛不住压力离开了。


    沈黎不怨她,一开始人家就是顶着压力过来帮忙的,要怪,也怪背后的家伙,用家人压力别人。


    送走第一副导,小道长扒拉起银行卡余额。


    她带上二黑小渡,再次上路了。


    国外后期团队价格昂贵,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账了。


    时间不等人,背后人很有可能干出让离开的核心团队成员复刻拍摄另一作品的事,如此一来,原创就变成了抄袭。


    维权之路遥遥无期。


    此类事件,在娱乐圈也不少见。


    沈黎也试过向师傅借钱,但这是她自己的红尘路,师傅表示很遗憾,即便是最亲的师傅,这种事也不能插手。


    当初帮忙收养失去妈妈的小麦穗,其实已经算是擦边。


    不过动物上的事,属于天道贵生。


    人间争斗,还是交还给人间。


    小道长没有得到师傅的资助,这个结果不令她意外,点了点头,继续踏上抓捕在逃犯的赏金之路。


    不过这次更艰难了些,之前的逃犯,被热心市民沈女士抓得差不多了,这次,她用一周时间才抓住一个人。


    那是个长着大众脸,丢进人堆找不到的男人,他不服不忿,叭叭赖赖,挨了一脚才老实。


    “你费这么大劲儿,抓到我赏金多少钱?”


    小道长不介意让男人知道自己值多少钱,这是个职业杀手,手里有七条人命,价值八十万赏金。


    她竖起手机,放在对方面前。


    职业杀手看了一眼电话屏幕,800,000数字映入他的眼帘,他沉默半晌,“啧”了一声,大声道:


    “才八十万,你知道我干一次活多少钱嘛?最便宜的一次二百万,最贵的一次,八百万!”


    男人被捆住手脚,小碎步追着牵狗扛鸦的小道长跑,他嘴里说个不停:


    “你有这身手,这情报来源,干什么赏金猎人啊,你当我同行多好,你这能力,分分钟赚够养老钱,别看我现在被你抓了,其实我原本生活在国外,逍遥法外,人生舒爽,这是想我那死爹回来给他上个坟让你逮住,要不然根本抓不住我!”


    小道长不理会,自顾自带着赏金目标向警局走。


    杀手见她油盐不进,急了。


    “你别跑这么快,考虑考虑,你抓我只要八十万,你当杀手,我给你介绍给上面,介绍费我不要了!不算上面那帮人中间商赚差价,你至少都能赚到四、五百万!”


    沈黎脚步一顿,男人眼前一亮。


    他期待地看着小道长的背影,只见她将手插到兜里,缓缓拿出来,不是掏出用来割断绑着他的绳子的刀,而是出现来电状态的静音手机。


    上面写着两个字——


    季艺。


    小道长疑惑地歪歪头,肩头小渡看不懂字,也歪着脑袋看。


    出来抓犯人时她会把手机静音,反正自打功夫突破,她十分敏锐,即便静音,也能察觉到别人的电话。


    季艺,这个几乎要在她记忆里淡去的名字。


    她为什么打电话来?


    没等想出个结果,肩头上的小渡被屏幕上的闪烁光点吸引,豆豆眼一眨不眨,没忍住用干燥的舌头碰了一下。


    电话接通。


    熟悉的音色从那头传来:


    “哈哈沈黎,你也有今天!怎么样,紫薇星这次也需要别人帮忙了吧?银行卡号交出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吧?”


    “……季艺。”


    “哼~银行卡号记得发给我。”


    “嘟嘟嘟……”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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