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观众就会觉得不是在看某个角色,而是在看这个演员,使观众无法真正看进去。


    以蒋巍的经验来看,沈黎目前为止演绎的角色多半是在某方面贴合她本人的,即便有性格不贴的,估计她也没有去融入角色,而是用很强的模仿能力表现出角色应该表现的样子。


    说一句很玄的话,角色也是有生命和灵魂的。


    沈黎的表演乍一看很真,但细品之后就会发现,毫无灵魂,只是一个完美的壳子。


    也不是说她的演技一无是处,甚至她的演技在娱乐圈新生代能排到前几,但完美的躯壳,终究比不上带有一丝瑕疵的灵魂。


    以她现在的水平,可以演出出彩的人物,却很难诠释出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和反复细品的灵魂角色。


    第37章 临场发挥?


    热血剪刀——B站剪辑区小有名气的UP主,专门制作二次元动漫卡点剪辑,网络上拥有十几万粉丝,现实中是个爱周末回家的清澈大二学生。


    每逢周末倍思家。


    今天周五,她也跟平时一样,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往家跑,反正大学在本市,她往返很方便,到家之后光速换衣服、点外卖、缩进被窝,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个合格的阿宅。


    她的嘴角保持着弧度,眼中满是期待之色,点开B站一看,发现追的新番没有更新……


    天塌了。


    她痛苦地捶床哀嚎、阴暗爬行、面目狰狞,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发疯,手机震动两声,显示外卖到了,她瞬间恢复正常。


    拿回外卖,走到客厅,找到奶奶,与老人家分而食之,别看她奶快80了,但极其开明,没事就让孙女给点点儿汉堡包炸串吃吃。


    往常热血剪刀回家,她在屋里看番,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剧,互不打扰,今天番剧没更新,她就坐在奶奶身边吃饭,跟着一起看电视解闷。


    随便扫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社会与法频道。


    热血剪刀兴趣缺缺。


    她对三次元作品向来不热衷。


    瞧着奶奶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没说“不好看”、“没意思”这种扫兴的话,还时不时抬眼跟着瞅瞅。


    只是恰逢她抬眼看过去的瞬间,一张神颜出现在屏幕上,落日余晖洒在那人的脸庞,倒映在眼眸中,现出澄净的黑瞳。


    “噗通、噗通……”


    热血剪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刹那间,电视机里的演员真的很抓人眼球。


    吃饭的动作逐渐变慢,视线集中在电视机前的时间逐渐加长,对三次元作品不感冒的热血剪刀终究还是看进去了。


    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点,热血剪刀跟奶奶一起兴冲冲地看着电视。


    普法栏目剧每晚直播一集,她觉得这个剧真心不错,至少能让她看得进去,刚想约着奶奶明天晚上继续一起看,就听见电视机里传来“嘭”得一声。


    画面还停留在《普法栏目剧——恶欲难填》里大小姐角色苍白的脸上,下一秒,镜头随之移动,醇厚端正的旁白背景音响起——


    【薛如柏对“正义”的追求已达到偏执的程度,她在看到因缺失证据而逃脱法律制裁的何疆时,恶念和杀意掌控了她的心,使她毫不犹豫地将其枪杀。


    当然,作为警察她无法原谅利用不法手段逃脱惩罚的何疆,自然也无法原谅使用不正当手段杀死嫌疑人的自己,这一刻,她成了罪犯。


    第二道枪声响起,薛如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其中,根据我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警察薛如柏犯故意杀人罪,渎职罪,理应判处……】


    热血剪刀呆呆地看着电视机,直到旁白将这段剧情中涉及的法律知识讲解完,演员表开始滚动,她才反应过来,顿时两手一拍。


    “啊?薛如柏这就死了?我想看得就是她啊,这、这就没了?!”


    “当然没了,这部剧马上就演完了。”奶奶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起身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睡觉了,记得把垃圾收拾丢了哦。”


    热血剪刀瞅着桌子上的一堆外卖残骸发呆,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扒在电视机前,一一看过正在滚动的演员表,终于找到她想要看的演员:


    【薛如柏----------沈黎】


    ……


    黑省,《静悄悄,没有人知道》片场。


    天空扬起鹅毛般的雪花,户外的遮棚舞台亮起灯光,光线洒在雪花上,折射出晶莹的光点,在一片闪亮的舞台中间,洁白的钢琴前坐着一位身披雪色长裙的演奏者。


    琴声乍听时悠扬欢快,往后却是遗憾悲伤,好似曾经拥有过一段极为美好的时光,只是反应过来时那已成为过去,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离别。


    雪越下越大,在舞台顶上的遮雨棚上积压了厚厚一层。


    琴音减小,直至最后消失,演绎者在露天站立的观众们的掌声中起身致谢,突然,舞台两侧发出崩裂声,脆弱的棚顶扛不住厚重积雪的压力,瞬间坍塌。


    “轰隆隆——”


    雪花四溅,闪亮的舞台顷刻间变成一片废墟。


    巨大的变故让场上众人懵了一瞬,原本过来看热闹的路人在短暂的懵逼之后赶紧冲上前,男女老少都有,就要去废墟中抢救被压在下面的表演者。


    其中有位大哥更是个急性子,他一边往里跑,一边冲着外围穿着制服的警察喊:“还愣着干啥呢,眼瞅着人被埋里了,快过来救人啊!”


    警察确实都跑过来了,不过是过来拦他们这些往里冲的热心群众的,有位大姐见状,眉毛一立,刚要急,就听警察说:


    “没事没事昂,人家拍戏呢,自己搭的棚子,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备过案了,人安全的。”


    剧组副导也赶忙过来,跟着警察一起安抚群众。


    外面的人虚惊一场,废墟里面的人还在尽职表演。


    这场是沈黎作为【谭雪】这个角色的杀青戏,最后一场戏,正好是白月光下线。


    台子是剧组自费搭建,经过严密的设计,在雪花积压一定厚度后,由工作人员远程遥控使两边的舞台支柱坍塌,视觉上呈现出舞台被积雪压塌的效果。


    而在坍塌之后,中间内部会呈现一个类似于三角架结构的安全地带,沈黎就藏在里面。


    现在外面主要在拍男女主扒拉雪抢救她的戏份,她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藏在钢琴下面的血包抹身上,然后装死伸出一只染血的胳膊就OK了。


    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自然有绝对的掌控力。


    沈黎估算着时间,抹完血包,又在自己临近肩头的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控制自身脉搏,伸出胳膊躺下。


    外面响起挠雪的“哗哗”声,一抹光亮透出,她被人“挖”出来了。


    饰演男一号的褚萧丞指尖冻得通红,已然麻木没有知觉,或许是整个剧组为了他而耽误了一星期的原因,他表演起来格外卖力。


    蒋导力求真实,所以沈黎被埋是真的,褚萧丞掏雪也是真的,等下看到被掩埋的手臂也是真的。


    只是拍摄男一号掏雪,就拍了整整三十分钟,饶是褚萧丞再努力表演,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里抛雪玩也觉得疲惫。


    是以,在他看到沈黎的胳膊时,表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瞬,但在他触碰到沈黎手腕的瞬间,放松的神情就变成了惊恐。


    胳膊比冰块还凉,手腕也摸不到脉搏,蒋导追求真实……不会真把人压死了吧!!!


    “啊啊啊——!”


    褚萧丞崩溃大喊,他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抛雪的动作又快速了几分,可不知为何,雪越挖越多,怎么也挖不出人,沈黎的胳膊还是纹丝不动。


    他双手抓住那条疑似已经死去的手臂,拼命往外拽,他用力的同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无法很好的控制语言,只能发出极致惊恐的叫喊。


    “救救……啊啊啊!”


    这一幕幕,都被镜头忠实的记录下来。


    蒋巍导演透过小小的屏幕,看着镜头中仿佛奋力演绎的褚萧丞,不自觉点点头。


    临场发挥么?有点意思。


    这种目睹白月光死亡的崩溃演得太对了,尤其是在挖到人那一瞬间的放松,而后发现人已然不好救了的惊恐,以及最后拼了命救援的疯狂……


    很好,这七天没白等,是个可造之材。


    褚萧丞痛苦的叫喊声传进沈黎的耳朵,此刻她躺在地上,一只胳膊伸出去尽职尽责的表演死亡,另一只胳膊疯狂滑动拼命往前方堵雪。


    感受到褚萧丞用力拽她的手,连忙运起内力,整个人的身体瞬间重若千斤。


    外面的人还在用生命叫唤着,沈黎能感觉出来,褚萧丞怕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她敬佩褚萧丞的敬业,但再这么演下去,她就要骂人了。


    不是你……


    要不是她在里面拼命配合,早就穿帮了,蒋导什么时候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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