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只能时时刻刻盯着王家,这还正好盯到了消息:“好几日之前有个姑娘来找过他们家,那姑娘应该也是第一次来,问了好几家人才问到的他家在哪儿,所以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没过多久他们家就重新修了院子,好像还去镇上给老二瞧了腿,这一家子懒货,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钱。”


    跟大娘说明了情况之后,大娘一听这王家居然又去害人,当即答应要去做证。


    众人正收拾着上车,大娘突然瞥见了王家院墙底下的一个小娃娃:“欸!大丫?你又被赶出来了?”


    大丫好像受了什么惊吓,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看见熟悉的大娘,突然呜咽着说:“刘奶奶,我怕……”


    刘大娘把大丫抱起来,拍了两下,感觉手下温度不对:“这孩子好像发烧了,丢下不管得烧坏了,能带着一起去吗?”


    一个孩子也没事儿,连安点点头,到了县里再叫人去请大夫诊治一番。


    奔波一晚上,众人启程返回津易县。


    幸好有马车和驴车,不然还真是坐不下。


    上官蓉想着有没有遗漏的地方,突然意识到:“玥姐的不在场证明如何做?”


    连安摇头:“这事儿发生在入夜之后,大家都睡觉了,没人知道睡着之后的事,镇门也落了锁,守城官差一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们也记不住,这个证明不好做,咱们只要直接指认凶手就行,玥姐自然能洗脱嫌疑。”


    只好如此了,上官蓉忧心忡忡的撩开帘子看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大家一晚上都没睡觉,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到了津易县,天已经亮了,只是还没出太阳,街上已经有了走动的行人。


    连安带着大家先回了他的住处,一套三进的院子,空房间很多,不用收拾能直接休息,他让正德安顿好大家,整整精神,他要去县令府上会一会这个史大人。


    上官蓉说要跟着他一起去,被连安按住了:“你也累了,快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昨日至少还睡了一会儿,有些精神。”


    差不多是衙门上值的时间,但还没到审案的时辰,这个时候见面是最合适的。


    史益刚坐下就听人禀报说连安来找他了,他忙不迭地起身:“快请,快请。”


    其实连安本身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还没有考取举人的功名,也就还没有做官的资格,但他是江安府知府的公子,祖父又曾是高官,前途不是自己这个做了几十年县令的人能比的。


    连安倒是很礼貌的跟史益问了好,行了官礼。


    史益面上洋溢出灿烂的笑:“连公子此行到本县可是有什么要事?需不需要我安排些人帮您?”


    史益连自称都变成了我,可见奉承谄媚之态。


    连安:“倒是不用,祖父跟我说以后若是做官,就得了解实际民生,他让我先在江安府走动走动,观察一番,但我觉得此处既然是史大人您的管辖地盘,您最了解,因此就上门拜访了。”


    “主要是我此次来得匆忙,也把自己当史大人的小辈走动,就没准备正式拜帖,还请史大人见谅。”


    史益:“哪里哪里,公子能光临我们县,那是荣幸之至,不知公子有何安排?今日午时我在福源酒楼摆宴,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连安:“大人哪里的话,我祖父平日教导我们要清正廉洁,他为做表率也从不下酒楼,我知道大人您肯定也是,就不必为我破这个戒了。”


    史益悻悻点头:“公子好高的觉悟。”


    连安:“我祖父还说,让我游历各处的时候多关注一下衙门审理的案件,这也能看出当地的官员是不是公平公正讲道义的好官,正巧昨日我刚到的时候就见史大人您不辞辛劳在审理案件,甚至为了查明真相还派官吏连夜彻查。”


    史益脑门上的汗都要下来了,连安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说话。


    “看您的所作所为我就知道您是一个心里有百姓的好官,不知道史大人今日可否让我旁听您的审理过程,让我也学习学习,好回去跟祖父说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史益还能说不吗?他不能,于是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答应下来。


    史益心里在滴血,今早杨府才和他说过若是事情顺利推进了,那后续再奉上大礼。


    到嘴的鸭子忽然飞走了,但史益也只能强装开心,因为连安说要跟他学习。


    事情敲定,连安起身告辞:“那晚辈就不打扰史大人办公了,您忙。”


    史益送走了连安,叫人把昨日派出去的几队捕快叫进来,他真的要办公了。


    看着眼前站着的手下,史益跟他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双方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鲁芒打破了沉默,上前一步:“回大人,我们昨日去了那船夫所说的发现尸体的地方,但地方偏僻,是几个村子的交界处,周围没有住户,所以……”


    有个捕头站出来抢话道:“所以我们率先往河流上游走去,就是想着如果按照死亡时间推断的话,那尸体应该是被冲下来的,河流上游沿岸的住户说不定有目击者。”


    又有个捕头接着道:“我手底下的人脚程比较快,先问完了那边住着的几户人家,有人说……”


    鲁芒抢过话头:“有人说晚上起夜时看见了有个模模糊糊的男人影子,肩上好像扛了什么东西,一路走到河边给丢进水里,这边河滩的地势比较低,他还踩到水里把丢进去东西往里按了好多下,又找了根长长的棍子把东西往河中间推去,那人说他着急出恭,后面就没看了。”


    有捕头补充:“河边浅滩的确是有很多杂乱的脚印,那些渔夫说他们上下船一般是不走那边的,那边水浅,不好停船,他们有固定的码头。”


    鲁芒:“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把人带来了,到时候让他对比指认一下身形应该就真相大白了。”


    史益都没插上话,就听几人叽里咕噜的把昨晚的调查情况倒出来了,但听来听去也只有河边一个地方,于是他问:“那长河村去了吗?桃花村去了吗?了解这几人的纠葛了吗?有人看到他们最近的异常行动吗?”


    史益毕竟还是考出来的,有那么点功底,比这些新手好点,知道要调查些什么。


    他其实也不清楚内情,杨府只告诉他顺着报案人的话把丁玥的罪定下来就行,别的不用他管,但现在连安都说要旁听学习了,那还是问一下吧,也显得自己上心些。


    但这些事儿他们还真没调查,昨晚都争着去河边了,有什么发现都是一窝蜂上去,一点也没想到还要去这两个地方。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史益一瞅外面的天色,这马上要升堂了,再去也来不及了,今天干脆就周旋一番,说证据不足,再调查一日,把证据都收集完了再说。


    史益挥一挥手:“下去准备吧。”


    连安已经回了住处,上官蓉跑来跟他说幸好他们昨晚救了大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原来大丫在王家遭遇可惨了, 一直被嫌弃是个丫头片子,吃也不给吃饱,穿也不给穿暖, 大冷天的就只有几件破布单衣裹着。


    刘大娘虽然对王家很是厌恶, 但是对这个小姑娘却是怜悯,孩子也没做错什么,还一直在王家遭到磋磨。


    所以遇见了就时不时的给块儿窝窝头, 给点吃食,算不上多好, 好歹能填饱肚子。


    她以为昨日的大丫也是和往常一样被找了借口不让吃饭,但没想到却是因为大丫撞破了他们的秘密。


    大丫说那天姑奶奶回了家,她奶说姑奶奶好久没回来了, 让她去河里抓鱼回来给姑奶奶做饭吃。


    她根本就不会抓鱼,但是抓不到鱼回去就要被打骂,大丫干脆就磨蹭到天黑等家里人都睡了她再偷偷回去, 反正她睡的是柴房,到时候也没人发现。


    却没想到那天半夜回去,正撞上了本来都该睡了的他爷扛着一个人出了门,那个被扛着的就是她姑奶奶王秀娟。


    大丫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就被她爷狠狠瞪了一眼:“嘴巴给我闭好了!不然老子让你再也说不了话,跟你姑奶奶一样。”说完还转过来让大丫看清楚了王秀娟的头,被砸了一个窟窿,血淋淋的。


    大丫当时就被吓懵了,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耳朵也听不见声音了,只能凭着本能点头然后朝柴房走去。


    她躺在稻草堆上浑身发抖,不由想起前几日偷听到的话, 那个漂亮姐姐说他姑奶奶可是丝毫不顾及他们兄妹情谊的,现在不过是以牙还牙,这不过就是报仇,若是成功了还能给他们钱,一举两得,多好。


    看来他爷最后还是答应了,姑奶奶还跟他是亲兄妹呢,他爷都能下得去手,那自己撞见了这事儿……


    大丫越想越害怕,再然后就是做了一晚上噩梦,出了一身冷汗,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大丫昏昏沉沉的被她奶叫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不小心把碗撞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引来了她奶,抄起一旁的烧火棍子就往她身上招呼:“你这个扫把星,啥事儿都干不好,一天天的真是光吃白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