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是提醒沈黎早点洗漱睡觉。


    师傅特意给配了补充精气的药包,怕自家徒儿在山下被新东西迷花了眼,什么都学,精力不够用。


    时不时就快递一点过来。


    也幸好有师傅准备的东西,不然沈黎的确容易步入精力被过度压榨,供应不上自身的境地。


    日常补充精力,洗漱完,练功运行三周天,小道长关掉房间灯,在小狗满意又忽然变得不赞同的目光下打开小夜灯。


    “我背完这个谱子就休息,放心,很快。”


    揉揉二黑搭在床边赌气的嘴筒子,沈黎快速拿起吉他曲谱,边把谱子记在脑袋里,手上边动作着。


    步渝在电影出场就24岁,已经是一个吉他高手。


    她先前从未接触过吉他,那这门乐器就要从头练起,每晚背下一个曲谱,加上熟悉对应指法,是沈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熟能生巧。


    她对动作的记忆力比旁人更强,脑袋记住,身体就能一比一复刻出来,学习乐器对她而言不难。


    “呜……呜汪!”


    “好了好了,这就背完,来吧,该好好休息了。”


    在二黑焦急的催促声中,小道长伸手,轻松将二百多斤的小狗抱到床上,一拍质地柔软的蘑菇小夜灯,房间彻底暗下,黑甜一觉。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沈黎已经带二黑在小区里遛弯。


    未成想,竟然碰巧遇到了罗萝。


    “不巧。”罗萝在小道长跟保安打过招呼后才开车进来,“我就是来找你的。”


    白色的车子驶入沈黎的车库,罗萝素面朝天,下车先跟沈黎抱了一下,揉揉二黑,随即打开后座,从里面拎出来一个女孩。


    瞧着二十岁出头,中等身高,没有练过武,平时应该连运动都很少,长得漂亮,气质稚嫩,偏生又刻意板着脸。


    一种真青涩、假成熟,略带些压抑的感觉。


    好友靠在小道长身上,悄悄在她耳边说:“我二姨家孩子,我的小表妹——端木童,刚毕业不久,前段时间在第一家公司碰壁被‘自主离职’了,家里让我带她散散心,正好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我就带童童一起过来了,让她见见新人新事物,不打扰你……吧?”


    罗萝后面的话没说完,就看沈黎像猪八戒见了人参果似的走上前,随口回答她,“不打扰。”


    然后对她表妹露出超级无敌温柔友好漂亮到惊艳直击人心的微笑,柔声细语地问:


    “童童,来都来了,考虑一下演戏吗?我这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小道长在这一刻,忽然跟当年在警局邀请她演「薛如柏」的章导共情了,原来看到合适的人,是这种感觉。


    第168章 《狂长吧,野草!》


    磕磕绊绊、叮叮咣咣,别管过程如何,总之,《狂长吧,野草!》剧组总算是成功开机。


    “嘭!”


    小婷拿出两个彩花手枪,反光的细碎彩条从天空中飘落,摄像机上绑着大红花,在场的人喜气洋洋。


    “恭喜开机!”


    “甭管中间如何,总之,我们是顺利开机了!”


    姜姐先一步拍手鼓掌,其他人紧随其后。


    往常只是演戏,没有拍摄一部电影究竟有多大成就的实感,如今自己团队制片,虽然过程不全然顺利,但其中成就感难以言明。


    当然,钱也如同流水般花出去。


    开机第一天,喜庆过后,正式开拍。


    这次电影中步渝父母的扮演者,沈黎找得是《出逃,那年秋》中饰演郭朝郭莱爸爸妈妈的演员。


    渣爹渣妈专业户这次的人设是刀子嘴豆腐心,忍不住唠叨却仍旧从心底支持女儿的好爸好妈。


    同样是父母,人设上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某方面也给演员稍微拓宽一些戏路了。


    陈导学习电影拍摄手法,紧急突击镜头语言表达,说肯定会给沈黎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道长也是。


    步渝热情似火的人设,与沈黎本人清静如水的个性相差太多,饰演步渝,对她也是个挑战。


    每个人都需要跨过自己的难关,这样一个剧组,正式开机。


    代表拍摄的红灯亮起。


    【“你二舅给你介绍的工作多好?音乐老师说出去还体面,平时教教小孩多轻松……结果这又不干了。”


    伴随着“哆哆”的切菜声,母亲的唠叨从外面传来。


    “你妈说得对,要不就跟我做卤货小吃,给家里帮忙,总好过那什么酒馆卖唱,去一次就得熬大夜,太阳晒屁股了还起不来!都比不上皮皮!”


    父亲的话也从“咕噜咕噜”的炖煮声间隙冒出,还有小狗附和似的汪汪叫。


    “呜……”


    步渝的脸埋在被窝里,狠狠磨蹭,前一天母亲刚晒过被子,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阳光香气。


    无视爸爸妈妈的唠叨,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明媚阳光穿过窗帘的间隙,晃在她红色的头顶,像一团火。


    “别赖了!快起来吃饭!”


    妈妈推门而入,跟站在门口的女儿打了个照面,吓了一跳。


    “知道啦——”步渝刻意拉长音,瞧见母亲明显被她已经起来这件事惊到的表情,她隐晦地勾了勾嘴角。


    “你这臭孩子,还吓你妈!赶紧吃饭!”


    妈妈跳脚拍步渝屁股,小狗趴在客厅桌子角边,豆豆眉毛乱动,神气一仰头,起身跟在步渝母亲俞雯身边,路过步渝身边时还踩了人家一脚。


    “诶我去!皮皮你欺负我!坏狗!”


    “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俞雯眉头一立,赶紧摸了摸皮皮的脑袋,眉开眼笑,“皮皮这是在帮妈妈忙呐,真乖,一会儿吃鸡腿!”


    “它吃鸡腿,我吃鸡翅?!”


    步渝边往嘴里塞,边小声叭叭,发现母亲目光不善赶忙吃好,起身拿起吉他向外跑。


    “我出门找工作去了!”】


    “好,卡!这遍成!”


    陈导声音响起,场中演员放松下来,相互客气礼貌道谢,说辛苦辛苦。


    第一场卡了几次,饰演父母的演员可能是渣爹渣妈演多了,腌入味儿,看上去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总有点恶毒。


    后面根据陈导的要求调整几遍,外加布景色调,拍摄手法的转换,最后一次终于拍出慈祥又唠叨的家常感。


    父母戏份占比不多,却是可以从细节处看出他们对孩子的关心。


    这些,都是按照三名少女书写的本子改编——在她们对步渝未来的设想中,步渝的爸爸妈妈对她很好,嘴里唠叨,心上理解。


    只是她们三个都变了。


    活着的人可能会在时间的消磨中改变,初心蒙尘,她们对理想,会迷惘、彷徨、退却……只有步渝永远不会变。


    是以,电影中步渝在邀请其她三人重组乐队时,费了好一番力气。


    【“啪!”


    报名传单平拍在报名处桌面,拥有一头火红头发的吉他手两掌撑桌。


    “我要报名!”


    男记录员笑容温和,向她身后看去,礼貌道:


    “女士,我们这是乐队选拔大赛,参加这个比赛您得有乐队。”


    “有的!”步渝点头,“七年前我就有了。”


    …………


    “你在搞笑?”


    言葱葱一身西装,身前挂着有贴纸的胸片——某500强大厂??实习生,面前是杯外带装咖啡。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步渝学姐,你这笑话挺好笑的哈。”


    “我没讲笑话,这是事实啊!”


    红色发丝像团火,极为耀眼的在半空中摇晃,步渝从随身吉他包里掏出一张报名表,又拿出一根卡通中性笔,两者一同推到言葱葱面前。


    “记录员跟我说乐队每个人都填表上报才行,报名截止到十天后,然后再过十天,比赛正式开始,也就是说,二十天后咱们乐队就能上台演出了!”


    “我去。”


    言葱葱被步渝认真的样子整笑了,她看了面前人好几眼,张了半天嘴,最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步渝学!姐!”


    她特意咬重“学姐”二字的重音。


    “没记错的话你比我还大一岁,别幼稚了行嘛?我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儿,结果你就为了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游手好闲,我很忙!”


    言葱葱提包就走,少倾,又折返回来,取走桌面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对步渝一字一顿地说:


    “我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不可能再做那种幼稚小孩才会做的事,追求梦想什么的,完全没可能,你也别幼稚了,抓紧时间找个班上吧。”


    说罢,转身离开,独留步渝在座位上发呆。


    阳光西斜,不再照耀进窗内,红色的头发黯淡了些,似笑似叹的气音在空气中蔓延:


    “我幼稚?”


    …………


    “你不是小孩子了,这是工作怎么还这么幼稚!什么都要问一点自主能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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