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声暴呵混杂在热闹中让人听不清具体说的是啥,但是丁玥见状还是从后院走出来礼貌询问:“不知这位官差大人有何要事?”


    那捕头脸上表情严肃,又问了一次:“丁玥何在?”


    这次听清了,居然是找她:“大人,民妇就是丁玥。”


    那捕头上下扫视一遍,朝身后挥手:“带走!”


    店门口又进来几个捕快,一左一右站在丁玥旁边,做好扣押的姿势。


    旁人若是见了这一幕,估计会吓得双腿发颤,失去自己思考的能力,只能随着指示动作,但丁玥是谁,是在二十一世纪生长的年轻人,凡事都讲究一个有理有据,公平正义。


    这时也不卑不亢的朝着捕头拱手:“不知民妇犯了何事?官差大人为何要将民妇押走?”


    捕头也是没想到丁玥还挺硬气,也不介意告诉她真相:“你是长河村人吧?”


    丁玥:“正是。”


    “与你同村的王秀娟你可认识?”


    “认识。”


    “她昨日被发现溺毙,经查得知你二人有旧怨,昨日她协礼上门道歉,但你与她发生口角,大吵一架,再然后她就被发现溺毙在河中,已经排除了自杀可能,确认是他杀,你的嫌疑最大。”


    “县太爷很关注此事,命我几人押你前往县衙问话,怎么样丁掌柜?听明白了吧?听明白就走吧。”


    捕头转身,做了个手势,那两捕快又要上手抓住丁玥的胳膊。


    王秀娟居然死了?还跟她扯上了关系。


    丁玥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由,手臂被两个捕快扭着往身后撇去。


    丁玥回神,挣脱出来拱手:“多谢大人告知,民妇听明白了,不过大人的意思是,还没确定我是凶手吧?只说我是嫌疑人,那问话没问题,我肯定好好配合,不过用押犯人的方式押我有点不妥吧?”


    “这是县太爷的意思,你是重大嫌疑人,基本可以确认你是凶手,还要狡辩吗!”捕头声音大了起来,似乎想要吓住丁玥。


    但这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丁玥心平气和地说:“也就是说咱们的县令大人连问话都不用,就能直接给我定罪,证据什么的都不找就能随便把人抓了?我以前听说县令大人最是公平公正的人了,咱们津易县的百姓都很相信大人的判案依据,原来只是靠认为吗?”


    耿新、吴彬还有吴新月也说:“对呀,难不成咱们县令大人以前都是靠直觉断案吗?不能吧?”


    店里的客人本来被这捕头的话带偏了,觉得丁掌柜好像真的跟王秀娟的事儿有关系,都有些后悔今日来店里,但听了丁玥有理有据的表述也觉得对呀,这还没有证据,只说是发生了口角就要抓人,好没道理。


    街上每天吵架的人那么多,难不成每个都要被抓吗?


    大家心里也逐渐清晰起来,胆子大的客人还帮着丁玥说了几句。


    这些话让捕头脑门上都浸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这怎么就说道县太爷的名声了,不论如何都不能认,不然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咱们县令大人当然不会乱断案,只是我们几个觉得你嫌疑重大,为了保证能顺利将你押到衙门,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丁玥又说:“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手段能在几位官爷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呢?官爷们这是对自己的能力不信任,还是对我太过高估了?”


    捕头觉得一点儿也没高估,这丁玥嘴皮子咋这么能说,他张了张嘴,再无话可说,只能道:“那你自己走,我们看着你。”


    “多谢大人。”丁玥挺直胸背跟着捕头走了,也不多交代,她相信上官蓉能处理好。


    对街的杨天睿和映秋先是看着客人跑了许多,又看着丁玥跟着官差出了门,此时对视一眼,心里一阵痛快。


    “二少爷,这掌柜犯了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您看着吧,她目前自保都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管这店铺呢?”


    “到时候史大人把她往大牢一关,家里只剩她公婆,她们又没有背景,再找人去找找事儿,这冒菜店自然开不起来,没了经济来源,还不是只能卖方子。”


    “而且到时候咱们还能再压压价,不费多大的功夫,您想要的这不就得到了吗?”


    映秋那双细长的眸子看着杨天睿,眼里闪动着计谋得逞的快意。


    “好映秋!你真是我的好映秋!这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杨天睿激动的扇着他的折扇。


    映秋心道,还是费了些力的,夫人那边疏通史大人的关系,还有她奔走这俩村子之间都废了不少力,不过目的达到也就成了。


    跟他们想象中不一样,冒菜店里气氛并不凝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官差们走在前往县城的路上, 丁玥好端端的走在他们中间。


    那捕头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以前都管用的招数用在丁玥身上不管用了。


    他哪里能知道丁玥的经历。


    在组会上挨过老师白眼和冷暴力的丁玥可不会怕这些,那种情况是理都不理你,你连自己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 道歉也不知道从哪里道。


    只能自己疯狂回想最近都做了什么, 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绞劲脑汁想出一个道歉的点,说出来之后只换来了一声冷笑, 那才是求助无门。


    所以说,怕的是不张嘴, 只要张嘴了就有机会找到切入点,就能知道如何应对。


    丁玥脑中飞速旋转,推测此事的前因后果。


    但线索之少, 她再怎么聪明也串联不起来。


    丁玥目光瞥向前面还在沉思自己的招数为什么不管用的捕头。


    先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十文钱递给身边两个捕快:“大人们这一路看着我也是辛苦了,这点钱不多,请你们喝喝茶。”


    两个捕快估计也没见过这种给押送自己的人送钱的人, 但人都给钱了,不要白不要。


    只惊讶了一瞬就收下了。


    丁玥:“我想问一下前面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就是说个名字而已,钱都收了,不难张口。


    “姓鲁, 你叫鲁大人就行。”


    丁玥往前走了两步出现在鲁芒的余光里。


    鲁芒从沉思中回神,以为她要干什么,手摸上腰间的佩剑,就听丁玥道:“鲁大人,咱们从丰阳镇出发,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我看您一直在想事情,不知是什么?”


    鲁芒哪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在她这里受了挫, 还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这是你该管的吗?后边去,小心我手里的佩剑不长眼。”


    丁玥:“那让我猜猜,不会是您在想为什么今日没有吓住我吧?”


    鲁芒心道,坏了,还真让她猜准了,于是也不说话。


    丁玥:“其实大人您的呵斥还是挺有威胁力的,要是对别人,很大程度上是有用的,但我比较特殊。”


    鲁芒听见丁玥对他表示了肯定,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一种诡异的被认可的感觉。


    还不待他细想这是为什么,又听见丁玥道:“其实大人您可以换一种方式,保准让您办差的时候见的人都不敢啃声。”


    鲁芒白了一眼丁玥,那意思就是除了你别人都不敢啃声。


    丁玥读懂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您以后遇上我这样的,用了这个方法也不敢啃声。”


    这倒是勾起了鲁芒的兴趣:“哦?你说说看。”


    这个时候的百姓普遍都是闻官变色,大家的认知就是当了官有了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像是现代那种,当了官就要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在这个前提下,只要一见到身着官服的人,百姓们就会本能的畏惧。


    丁玥:“您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


    “是啥?”鲁芒已经跟着丁玥的思路走了。


    “是人的想象力。”


    “想象力?”


    “对,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呵斥来的更管用。”


    丁玥见鲁芒好像没太明白,于是举了个例子:“大人您想,若是县令大人在您面前,只叫了您一声名字,然后就什么也不说地盯着您,您害怕吗?”


    鲁芒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还真是有点毛骨悚然,感觉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了。


    他好像明白了丁玥的意思:“你是说?”


    “对,”丁玥点头,“您想啊,咱们普通百姓一般是见不到县令大人的,能见到您一面那都是很荣幸了,所以您对普通百姓来说不就是县令大人对您来说的关系吗?”


    丁玥这话说的舒服,谁不喜欢被人捧着呢,又是荣幸又是和县令大人一样的比方。


    鲁芒一时间有点翘尾巴,乜了一眼丁玥:“你懂的不少啊。”


    丁玥谦虚了两句,绕到正题上:“哪里哪里,这不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传唤嘛,大人您知道的比我多,能否告知民妇缘由呢?”


    鲁芒学到了新招,又被奉承了几句,现在心情好了不少,愿意跟丁玥说些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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