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秋千一摇一晃，莫莲带有独特韵律感的声音在沈黎耳边响起：
“沈黎你真怪。”
“为什么这么说？”
小道长其实很喜欢跟搞艺术的人聊天，无论是哪种艺术人士。
这样的人大多比较敏感，她们愿意花费时间去思考自己与世界。
宇宙、人心、玄学、时间……
这些抽象的东西她们愿意去探索。
与她们聊这些话题，对方不会觉得无趣。
恰好沈黎本人也如此，姜姐不明白她为什么很招搞艺术人的喜欢，小道长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喜欢和她们交谈。
沈黎与这些敏感的人某方面总是很合得来。
曾有人说她是灵感缪斯，说她最为天真干净，说她像一往无前的清澈的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怪。
她也怪好奇的。
莫莲也没有卖关子，她轻轻抚摸身边人结有一层透明茧子的掌心，感受那处与众不同的触感。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小道长仍旧好奇，“这不是怪事。”
“没错，每个人都不一样。”莫莲笑笑，“但所有人都想活成同一个样子，哪怕那个样子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或许他们也不想。”
“无论想不想，被推着走惯了，就不会自己走了……沈黎，你知道你怪在哪里吗？”
创作型歌手反问。
这一次沈黎听懂了，现在不需要她回答，只需要她顺着往下走，听对方怎么怎么说。
所以，小道长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按照道理说，都是先做人，后成仙，但是沈黎，为什么你是先做仙，后成人的呢？”
“仙一开始便是仙，而我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人。”
沈黎明白，此刻莫莲在说她给对方带来的感觉，正如两首歌的顺序，先是《山上仙》后是《红尘客》。
这是莫莲眼中的她。
但小道长自己明白，她在一开始就不是仙。
她只是不懂尘世的人，下山后的生活，就是如同婴儿般从零开始，一点一滴去学习去见识。
但她与婴孩还不同，婴孩是填补，组成一个人，而她是看到，变不成大多数人希望成为的模样。
第179章 《爱恨情仇篇》首映礼
四月，沈黎团队离开九江星子县。
紧接着去剪辑公司跟陈导确认剪片子进度，整个团队跟进了三个星期。
眼瞅着陈原导演日渐憔悴，手中奶茶换成拿铁，最后变成美式，与之相对应的是《狂长吧，野草！》剪辑进度喜人，质量同样优越。
四月末，收到柳导的电影首映礼邀约。
《江湖·兵刃录·爱恨情仇篇》定档五一假期，这个时间段电影上映密集，竞争大，能否取得好成绩，公映前宣传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柳如生导演很自信，他自认这部电影是他有生之年所拍武侠作品中的第一，但任何事情都最忌讳半场开香槟，所以他一直保持低调，静静等待公映后惊艳所有人。
首映礼这天，全组穿电影宣传服。
很经典的印字半袖。
这样的半袖，几乎拍一部电影沈黎就得一个，她总在家里穿，想着正好不用再买衣服了。
结果后来被姜姐制裁，让她平时穿正常点，别老把工作服当常服穿，看着就叫人感觉累挺。
因此，那几件衣服被小道长保存好压箱底留作纪念，有一件就算一部电影，她现在已经有三件了。
柳导重视这次首映礼，人来的非常齐全，除了四位戏份多的角色演员，就连师全虎也过来帮忙站台。
整场首映礼，下面“咔嚓咔嚓”的拍摄声不绝于耳，媒体人摩拳擦掌，都想抢先拿这波流量。
柳如生再拍武侠，沈黎首次主演电影，师全虎再现大荧幕……
这些话题无论哪一个都带着滔天热度，这机会要是再把握不住，那就别说是干传媒的了。
大厅黯淡下来，熟悉的龙标开场音效响起，看台上媒体人静静观看电影。
伴随着软剑震颤的冷冽寒音，电影开场。
身负血海深仇的剑士双眼猩红，如同杀星在世，毫不手下留情，软剑在手，处处致命，找上公羊家，目的只有一个字——杀！
激烈惊险的打斗作为整部电影的核心，没有如今娱乐圈常见的慢放、转圈、转镜头、重复剪辑、只拍上半身特写。
有的只有打！
单纯的打，惊险的打，不计后果的打！
参加首映礼的媒体人瞬间被抓住所有心神，场中时不时传出“woc！”、“牛X！”以及倒吸气的声音。
柳导鬼鬼祟祟地猫在角落，看到媒体人反应，无声发出“桀桀桀”坏笑，老脸如同一朵绽放的菊花。
这下可以确认，《江湖·兵刃录·爱恨情仇篇》票房稳稳哒！
于观影人而言144分钟飞快过去。
整场电影看下来，全程无尿点，剧情一气呵成，打戏酣畅淋漓，演员演技集体在线，最后的真相揭开时又让人感叹命运弄人。
剧情主角全员恶人，没有好东西，因此正邪在这部电影中是模糊的。
各有立场，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其理由。
柳导对于江湖的理解，便是爱恨情仇生出执念，交织成为让人无法抵抗的命运，任尔武功再高，都逃不脱。
因此，观众在看电影的过程中，不会抱着道德审判的心理，而是被带入其中，感受天命的洪流。
所以，哪怕一早知道殷许仇的结局，就算明白殷许仇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却还是忍不住被她的强大吸引，为她面对命运的无力感到遗憾心酸。
结局定格在殷许仇茫然无措的双眼，风吹过，发丝飘零，画面暗下，传来她心如死灰地呢喃：
“我这一生，原来是个笑话。”
“嘭！”
放映厅灯光亮起，电影放映结束。
柳导没有把殷许仇后续与苏长情去看父母墓碑的剧情剪到正片里。
在第三次创作的过程中，老头灵光一闪，感觉结局就停留在殷许仇发现真相的这一刻刚刚好。
中式讲究留白，人们会自己想象后续发展。
沈黎将殷许仇得知真相后的毫无生趣演得很好，但一个固定的结尾，永远比不上观众自己想象。
但柳导把殷许仇墓穴创神功、留传承的片段放到了彩蛋里。
这样《爱恨情仇篇》作为《江湖·兵刃录》的前传，两部作品的主线就连上了，这才是送给武侠迷的最大彩蛋。
一想到影迷在公映后发现这点，在网上讨论说什么＃姥的青春回来了，＃柳导你真的很懂……什么的。
柳如生就想笑。
以至于在电影放映完的提问阶段，柳导一直维持着歪嘴邪笑的表情，引来沈黎等演员的侧目。
台下的媒体人也一直按手中快门，看向柳如生导演的目光中暗藏着担忧。
也不知道是不是柳导的错觉，今天这场首映礼的提问环节，各位媒体人比他想象得温柔（?）太多，向他问问题时都可以说是柔声细语了，对武打巨星师全虎都没这样。
柳如生思来想去，觉得——
一定是他的电影太牛X了，让人不自觉尊敬。
嗐，这可能就是名导的烦恼吧~
柳导歪嘴笑得更明显了。
沈黎投以关爱的目光，导演脸色正常，应该也不是什么急病啊，怎么面部僵硬得如此突然？
“你好沈黎。”
提问的声音打断小道长的视线，她收回对柳导充满关怀的眼神，看向起身拿着麦克的媒体人。
沈黎略一点头，温和笑道：“你好真影之眸。”
媒体人闻言一愣，黑框眼镜后的瞳孔闪过一丝无措，脸颊染上一丝粉红。
他曾参加过《静悄悄》的路演，向沈黎提出过问题，没想到只有那一次，竟然会被记住……
真影之眸第一次在提问过程中结巴。
“我……咳，我想请问殷许仇和苏长情的感情线，在报仇过程中，殷许仇有对苏长情动心吗，如果有在什么时候，若是没有，那么殷许仇对苏长情是哪种感情呢？”
“作为殷许仇的饰演者，我个人的想法是没有动心，也没有爱情。”沈黎斟酌着回答：
“至于是哪种感情？是一种不健康的感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句话说起来不太好听，但却是最契合的——”
“苏长情对殷许仇而言，是一条听话的狗罢了。”
“好的！谢谢沈黎。”
真影之眸点头，转头看向柳导，张张嘴想说什么，当目光触及到柳如生歪起并且不停小幅度抽搐的嘴角时，他又闭上嘴，礼貌坐下。
后面又有几人提问，依次应答过去，《爱恨情仇篇》首映礼顺利结束。
夜晚，柳导期待地刷着某博，希望能看到相关《爱恨情仇篇》首映礼的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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