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江阮握紧手,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要走时,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信件散落一地,贺唯安拉住她的手臂,他往前跨一步,用力抱住她。
江阮毫无防备,反应过来便要挣脱:“贺唯安,你放开我!”
雨水砸下来,连视线变得模糊,贺唯安讷讷自语:“跟他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说呢?”冰冷混着寒意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下一秒,贺唯安从江阮身上撕开,在他没看清来人之前,拳头破开雨水,狠狠砸向他的脸,同时,腹部挨了一脚重踹,他踉跄着往后倒去。
贺唯安猛地抬眼,陈泽序赫然出现在眼前,居高临下。
陈泽序身形本就高大,黑色的西服跟轮廓分明的脸,在雨中冷冽,周身的阴郁与戾气,像是来势汹汹的雨一样。
江阮身上湿了些,她看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只觉恍惚。
陈泽序握着她的手臂,脱下外套,套在她身上,仔细地将长发撩起放在后背,伸手抹过她脸上的雨水,声音很轻,“回家了。”
“陈泽序,是男人就把话说清楚。”贺唯安手撑着地站起来。
“纠缠别人的老婆,你是男人?”陈泽序目光扫过去,去看那张令他厌恶反感的脸,他越是面无表情,内心躁动就越强烈。
他想废了他,再踩上那张脸,直到他闭上那张臭嘴为止。
贺唯安扯过衣服,却拍不掉身上的脚印,他走过来问:“当着小阮的面,我问你,我爸是谁举报的?”
话音刚落,领口忽地收紧,陈泽序攥紧贺唯安的衣服往后推搡,跟江阮隔开距离,他眼里闪过的戾气,让贺唯安并不怀疑,如果有机会,他想弄死他。
陈泽序扯唇,“滚。”
贺唯安反手去推陈泽序的手,陈泽序力气比他想象中更大,手上力道收紧,将他提至眼前。
他挣脱不开,恨恨地盯着他,“陈泽序,你自己做的事心里清楚,我父亲自杀跟你脱不了关系,你就是杀人凶手!”
陈泽序声音冷淡,“如果你真认为你父亲有冤屈,大可为他上诉鸣不平,你要找的是法官,不是我老婆。”
“小阮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去,看着我跟小阮在一起的时候很不好受吧,你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心情,嫉妒到发狂是吗?你再怎么伪装,也掩盖不了你扭曲阴暗的丑恶,你实在是配不上小阮!”
陈泽序看着这张脸,神情近乎淡漠。
他清楚贺唯安只不过是想激怒自己,这样卑劣幼稚的手段,他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可笑。
贺唯安只想从陈泽序的眼里,读到嫉妒愤怒,只要一点就好,那样他也能感受到将他狠狠踩在脚下的快感。
但是他没有,对于自己所说的一切感到无动于衷。
贺唯安说:“就算你跟小阮结婚,我跟小阮认识了二十年,从记事起就在一起的感情,你要怎么比?”
二十年算什么?
从记事起就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
往后至少五十年,江阮都是他的,直到死亡,他们的骨灰也会交汇在一起,生生世世,无人能将他们分离开。
陈泽序眉骨压低:“能滚了吗?”
“……”
江阮看着两个男人,所有的事都在脑中走马灯闪过,她身上披着陈泽序的衣服,很沉,沉到她快喘不过气。
她想张嘴说够了,嘴张开却没出声,她目光一闪,转身走开。
走了不到一分钟,身后有了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看是谁,不用猜也知道是陈泽序,她沉默地往前,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近,直至跟她并肩。
“阮阮。”陈泽序叫住她,“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自己有开车。”江阮固执地往前。
陈泽序挡在她身前,他身上湿了,“先上我的车。”
他没有给江阮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往后走两步,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先上车,他自己绕了半圈,去了后座拿了件东西,再坐上主驾位置。
车门紧闭,隔绝外界大部分声音,只能看见车窗上交织的雨水。
“我车上没有毛巾,只有备用的衬衣,干净的,你擦擦脸。”陈泽序递来一件棉质条纹衬衣。
江阮拿过衬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望着他:“贺伯伯是你举报的吗?”
陈泽序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毫不迟疑地回:“是。”
江阮眉心动了下,“为什么?”
陈泽序打开车内的空调,垂着眼睫,“你知道答案,我不想骗你。”
“你混蛋。”
陈泽序笑了下,从她手里拿过衬衣,展开后,衬衣挡住她的脸,他擦拭着她的头发,从发顶一直到发尾,手法轻柔,指腹按压着她的头皮。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逼着他父亲贪污受贿,我只是将他父亲做的事整理出来,交给了有关部门,至于怎么定罪,他父亲能不能承受压力,这不是我考虑的事,也不是我的问题。”
擦过头发,陈泽序擦过她耳朵,以及后脖颈,她的脸没了遮挡,那双圆润的眼睛,望着他,那场雨像是落到她的眼底,怎么也擦不干净。
陈泽序说:“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江阮点头:“你没错。”
以任何立场,她都无法指责他的行为。
江阮喉咙发干,声音也有些哑,她试探性地问:“贺唯安呢,你会怎么对他?”
陈泽序从始至终都在认真给她擦掉身上的水迹,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专注,在听到贺唯安三个字时,睫毛动了下,他语气仍然温和,“如果他识趣,回德国继续当他的医生,大家相安无事,我会原谅他这次的莽撞。”
“如果不呢?”江阮目光紧紧盯着他。
陈泽序停下擦拭的动作,他回望着她,“阮阮,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大度点,放过他?我是你的丈夫,我做不到在有人觊觎我的妻子时无动于衷。”
江阮追问:“你会怎么做?”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陈泽序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发冷的皮肤。
“我会很生气,结果不会太好。”
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已经用一种很委婉的方式表明他的态度。
贺唯安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胜算,他真要做什么,贺唯安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江阮想起,在自己大学时,老师曾经提过有一种生长于美国东部的黑胡桃木的树,它的根、树皮以及果实,会释放一种化学物质,经过雨水冲刷渗透进土壤,对周围的植物产生毒害,导致它们枯萎死亡。
陈泽序的喜欢,就像是黑胡桃木的化感作用,具有严重的排他性。
她以为随着时间,在他们相处的潜移默化间,他会改变的,事实是,他的病态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江阮清楚地意识到,陈泽序对她而言就像身上这件外套,实在是太沉了,沉到令她窒息。
“你在想什么?”陈泽序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
尽管已经很不愉快,他还是保持着平静温和的声音,“你还在想贺唯安吗?”
“没有。”江阮下意识道。
陈泽序反倒不信,他眼底的晦暗是她看不懂的,他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下颚。
他迷恋她的温度,气息,以及触碰。
“因为是我举报的他父亲,所以即便他父亲罪有应得,你仍然偏袒他吗?”
“就因为这样,你更可怜心疼他对吗?是不是只有他死了,这个名字才能彻底从你的世界删除?”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我写清楚了,这件事只是让阮阮意识到,陈律在爱她这件事上,会毫不犹豫创si她身边所有人,甚至最后是她自己,所以三十六计,跑为上册我是土狗,爱写点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酸爽剧情—随机掉落30个红包
第41章 挖开她的心
出乎意料的是, 江阮很平静,没有跟他争执。
两个人都淋湿了,回到家分别洗了个热水澡, 等江阮洗完出来时, 陈泽序已经煮上姜汤, 氤氲的热气里,是姜辛辣的味道。
陈泽序立在岛台前, 温声道:“喝完再睡,去寒气。”
江阮点点头,走过去。
她不喜欢姜的气味,也捧着喝完了。
陈泽序看着她,他刚洗过澡, 湿润乌黑的头发垂在额间, 视线也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事实上,江阮清楚在这样平和的表面下,他在审视自己。
今夜实在太平静。
在陈泽序提到贺唯安时,江阮只说随便他,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想掺和。
就算她为贺唯安说话,也只会得到相反的效果,与其这样,她什么也不说。
“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了吗?”陈泽序静静地待了会儿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