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围观的百姓们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


    有官差上前来准备把丁玥关起来。


    先前面对着鲁芒的时候丁玥还没感受到古代阶级之间的差距。


    现在听到史县令毫无证据就判她斩首的时候丁玥惊出一身冷汗,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


    丁玥心跳得飞快,不断思索对策,看着旁边好像被吓到停止哭闹的俩人,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强装镇定,又看到还来不及离开的人群,也只能赌一把了。


    丁玥避开官差的手,朝着史县令磕了一次头:“大人的推断能力让民妇五体投地,但临死之前,可否让民妇说几句话?”


    史县令第一次见到没有对他破口大骂,反而说佩服他的人,都有些惊奇,他这个人还真吃这一套,于是捏着胡须:“这是自然,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出本官的火眼金睛,不过本官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你且说吧。”


    丁玥呼出一口气,暂时赌对了,但是不能说是史县令有问题,只能把过错都推到李德生和王良翰身上,再说是史县令被他二人蒙蔽了双眼。


    思考好对策,丁玥又磕了一次头:“多谢大人,”然后转头对着李德生和王良翰问,“你们只告诉大人说我与她有过节,却绝口不提你们二人与她也有旧怨?你们就这样用只言片语蒙蔽大人的双眼吗?我被冤枉了不要紧,但是你们二人若是让大人的政绩上留下这个污点,你们担待得起吗!”


    丁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越说越大声,让李德生、王良翰、堂上的史县令还有围观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要离开的人们听见这话也停下脚步,有的人是好奇丁玥能如何翻盘,有的人也只是因为自己曾经受过委屈,看到丁玥就好像看到当时的自己,有的人则是单纯的佩服丁玥的勇敢。


    但不管怎么样,堂上的史县令以往都是被人骂狗官的那一类,现在居然被戴上了这样的高帽子,还被这么多百姓注视着,好像激起了心里残存的一点点良心。


    史县令眼睛眯成一条缝,又一拍惊堂木:“你二人可是对本官有所隐瞒?全都如实招来!”


    俩人连连磕头,一声接一声道:“不敢,草民不敢!”


    丁玥:“你们嘴里说着不敢,确是连一句实话都不说,这不是坐实了欺瞒史大人的事实吗?”


    “难道史大人会只对你二人偏听偏信?连证人也不找就盲目定罪吗?史大人如此正义清明的好官自然会做到明察秋毫,还无辜百姓清白,这不是你们说几句不敢就能混过去的!”


    史县令被丁玥吹得飘飘然,现在一心要查明真相,在百姓面前做一个好官:“你二人若是还不说,就让几十大板代替你们说!”


    李德生和王良翰脑子都懵了,当时没说有这一茬啊,只说按要求把丁玥弄来县衙,县令自会处理,怎么现在变成他们还要被打板子了。


    李德生看着分立两旁的官差手里长五尺,宽三寸,厚一寸的板子,两股战战,跪都跪不直。


    他也不管旁边的王良翰,反正这事儿说来说去也跟他没关系,他就是陪着王秀娟去了一趟镇上而已,剩下的啥也不知道,只要摘除了自己的嫌疑就行,管不了其他的了,他可不想被板子打。


    李德生一下伏趴在地上:“回大人,草民跟王秀娟成亲以来没什么过节,就只有之前她说她原本不想嫁进草民家来,但这算什么过节,成亲多载的夫妻间不都会说这些吗?再说了,秀娟都已经给草民生了那么大一个儿子,儿子还娶了媳妇,她都是做婆婆的人了,马上要做奶奶了,哪里会真的跟草民过不下去,都是些气话,算不得什么过节呀!求大人明察!”


    史县令还没说话,丁玥:“你还真会避重就轻,你也不说王秀娟为什么被关起来!”


    丁玥转向史县令:“大人,这其中另有隐情,王秀娟被关起来是因为她想偷民妇赖以为生的方子。”


    “而民妇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跟他们家往来而已,这事儿在民妇这里已经是翻篇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旧事重提,还要专门到镇上来给民妇赔礼道歉。”


    丁玥又说回方子:“相信大人也调查过了,民妇就是做个小本生意,她却想偷了方子抢民妇的生意,而这被她指使来偷方子的人正是她的哥哥王良翰和王良博!”


    王良翰身子一抖,还是扯到他身上来了。


    “这王良翰能来是因为他没受什么伤,这王良博却是被我家养的狗咬伤了,我甚至还好心给他请了大夫,治了伤。”


    “这事儿我们村人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二人被抓了现行,被永远驱逐出村不允许再进,而事发之后王秀娟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绝口不提自己参与其中,只说是他兄弟二人自己的想法,如此无情无义的做派让他们兄妹三人当场断了往来。”


    “王良翰,这样的仇怨你都能忍下吗!”


    王良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丁玥:“大人您看,若是论动机,他们二人均比我强得多,而我跟王秀娟的过节也在村里解决过了,只要她不出来,我们就能一直相安无事,但是却不知为何她出门了,还在专门找了我一次之后就马上发生了这事儿,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大人您说是不是,还请大人查明真相让大家都知道大人是会为每一个无辜的百姓洗刷冤屈的好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真正的恶人!”


    史县令正上头呢,听了这话也是热血沸腾,当即表明要严查,命手下官吏在案发时间前后去调查。


    而李德生、王良翰、丁玥则是暂时收押,待到真相大白之后再行决定。


    丁玥暗自呼出一口气,这史县令暂时糊弄住了,不知明日有没有可能变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围观了全程的鲁芒和那两个小捕快都快变成丁玥的粉丝了。


    他们还没见过哪一个上了史县令公堂的人能为自己辩解出机会, 还让史大人心甘情愿的答应下来再细细地彻查一番。


    丁玥简直就是个神人,鲁芒带着丁玥往牢房走的时候,那个眼睛里闪烁的星星都要把四周黑漆漆的环境照亮了。


    但丁玥没空关注这个, 她还在考虑对策, 万一史大人反应过来了,又联合杨家找来做伪证的人,那明日还是得遭殃, 这怎么办呢……


    丁玥不自觉咬紧下嘴唇。


    好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了,关乎性命, 不是做错了还能重来的那种,关键是她还真想不出啥办法来,给银子?哪能比得过杨家出手大方, 继续忽悠?总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丁玥赌不起。


    想不出什么脱身的方法,杨家那边摆明了就是奔着整死她, 抢方子来的,自己背景这么薄弱,难道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丁玥有点认命的放过被自己蹂躏的红彤彤的嘴唇,叹出一口气。


    鲁芒已经带着她到了牢房, 与想象中的阴暗潮湿,遍布老鼠,墙上溅满了血迹的环境不同,这倒是挺干净,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居然还有干净的枕头和被褥。


    丁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鲁芒,发出灵魂三连问:“这对吗?没搞错?这真是给我的?”


    鲁芒压低声音, 略带崇拜的跟丁玥说:“您放心丁掌柜,这是给您安排的,史大人不管这个,有人已经替您疏通过了。”


    丁玥:“啊?”


    鲁芒点头:“您的妹妹,说想让您住的舒服点,这些都是干净的,您放心用,有啥需要再叫他们,他们就在门口守着,我这会儿得带队去盘查线索了。”说完他指了下进来的方向。


    丁玥心里有数了,原来是上官蓉,但是不知道给了多少,能让鲁芒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丁玥:“那就多谢鲁大人行方便了,辛苦您大晚上的还得去奔忙。”


    鲁芒摆手:“我这倒是没啥,”然后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头,这是第一次去正经办案,我还有点儿兴奋,这都多亏了丁掌柜您,您居然能说动我们大人,您真乃神人。”


    丁玥看着鲁芒朝她竖起的大拇指有点笑不出来,只好胡乱点头应付过去。


    丁玥看着鲁芒走了,转身在褥子上躺下。


    她睡不着,睡着也没用,这个系统跟别家的系统也不一样,除了学习没别的用处,既不能换积分换道具,也不能用什么空间瞬移技术保命。


    现在除了立马出现一个要么比杨家有钱,要么比史县令官位高的人能救她以外,别的情况存活率都不高。


    丁玥盯着小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发呆,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她还没有改良水稻,她还没有住上新房子,她还没有把丁氏的品牌打出去,她还没有……


    不行!丁玥猛地握拳锤向铺子,不能就这么放弃!她在这个世界还有亲人,有爹娘有姐姐还有好多好多她在乎的人,这种温暖是她上辈子没有感受过的,她还没感受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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