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序说:“也许对方是个坏人呢。”
江阮下意识笑道:“哪里有那么多坏人。”
说完后,她品出了点熟悉感,那是时隔多年,已经模糊的记忆碎片,这样类似的对话,有过一次。
江阮越想记起来,脑海里那个人也越模糊,只记得那个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想了想说:“我高中时,遇到过一个自称是坏人的陌生人。”
陈泽序看着她。
江阮同样回望着他,眼前跟记忆里的轮廓重叠,她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但过去的我除外自己走过的路,要堵死严禁其他人走
第34章 不像是接吻
陈泽序问:“什么人?”
那个男生长得好看, 人对好看的人跟事往往印象深刻,并且多米很少主动亲近陌生人,他是唯一一个。
江阮看着他这张脸, 她确定自己想起了什么。
陈泽序站定, 没有动, 随她看着自己。
江阮看得很仔细,从面部轮廓跟五官比对, 她握着他的手臂往前一步,想要从他神情里辨别出什么。
她眼睛里的专注,就像是令人目眩的水晶灯。
陈泽序闻到属于她的味道,似有若无的清甜,像是奖励他的饭后甜品,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关注,使得他胸腔里某个东西在膨胀翻涌。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直看着自己。
只有他才能够被她注意,注视,占有她所有的关注。
江阮问:“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对不对?是你跟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场商业活动,而是在更早的时间。”
时间推算到高中,她能想到也只有这件事。
陈泽序温柔地看着她,对此不置可否。
江阮从他的态度里得到正确答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陈泽序平静道:“我以为你忘记。”
如果忘记,那么这件事不值一提, 他没必要特意提起。
“我没有忘,我只是没有联系起来。”江阮解释,她很难将那天晚上的人跟陈泽序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情绪并不好, 多米在她没有防备时跑过去,凑在他的脚边时,他生人勿近的戾气,让她甚至担心他会一脚将多米踢开,所以她一面道歉一面拉绳子,多米仍然兴冲冲地闻他的味道,用脑袋蹭他的腿。
江阮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男生主动伸出手,多米蹦起来蹭他的掌心,谄媚到,她做主人都觉得丢人。
他孤身一个人坐在那,阴郁潮湿,她恻隐心泛滥,忍不住跟他多聊了两句,而多米是很优秀的抚慰犬,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你那天看起来情绪不好,其实挺让人害怕的。”如果不是多米硬凑上去,她一定会远远避开。
“我吓到你了吗?”陈泽序微笑地问。
“当然。”
“害怕为什么不跑?”
“因为我的狗还在你手里,跑不掉了。”江阮故作负担地叹气,同时又觉得缘分这件事过于微妙。
她从没想过,多年前的偶遇,一场无关紧要的对话,是他们交集的起点。
两个人聊完,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包间。
江阮下桌后,陈泽序替她,在她出去接电话的空隙不过打了三把,便将她赢来的输了个七七八八。
“这不太对吧。”江阮看向陈泽序,神情在问他作为老师,为什么会输成这样。
她预想中的剧情,是他一家通吃,三家全输。
陆程锋手里捏着牌,笑道:“这是对的,嫂子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有个外号叫散财童子,逢赌必输,没赢过。”
江阮诧异:“那你还教我?”
陈泽序心情愉悦,靠着椅背,有说不出的肆意慵懒,“我教你的规则没错,况且,扶贫不算输。”
梁亦行闻言拍手,他挑起眼皮,“我城东的项目正缺投资,欢迎陈律来扶贫建设。”
裴珩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瞧我们陈律这口气。”
陆程锋出牌,“在场只有我是真正的穷人,陈律,你扶我一点。”
陈泽序对他们冷嘲热讽无动于衷,目光扫过其他人,语气揶揄道:“穷人太多,凭本事来拿。”
陆程锋向江阮道:“我们陈律不是技术不好,是心黑,他贪大,喜欢做牌,赢就要赢的,否则人不稀罕。”
江阮拿过牌,再拎一张打出去道:“没关系,今天有我在,你们扶贫计划只能往后靠了。”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口气都是一样大。”
陈泽序望着她笑,手搭在她身侧的牌桌,他轻嗯一声,语气旁若无人道:“你给我撑腰。”
“……”
江阮耳根一烫。
陆程锋斜乜一眼道:“是扶贫不是赈灾,旁边还有几个喘气的。”
说笑过后,牌局继续,江阮的好运气维持一整局,是好到即便打错牌,也会阴差阳错地胡牌,是场上只有单张都能自摸。
她赢过三家,数了数手边的筹码,笑着说今晚的开销记在她头上,花出一掷千金的气质。
裴珩笑了下,“那就谢过嫂子了。”
“陈泽序,你们俩结婚两年,平时耳濡目染下,你是一点都没学到老婆的优点,一天净想着占我们几个便宜。”梁亦行对这种行为不齿。
“我跟他一个律所,平时连个咖啡都蹭不上。”陆程锋表态。
陈泽序语气更淡,“家里有一个大方就够了,我持家。”
江阮之前没参加过他朋友的聚会,偶尔来一次听他们斗嘴互侃还挺有意思的。
闲扯几句后,又聊起正事。
会所里可玩的很多,包间角落里放着一台过去的游戏机,里面是复古的街机游戏,她挨个挑着玩,一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她玩了半天,陈泽序在她旁边坐下,挑其中一个双人游戏,她在前面横冲直撞打打杀杀,他则在后面,解决背后偷袭的怪物,两个人配合默契,一路畅通。
“这个也好玩,你玩过吗?”江阮点击屏幕两个雪人标识的游戏。
“没有,这些东西在我父亲看来是浪费时间。”陈泽序平静道,从记事起他就已经有各种老师,教授在他父亲看来正确有用的东西,他的时间被分割成块,每一块都被安排明明白白。
不可以荒废时间,不能示弱,不能比别人差,这是父亲给他上的第一课。
陈泽序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江阮沉默了下,想起老江说陈父对他从小管教严格的那些话,他成长的环境跟她不一样。
她看着屏幕里圆滚滚又有些笨拙的雪人,脱口而出:“我给你买一台吧。”
陈泽序停下操作,笑道:“是我以前缺什么都想要给我补回来吗?阮阮,你太可爱了。”
“好像现在玩的确是幼稚了些。”在现在遍地都是大制作游戏里,街机游戏已经成为老古董。
两个人说话间,大红鼻子怪已经打过来,两只雪人的身体在闪动。
“啊,要死掉了。”江阮回过神,铆足劲丢雪球,直到怪物变成大雪球,她往前推,雪球滚动,压死沿路小怪,她在后面捡怪物掉落的道具。
陈泽序看她娴熟的动作问:“你以前经常玩吗?”
“是啊,我爸妈管得没那么严,我放学没事会跟贺……”意识到说错话,江阮声音顿了下,“和朋友一起玩。”
陈泽序没什么反应,只是手上动作加快,他感到一种躁意,那是在大力擦过屏幕后,转头看到污点仍然存在,刺眼,真的很刺眼。
一个人需要多久,存在过的痕迹才会彻底被抹去?
—
江阮生日将近。
老江跟徐女士不止一次问过她有没有看中但没舍得买的东西,他们买单,作为礼物送给她。
江阮在写术后报告,闻言开玩笑道:“康瑞吧。”
老江倒不认为她在开玩笑,而是兴致勃勃跟她聊起多少钱能买下来,他同时给自己助理发消息去查,没几分钟给了江阮一个大概的金额。
“还行,也不算特别多,我买得起,你喜欢就当作你今年的生日礼物。”语气随意的好像是给她买只手镯。
江阮笑:“老江,您这<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的毛病现在还没好吗?”
老江年轻时候,追求徐女士的方式便是砸钱,送花的习惯到现在还保持着,加上的确有几分颜色,在徐女士大把追求者里脱颖而出,最后能够得偿所愿,娶徐女士为妻。
老江声音严肃了几分说:“我是认真的,你真以为爸爸跟你逗乐呢,我跟你妈妈一致认为不错,等你自己当院长,也不用在前面当小兵累死累活,什么活都干。”
提到在别人手底下干活,老江就有一肚子话要讲,自己的女儿怎么看都是好的,工作几年也没有升职,说明医院上层领导没眼光,没这个待下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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