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眉头先拧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随即唇边绽开笑容,她坐正身体,“可以吗?”
陈泽序轻嗯一声,眉心皱了一下,也许这个决定,会像今天的心血来潮让他失去掌控。
但是,为什么不试试呢?
吃过饭,又在镇上闲逛一圈,她陆续又买了些东西,先放进后备厢,她对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好奇,感兴趣的时候会蹲下来围观,这一待,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有暗下来的迹象。
太晚,视野不佳,开山路不安全,
坐在副驾的江阮,还在想陈泽序说随她下来玩,是随口敷衍,还是认真的,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没有变化。
她需要做的是,加深这种变化。
这,似乎不算难?
在江阮出神间,陈泽序的车速越来越快,江阮意识到时候,她本能紧张了下,她偏头,陈泽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有些松散,平视前方的目光,藏匿难以言喻的兴奋。
“陈泽序!”头皮收紧的那一刻,江阮连名带姓叫他,她直觉陈泽序不仅不害怕,甚至隐隐希望他们出事。
车在那一刻进入一条没灯的短隧道,视线突然暗下来,只能看见陈泽序悍利分明的轮廓,江阮有些害怕地定在座椅上。
她没再出声,只是抓握住扶手,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他好好的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几秒的时间,车快速穿过隧道,陈泽序的脸也从暗转明,没什么表情。
他降低车速,平稳地驶在前路,他笑了下,语气平静道:“我刚才在想,如果开出隧道冲出公路,我们到死都是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30只红包~~~
第59章 私欲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阮只是想到那番惨烈的场景, 汽车引燃烧起来,当有人会发现一男一女两具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焦尸,那画面有多吊诡恐怖自是不必说。
生不得清静, 死也不得安宁。
更重要的是, 她不想死, 更不想跟他一起死。
在这之后,陈泽序没有这种反常举动, 他的确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江阮对自己能不能改变他,突然没了把握。
回程的路上相对平稳,两个人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就这么开回别墅, 别墅的人都没睡,江阮将镇上买来的东西分给她们。
松口气的是索菲,远远地看见他们的车,快步跑出来迎接,一口一个太太叫得过分热情。
接下来的几天,江阮仍待在别墅里,跟往常一样,但不是没有区别,譬如她发现门不再是紧闭的,陈泽序曾开的那辆车就停在庭院里,钥匙在玄关银质托盘里, 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拿着钥匙开车离开。
江阮像以前一样,早睡早起, 玩游戏看书电影晒太阳再游一个小时泳,因为生活规律,她比来时胖了一点,手臂跟腿上养出些肉,不像之前做志愿者时干瘦的样子。看起来要健康得多。
她在陈泽序的要求下上了秤,重了十斤,快回到离开时的体重。
“还差两斤。”陈泽序看过电子秤上的字数,有些挑剔地说。
这之后的晚上,江阮的手边雷打不动地多出一份汤,各种滋补,她喝得口干舌燥。
因为补过头,流了鼻血。
江阮起初没意识到,随意扯过纸巾去擦,看见血的那一刻愣了下,陈泽序反应比她更快,手指握住她的后脖颈,他手上的凉意从皮肤沁入血管,在他的力道下,她前倾低头。
“拿冰袋。”陈泽序叫索菲。
索菲应声,三两步跑去。
江阮捏着鼻翼,用嘴巴呼吸着,陈泽序将拿来的冰袋,包着湿毛巾,抵住她的额头。
她在等待止血的过程里,逐渐感觉到他们姿势的诡异,陈泽序做这些不得不站着,江阮坐着,低着头,额头贴着冰袋,从某种角度,她像依靠着他,在他的怀里。
因为捏着鼻翼,江阮只能用嘴巴呼吸,说出来的话,发音也怪声怪气的,“你别再让我喝汤了。”
陈泽序偏头,“什么?”
她口齿不清,他的确没听清楚。
“汤,我不要喝了。”江阮放慢速度,第一个字念得尤其重。
陈泽序道:“换清热去火的汤。”
江阮一听眉头紧皱,“不要!”
她看不见陈泽序的表情,只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
半秒后,头顶传来他的声音,“知道了。”
晚上没了汤,江阮发现餐桌上多了当地风味的菜,尝过味道,是他们在镇上吃过那家餐馆里的,后来听索菲说,是有人特意去买的。
江阮跟索菲去过几次镇上,边境到底不安全,有人跟着,她们将大小店铺几乎逛了个遍,但凡合江阮胃口的,都会在第二天送上桌。
镇上到底小,去过几次后便没了新意,江阮连续三天待在房间里玩游戏,她从开始喜欢玩对抗类游戏,返璞归真,玩起星露谷这样的基建游戏,乐此不疲地搜攻略,种地赚钱,再赚钱买种子继续种地。
也许是看不惯她的颓废,陈泽序让她收拾行李,带她出了趟远门,去了市区。
三、四线小城市,城市最新建设里已经有商业化的味道,古城也是清一色的石板路跟木头房子,房子周围阳台鲜花盛开,为古城注入蓬勃的灵魂。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算多。
两个人到时已经是晚上,古城里灯火通明,并肩牵手走在石板路上时,给一种江阮他们刚结婚时的恍惚。
那时候也不算熟悉,亲密关系里还夹杂着些许陌生,他礼貌周到,她也一样,相敬如宾,拿最好的那面跟对方相处。
现在是熟悉对方最阴暗那面后,在心照不宣地忽视后粉饰太平。
跟其他游客一样,两个人走走停停,江阮买了咖啡,因为前面还有单需要等,他们就在店外露营椅坐下。
陈泽序身高腿长,坐在低矮简易的露营椅里,两条长腿随意往前支着,人来人往,他眉眼冷淡有些压迫感,有意或无意的,不断有目光看过来。
只看外表,他的确。
江阮承认,她当初也有被他外貌欺骗的嫌疑。
现状没维持多久,陈泽序的手机响起,他跟江阮示意,起身去接电话,避开喧闹人群跟店里的音乐,往安静些的地方去。
是工作上的事情。
陈泽序在电话里听完下属的报告,沉默数秒后,给出解决方案,前后不到五分钟,他扭头,没看见江阮。
他挂断电话,目光在人群中安静搜寻,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这种不确定感,他除了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不知道还要用什么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陈泽序最后在几米的距离看见江阮,她蹲着身,身边躺着只吐着舌头喘气的狗。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不同于在别墅里慵懒松散的样子,这时候的她,全神贯注,像是会发光。
他有多久没看见她这个样子了?
江阮是听到路人在叫“多多”的声音时,下意识扭过头去看。
是一对情侣,女生牵着一只拉布拉多,拉布拉多趴在地上,无论女生怎么叫都没动,男生蹲下身,试图拎它起来,而小狗一动不动,反应迟钝,张着嘴吐着舌头喘气。
“又犯懒,你再这样下去就不带你出来啊。”女生笑着道。
他们以为它像平时一样,往回家的路上走就不乐意,躺在地上装死。
江阮看了会儿发现不对劲,看症状像是轻微中暑,她走过去,看到拉布拉多嘴角边一点白色泡沫。
“别动它了,它应该是中暑了。”
“中暑?不可能吧,它刚才还在跑来着,精神头很好,它啊就是这毛病,不愿意回家。”男生说。
江阮蹲下身,凑近,听到小狗呼吸里的杂音,摸了下耳朵,体温异常高,“真的是中暑,有常温矿泉水吗?”
“我去买!”
男生小跑去便利店,女生脸色一变,蹲下身,“你怎么知道的?”
江阮:“我是宠物医生,你别担心,轻度,缓一缓就好。”
等矿泉水买来,江阮让男生往脚掌先浇点水,剩下的水用来擦拭小狗身体,缓过那个劲,小狗状态稳定了点,不再大喘气。
“谢谢啊。”
女生说:“嗳小姐姐,我请你喝奶茶吧。”
江阮起身,擦干手上的水道:“不用了,让它在有空调的地方待会儿吧,等它精神恢复,早点回家休息。”
“真的太谢谢了。”
跟情侣告别,江阮往前走两步,看见了不远处的陈泽序,他立在那,像是看了很久。
“你打完电话了?”她自然走过去,简单地说了刚才的突发状况,她职业病犯了,多看了两眼发现不对劲。
她有多久没工作了?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月。
江阮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睫压下去,遮过眼底的情绪,“也不知道医院里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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