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挺厉害的,这周末发手机我不跟你们打游戏了,我电视剧还有好几集没看呢。”


    张子涵翻身背对李俊元,看似赌气,实则憋气防止脚臭味侵入鼻孔。


    “我也不打了,我要跟张子涵一起看猫杀队,刚看到猫杀队去东南亚执行任务手机就被没收了,这周末我要一口气看完。”


    张子涵下铺的大胖也说道。


    “方哲?怎么你也叛变了!上周老子还请你吃辣条了,结果你搞这?”李俊元不可置信地探脑袋去看方哲。


    大胖没搭理他,也翻身面朝墙背向外,黄毛自讨没趣,深感难受,不信邪地去问寝室里一直没出声的人。


    “银龙你呢,不会也跟那几个没眼光的一样,看魔鬼黎长得漂亮就叛变吧?”


    “啥好看孬看,我不是颜狗,对她无感,不耽误我做生意就行。”


    姚银龙在被窝里鼓鼓秋秋,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盒烟,“要烟不?看在室友的面上给你打九折,别人卖20,我卖你18。”


    “我去你的!黄金叶在外面卖十二你卖我十八?白挣6块钱,这兄弟没法处了!”李俊元一蒙被子,自己赌气。


    “你以为我带进来容易啊?”姚银龙又把手收回去,纹着花臂的胳膊继续在被窝里动弹,把烟藏了回去。


    “砰砰……”


    宿舍门被从外面敲了两声,熟悉的“魔鬼黎”的嗓音像从门缝里挤进来似的,吓得李俊元把被子裹得更紧。


    “别聊了,快睡觉。”


    少男们在紧张不安和身心俱疲下沉沉睡去,一觉到天亮。


    直到纯音乐版的国歌作为起床铃将他们从睡梦中吵醒,又迎来新的一天。


    小道长前一晚查寝巡逻,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要准时清寝,也就是让所有学生在7:50之前离开宿舍楼。


    一进入男生寝室走廊,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早晨的寝室比晚上的寝室更加不如。


    上来的一瞬间,汗味脚臭味烟味混杂在一起,给随她上来的香香小狗二黑都熏干哕了。


    地上全是垃圾,无处下脚,只等所有学生离开寝室,保洁阿姨们统一清理,在收拾干净后,也只能维持一天,第二天还是这个样子。


    摄影师将这一切忠实的记录下来。


    一同录进去的,还有沈黎绷不住表情管理,日常很少有突出神态,此刻却明晃晃写上情绪的略微难看的脸。


    安抚地撸了两下二黑的头,小道长和肥狗一同进入宿舍,逼得小狗每走一步都要斟酌考虑好才能落脚,摄影师对准二黑的脸录了一段。


    毕竟如此明显的从狗脸上看到嫌弃这种情绪的画面还是比较少见的。


    现在正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距离清寝封门时间还有五分钟。


    寝室走廊里是零星出来洗漱的少男,一个个睡眼惺忪,有些甚至不穿衣服,浑身上下只穿个卡通小裤衩就出来走,见到沈黎就夹着嗓子尖叫一声,高呼讨厌,却怎么也不动地方,大喇喇地站在走廊中间。


    小道长眉头紧锁,心想学校让女老师查男寝清男寝是否不合理,可想到男女教师的人数比例,这或许也是无奈之举。


    不理会故作姿态的小男生,沈黎牵着狗往里走。


    一般学校是不让带狗的,但来参加节目前跟导演组请示过,二黑可以跟来,正好这个学校也有宠物专业,本身有校内犬舍,所以给小狗安排住处也方便,唯一可惜的是晚上小狗不能和小道长住一块了。


    这次清寝带狗进来,也是学办主任说今天早上清寝顺带突袭检查。


    近几天在男厕发现好多烟头,怀疑学生宿舍有烟……


    她身后的摄像兢兢业业跟拍,屏幕里一脸嫌弃的小狗神气地仰起头,每路过一个寝室,就在门口动动鼻子嗅闻。


    也不进去,相当有边界感,发现不对,抬爪指指里面,身旁的沈黎就会敲门进去,半晌,拿出一堆烟出来。


    如此几次,后面有只穿裤衩的少男表达不满。


    即便按理说这个时间学生应当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下楼,但他还是因为正好被清寝老师堵在被窝而发火。


    小道长点点头,没说什么。


    思考片刻,她向保洁借了个口罩,蒙在眼前,行动不受影响,进去把吵闹的那名少男藏起来的烟酒搜罗一空。


    姚银龙面色僵硬,不敢再说什么。


    发现早上清寝,赶紧给自己脱个精光,这种手段对付女老师无往不利,今天栽了跟头,“货”都被没收了。


    果然是魔鬼,经过此事,他确定了立场,本想跟黄毛统一战线,结果一转头,就见李俊元那厮——


    已然穿戴整齐,洗漱完毕,这会儿正认认真真地拿墩布收拾卫生呢!


    还被魔鬼黎表扬了,笑得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姚银龙翻了个白眼,心里狠狠呸一声,“贱人!骂得最难听,干得最来劲儿!软骨头双面狗!”


    第155章 真想毒坏那条狗的鼻子!


    “又是你。”


    沈黎看着面前垂头不语的少男,面色复杂。


    她的脚边蹲着一只小狗,正神气地昂起脑袋,旁边还有一小堆烟,这些都是它靠鼻子收缴上来的战利品。


    “姚银龙,这是这个星期第五次我抓到你‘走私’违禁品,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感受到副班宛若实质的视线,花臂少男本就垂下的头压得更低了,眼睫挡住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解释什么?


    有什么可解释的,简简单单,他只是想赚点钱。


    以往一个学期能在学校赚不少,现在这明星副班一来,他都一周没开张了,真想给这条坏胖狗鼻子毒坏!


    姚银龙满是怒火的视线瞪向二黑,得到小狗皱着豆豆眉毛的歪头回望。


    愤怒的情绪在顷刻间一泄,花臂少男面红耳赤,心中暗骂一声,“去他爹的,长得还挺可爱……”


    “你说什么?!”


    带着莫名压迫感的女声从头顶响起,姚银龙身子不自觉一颤,冷汗冒了出来。


    他竟然把心里话说出声了……


    “老师我错了,求你别给我家长打电话,我奶岁数大了她心脏不好接受不了,求你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绝不再犯!”


    “第1次抓到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说。”小道长绷着脸,表情严肃,看上去格外不近人情。


    “我给过你4次机会。”


    她审视着面前这个半大少男,同时也在心里询问自己,究竟该怎么处理?


    如果世界和人都是简单的非黑即白,那她一定不会犹豫。


    可偏偏都是如此复杂,做得所有事,无论好的坏的,都有足够支撑的理由……


    可怜又可恨。


    在来这里的第二天,学办主任跟她交代了各个学生情况。


    特意避着镜头。


    后期剪辑时,是否给孩子露脸都会征取本人和家长的同意,愿意露脸的剪进去,不愿意露脸的,就算面对不得不剪入的情况也会给马赛克掉。


    但哪怕节目组提前做了这种保证,校方也不敢赌。


    他们学校烂,是不争的事实,曝光就曝光吧。


    但有些孩子原生家庭的伤痛,没必要完全暴露出来,万一被当做卖点,不计后果地剪辑出来,那学生该怎么办?


    所以主任选择挑选摄影师不在的时候与这些过来的副班私谈。


    其中就包括姚银龙的家庭情况。


    母亲生下他三天后去世,父亲在他三岁时工亡,只获赔三万块,还是工友和工头一起凑的。


    因为他们是一个村的人组成的小班子,在外面也没赚到钱,还被骗,白卖力气没工钱,再往上的公司是个债多不压身的老赖。


    姚银龙被奶奶爷爷带大,爷爷有脑血栓,因为唯一的儿子死了,他停了药,节省开支,拖着病身跟老伴一起种地,在姚银龙七岁那年就没了。


    后面就是姚银龙和奶奶一起过。


    奶奶何妙芳是个怎么也打不倒的女人,多少困难都压不弯她纤细的脊梁,种地、做油活、帮人收棉花、采辣椒,能赚钱她都做。


    姚银龙是个孝顺的,五岁就知道下地干活,七岁就明白学做饭拾掇家,不让奶奶太累。


    但他太着急。


    妈妈没了,爸爸没了,爷爷没了,奶奶老了也病了,虽然不严重但他好怕,怕奶奶等不到他赚钱孝敬她享福那天就走了!


    上学后他偶然发现,这个学校男生多,抽烟喝酒纹龙画虎的也多。


    就是从校外把烟带进来麻烦。


    平时不让出校,附近鲜有人烟,不算繁华,买一次费死劲儿,还容易被查出来没收。


    几次做倒手当二道贩子,让他尝到了甜头,这比他在老家当小力工赚得多多了。


    所以,他放弃不了这条路。


    往常他卖卖惨,哭一哭,可能事情就那么过去。


    甚至在第一年,还有很年轻的新老师给他钱,偏袒他,那个老师他会记一辈子的好,但很遗憾,后来也是他的原因……那位老师离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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