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仇不慌不忙,手中无镡软剑寒光锵锵,路数诡谲,剑影重重,连片成行,弯曲随心如毒蛇突袭,防不胜防。


    雷霆闪电,刀光剑影。


    狂风为锣,鄹雨为鼓,兵刃寒光闪闪,利器险生连环,公羊家姐弟怒火滔天,殷氏恶鬼恨意成深渊。


    三人随打随走,战作一团,身畔建筑接连被劈砍,昔日恢弘家园如今破败不堪。


    “哧——噗通!”


    柔软剑刃绕过长刀刺入后心,剑尖拔出,鲜血喷涌,已死之人栽倒在地。


    “姐!!!”


    吼声凄厉,长刀破风而来,舞得密不透风,却毫无章法,只有怒气。


    殷许仇嘴角微勾,眼角眉梢透露出讽意,仇人的悲痛让她极为畅快。


    “叮——”


    “哧——”


    长刀向下压住软剑,剑却弹出弧度,自下而上弯曲,刺入喉咙。


    “镗啷——”


    刀应声而落。


    “嗬嗬……”


    弟弟向姐姐的尸身踉跄两步,终是倒在姐姐身边,额头相抵,一如尚在母亲肚子里的从前。】


    第134章 继续打!


    【尸横遍野,再大的雨水也冲刷不清罪孽。


    长剑一抖,鲜血退却,剑刃中间却永远留下了一道深红的痕迹。


    深黑瞳孔中倒映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软剑,殷许仇眉头一皱,探出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轻轻一划……


    没有变化。


    未待她想更多,前方不远处房屋轰然倒塌,一道人影从中飞跃而来,那人双目猩红,满是怨恨与悲痛。


    “虹儿!旭儿!”


    公羊秋老泪纵横,旧伤反复之苦楚远不及丧子之痛,他的女儿男儿,皆是为护他而死!


    “我的孩儿!”


    公羊家武功最高者发出失子孤狼的哀嚎,再抬头,两行血泪流出,如鹰隼的双眸中尽是杀机。


    “爹这就为你们报仇!”


    说话间,内力翻涌,死去子女的兵刃被摄入手中,双刀在天边雷电下闪烁出凌厉的银色弧光,当头劈砍,空中水滴分为两半。


    刀未至,皮肤却已感受到刺痛,殷许仇瞳孔紧缩,心下骇然,提剑虚挡一招,脚下飞退。


    公羊秋步步紧逼,双刀大开大合,重刃破风,打出不可抵挡之势。


    “镗——”


    软剑回弹,又在殷许仇的动作下向前缠绕,欲切断老者手筋。


    “噌!”


    公羊秋单刀一震,软剑崩开回旋,另一手握刀挥砍,直要将这杀了他全家的仇敌拦腰斩断。


    殷许仇收剑变招,提气跃起,双脚轻点袭杀而来的刀背,倏然间,借力向后快速退去,直到将力道完全卸去才停下。


    “嘀嗒……嘀嗒……”


    她站在破碎了一半的屋角之上,死死盯住提着双刀的公羊秋,眼神凝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自衣袖中流出一道血液长痕。


    即便有父亲传功,要杀当年那群该死之人竟也如此艰难么?


    冲天的仇恨与不甘聚成一团火,在胸腔中无尽地燃烧,几欲烧毁殷许仇的所有理智。


    公羊秋同样如此,两个人都是被仇恨吞没的,只知道复仇的野兽。


    他提刀便砍,雷雨之夜的闪电、狂风、暴雨,都不如此刻他的刀法激烈。


    殷许仇挥剑迎上,打斗间,含恨目光瞥见倒在血泊中的公羊家姐弟,眼中清明一分,嘴角扬起些微邪性的弧度。


    “嘭!”


    “嘭!”


    公羊家姐弟的尸体接连飞起,每一次,都落在公羊秋的刀刃与殷许仇之间,为人父,怎能任凭自己的刀砍在为他而死的孩子身上?


    战局在顷刻间逆转。


    风声凛冽,公羊秋却分不清这究竟是天姥神迹,还是白衣恶鬼的杀人之剑,唯有前胸凭空多出的伤口让他知道,今夜,他公羊家从此销声匿迹。


    可惜,不知道此人名姓,否则他到了阎罗殿,也要当着阎王的面,生吞其血肉以报仇雪恨。


    似是察觉公羊秋心中所想,殷许仇扬唇一笑,给对方重创一剑的同时,一字一顿道:


    “殷许仇替殷氏秘剑山庄上下三百一十二只恶鬼向公羊家索命,公羊秋,你在那边,记得向他们问好。”


    “嗬嗬……”


    公羊秋仰躺在地,血液自喉咙中争先恐后地喷洒而出,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疯狂笑道:


    “秘剑谱…无镡软剑,诡谲多变,杀性太重,邪魔入身,终是伤人伤己……哈哈哈哈……殷许仇,你不得好死!”


    “噗哧!”


    最后一剑从眼眶刺穿头颅。


    雨停风歇,这一杀,竟杀了一夜。


    血红晨霞缠绕青紫残云,照亮殷许仇既喜又悲的脸。


    一只蝴蝶在她面前飞过,雨后水气极重,蝶翅沉沉,跌落泥泞的水坑中,莹白的指尖托起蝴蝶。


    脆弱的生命用触角“望”向救它的人,只看见一双温柔又偏执的眼。


    殷许仇将蝴蝶轻柔地放在残破花朵之间,她唇边荡起弧度,笑意不达眼底,身后,是公羊氏人残肢断臂组成的八个大字——


    恶鬼索命,血债血偿。】


    “好!”柳如生导演一拍大腿,激动得湿了眼眶,“辛苦大家了!快歇歇!”


    这是他此生拍过最爽的武打戏,一镜打到底,人人都是练家子,不仅打得漂亮,而且打得惊险。


    难能可贵的,这些人的演技尤为真实,毫不端着。


    沈黎是演员,演技公认的好,他没想到的是,饰演公羊秋的武术指导也能带给他这么大惊喜。


    看到一双孩儿死时的悲痛,想要复仇的杀意,都表现得入木三分。


    柳导没忍住又看了一遍刚拍的打戏,咂吧咂吧嘴,意犹未尽。


    难道这帮练家子都很会拍戏?


    若这部剧的打戏都能是这个规格,那一定老完美了。


    不过这帮武指只演公羊家这一段,其他戏份还是上演员。


    想到这儿,柳导对坐在他身边的宋闻说:“小宋啊,我记得你是搏击运动员出身,刚才小沈那段戏,你看怎么样。”


    “啊!”


    宋闻惊醒似地回过神,擦擦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冷汗,咽了咽口水,“他们太强了。”


    曾因为自己的搏击水平沾沾自喜,后来在特种训练营被毒打,老实了,出营后又感觉自己厉害了。


    宋闻的心路历程便是如此。


    柳导让他过来饰演苏长情时,他还在那叭叭说自己打戏没问题呢!


    可导演也没说是这种要命的打戏!


    实在是和他心理预期的……差得有点多。


    …………


    “差不多就行呗!沈木头,你刚才真把我们姐弟俩当沙包踢!”


    戚长虹这个炮仗在柳导喊“好”的刹那就弹起来了,气冲冲地去找沈黎,人没到,声先至。


    结果发现人家没理她,更来气了,伸手就要搭沈黎肩膀把人扳过来。


    “沈木头我跟你说——”


    “啪!”


    手被打开,儿时同伴的脸映入眼帘,戚长虹瞬间噤声。


    那是怎样的表情?


    邪气,疯魔,偏执……似笑非笑,眼里萃着寒冰,仿佛看一个死人,这不是沈黎的目光。


    “沈……”


    戚长虹试探性地再唤一声,刚吐露出一个音节,见沈黎闭上眼,又连忙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过了好半晌,沈黎才重新睁开眼,这一次,是戚长虹熟悉的清正平和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道长拿出一个小瓷瓶,“我这有药,你记得涂。”


    “哼~”


    戚长虹一把拿过来,嘴撅得老高,但掩盖不住翘起嘴角,摇头晃脑,喜形于色,“我二舅下手重了,他以为你真入魔还吓了一跳呢!”


    说着,她也拿出一个小瓶瓶,往沈黎手里一塞,“我妈自己配的,可好使啦,你用我的,我用你的!”


    “我姐说得对!”戚长旭颠颠跑过来,先对沈黎喊一声,又转头看向戚长虹,“姐,我也要用!”


    “行,我给你擦擦!”戚家姐姐撸起袖子就开始给弟弟抹青了一块的额角。


    小道长笑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把药揣兜里,准备等没人的时候自己用。


    她不想当着别人面用药。


    主要是她现在也有点小包袱了,当面用药总显得她有点弱唧唧的样子,那样就不帅了(ー`′ー)


    第135章 黎姐&出气?


    寻思这场戏终于拍完,看看效果,沈黎走到柳导身边,结果没等她说话,宋闻先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这位跟她交情不错的男演员嘿嘿一笑。


    用一张极度符合华国审美的端方正气帅脸做出谄媚表情,让出自己的小座位,还换了个新垫子,两只手做出“请”的动作,十分谦逊:


    “诶,黎……黎姐,您坐。”


    沈黎:“?”


    小道长诧异,黑色瞳孔明晃晃写着,“你被脏东西附身了?!”紧接着摇摇头,示意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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