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柱啐了一口,这儿媳妇太不争气了,竟然只给他们周家留下个赔钱货,这两年都没动静,看来还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这样想着,他一脚踹开儿子的房门。


    另一个屋子的周大柱的婆娘听见了也只是翻个身又继续睡过去了。


    对于周大柱的行径,她向来是管不了的,以前说了两句还被打骂,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


    一大早上的动静不小,吵醒了屋里睡着的孩子,哇哇的哭声响起,异常刺耳。


    “爹,您等等,我去哄哄她。”周大柱被推开。


    “哄什么哄?管她干啥?你也是,分不清主次,一个丫头片子能比得上老子?老子才是一家之主,懂不懂?”


    “我这不是觉得她声音大,会扰了爹您的兴致嘛,不管了,不管了,爹,您躺下吧,这就来。”


    周大柱满意了,翻个身躺下:“还算你拎得清。”


    孩子一直扯着嗓子哭个不停,周大柱的娘终于忍不住了,朝着院里打扫的周大柱媳妇吼道:“大柱家的,你聋了?听不见哭声啊?吵得我头疼,快点去哄啊!”


    周大柱的媳妇连声应着,放下扫帚就去儿子屋里抱孩子了,对于床上的两人像是没看见一样。


    咿咿呀呀的哼唱声响起,过了几息终于清静下来。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怀上?”


    “咋没怀上?不是怀过妞妞吗?”


    “那算个啥?赶紧再给老周家生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个丫头片子,老子把她养到这么大,已经很不错了,该是她回报老子的时候了。”


    荒唐的一早上终于结束了,周大柱叫他媳妇去张大山家买的豆花做早饭,说他想吃了。


    周大柱挖起豆花的第一口却不是给自己吃,而是送进了周妞妞的嘴里。


    看他这个举动,全家都愣住了。


    “爹?”儿媳妇不理解为什么周大柱要这样,明明周妞妞吃不得豆腐。


    “看什么看,她报答老子的时候到了。”


    眼睁睁看着周妞妞全身发红起疹子,周大柱满意大笑:“一会儿就带你去吃好的。”


    说罢叫媳妇拿了点钱给儿媳妇:“你一会儿去长河村买一斤豆腐干回来,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是卖给了咱们家,还要在路上逢人就说两句要去长河村买豆干,知道了吗?”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儿媳妇手抖着接过婆母递过来的钱,又看着周大柱:“爹,妞妞她,她……”


    “废什么话,快点去,别忘了老子早上跟你说的话。”周大柱话音一转,“还是说你也想跟她一样?”


    儿媳妇顿时噤声,捏紧手里的钱出门去了,快到中午才拿回来一斤豆干。


    周大柱:“事办的如何?多少人知道咱们买了豆干?”


    “我出去的时候在咱们村里遇到的人都知道了,在长河村排队买豆干的时候也一直再说,知道的人不少了。”


    “办的不错。”周大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啊,就等着跟老子享福吧。”


    说完拿过儿媳妇手上的豆干扔给媳妇:“你去做饭。”


    中午没吃别的,就两盘炒豆干和稀粥,周大柱把豆干拌进稀粥里喂周妞妞吃下去整整一碗。


    目睹一切的儿媳妇也没能逃过,被周大柱强迫着吃下去半碗,还美其名曰:“更有说服力。”


    周妞妞吃完没多久就停止了呼吸,整个身体发红肿胀的让人不敢碰。


    旁边同样症状但是没有周妞妞严重的儿媳妇也倒在地上,张着大口呼吸,她拼命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但是喉咙被堵住,根本吸不进去,她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越来越黑,下一瞬就失去意识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公堂之上了,一边是周妞妞的尸体,另一边是跪地痛哭的周大柱三人。


    “大人明察啊!大人!草民一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您看看草民的儿媳妇和草民的孙女,就是吃了那个黑心肝的丁玥家的豆腐干才糟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周大柱膝行至周妞妞尸体前,手抖着摸上周妞妞的身体,似乎是不敢相信已经僵硬了,又猛地收回手,以头戗地朝着舒吏崩溃大喊:“大人!您可怜可怜我们吧!我的小孙女还不满三岁啊!这是我儿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了,我儿子还在战场拼杀,您不能这样放任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啊!”


    舒吏莫名其妙地被他扣上一顶大帽子,如何能忍,当即一拍惊堂木,二指并拢指着他道:“本官尚未开审你就在这里胡乱攀扯,意图扰乱公堂秩序,你若再不跪好,休怪本官先治你一个污蔑朝廷命官之罪,打你五十大板,待你恢复清醒再行断案。”


    周大柱顿时闭嘴,连道不敢。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舒吏大概也听明白了周大柱的控诉,叫人把仵作和县里的大夫都请过来查看一番。


    周大柱也不怕,周妞妞周身的红肿已经褪去,看起来与一般的尸体没什么区别,想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他儿媳妇则是可以说吃的没有周妞妞多,身子也比小孩儿强健,所以才勉强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检查的时间里周大柱也没有闲着, 一直围在仵作和大夫旁边出言询问,一副心痛至极的模样。


    但好在大夫年纪摆在这儿,见识过的场面数不胜数, 抗干扰能力一流, 丝毫不受周大柱的影响。


    仵作也有自己的节奏,并不会因为周大柱的干扰而打乱。


    堂上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周大柱一个人的声音。


    堂外围观的百姓有点受不了了:“我说大兄弟, 你倒是让人家大夫把完脉再问啊,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就是啊, 你这让大夫都没法儿安心诊治,若是误判了岂不是更不好?”


    “……”


    越来越多人跟着劝他,却不料周大柱跳起来指责他们。


    “说的真好听, 又不是你们的孙女儿不是你们的儿媳妇,你们当然不担心!”


    “刀没割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不知道疼!”


    “老子家人都被人害死了你们还让老子冷静!”


    周大柱一开始说话,他老娘和媳妇也开始哭, 说的越大声哭的越大声,把刚刚出声的百姓怼的哑口无言。


    也行吧,他都这样了,还是让让他吧。


    仵作那边已经验完了:“回大人, 已经查验完毕,这女童身上无外伤,口鼻无异物,面色有些狰狞,喉间水肿,应是死前想张口呼吸但却因为喉间水肿,气口闭塞而窒息,但是面上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若是要细究,还需要剖腹验尸。”


    舒吏颔首表示知晓了:“周大柱,你可听清了?是否同意剖尸查验?”


    周大柱当然不同意,周妞妞的肚子里全是豆干,豆干有没有问题,他最清楚了,若是要剖尸查验定会露馅。


    “大人,草民孙女这么小就遭遇不测,若是还要剖尸,草民……草民……”周大柱说哭就哭,“草民对不起还在她还在战场上的爹啊!连他唯一的女儿都照看不好,连个全尸都不能留下……”


    舒吏对仵作说道:“你先下去吧。”


    那边的大夫也看完了半昏半醒的儿媳妇:“回大人,此女子症状同样是喉间水肿,呼吸困难,不过症状稍轻,喂了水之后也有所缓解,的确像是误食什么之后的症状……”


    周大柱一听就激动了:“大人!草民就说是丁玥家的豆腐干有问题!大夫也说这是吃了什么东西之后才有的反应!大人!请速速逮捕他们一家人,查抄丁玥他们家的所有工坊,豆腐干都能有问题,还不知道其他东西是不是也有问题!”


    舒吏倒是稳得住,还反问周大柱:“丁玥办的工坊本官也知道,他们长河村的产品可是畅销咱们津易县,若是真的照你所说有问题,那为何独独只有你有问题?”


    周大柱又擦眼泪:“大人您有所不知,丁玥素来与草民有仇怨,当初他们工坊招工,草民和家人前去应招,却不知是何处得罪了丁玥,她竟出言侮辱草民一家,还说什么‘绝对不会招草民这种人’,草民自认此前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也不曾招惹过她,为何要被如此折辱,还要害我们一家子的性命呢?”


    周大柱这话也让围观的百姓跟着说:“什么?那我那日去他们家买豆干的时候跟他们坊里的工人拌了两句嘴会不会也……”


    “有这种事?我还没去她家买过,那我不去了。”


    百姓中也有被煽动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说丁玥的不好:“她家的东西我就不爱吃,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之前带着孩子去吃了几次,也时不时的拉肚子,依我看她家的东西没准儿真有问题。”


    “你这么说还真是,那冰粉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有人说不好,自然也有人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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