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条件的话,我还是建议之后做个心超。”江阮说。
主人半信半疑,“是一定要做,还是……”
就差脸上写着怀疑江阮是想要赚钱,所以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江阮说:“我只是建议,具体做不做,在哪里做都是您个人选择,没有强制性的,如果咘咘真的有,可以在日常饮食里加辅酶Q10,以及鱼油,这些您也是可以从网上买到的。”
听她这么说,主人放下些许戒备,“好,我下次来做心超。”
“绝育后会变胖,注意控制饮食,过肥也会导致发病概率升高。”
“好好好,谢谢医生。”
“不客气。”
到下午,江阮才忙起来,梁怡抱着宠物进出检查,江阮拿到检查结果,再一一跟主人沟通,中间穿插几台小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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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间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年轻的女老师站在门口,看学生骨折的左手臂在打石膏,学生的母亲在学生身边,眼眶红了又红,看见儿子嘴角的伤口,扭过头去抹眼泪,女老师再回头,走廊外站陈俊宇双手插兜,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神情。
陈俊宇身边站着他爸的助理,看过对方伤势后,打电话向陈父汇报情况。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陈俊宇偏头,看向自己女老师。
女老师知道他们家有钱,在来之前因为此类事件转过多次学,她板着脸有些生气地道:“等你家长到。”
“我爸不是叫人过来了吗?要多少钱直接谈不就好了,十万够不够,还是要二十万?”陈俊宇问。
女老师皱眉,教育他,“陈俊宇你端正你的态度,是你把同学打骨折,这不是钱的事。”
“哦,老师的意思是他们不要钱,要我道歉是吗?我可以道歉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她这么经不住揍,我也很不好受,诚心诚意道歉。”陈俊宇挑眉,唇角挂着嘲讽笑意,“我现在能走了吗?”
“陈俊宇!”女老师气红了脸,她从业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劣的学生。
说话间,长廊的另一端走来高大身影。
助理首先看到他,收起手机,叫了声陈律。
陈俊宇脸上嚣张的表情立刻垮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扭头去看助理,神情质问他是谁将陈泽序叫来的。
助理无奈回答:“这是陈董的意思。”
女老师顺着视线看过去,等对方走近,看清楚对方的脸,皮肤很白,长相极为英俊,斯文疏远,气质斯文儒雅。
她愣了一下。
“老师抱歉,我来晚了。”陈泽序走近,跟老师先打了招呼。
“您是?”老师看着她。
助理走过来,跟老师解释,“陈律是俊宇的哥哥,专程来处理今天的事。”
老师下意识对比两个人的长相,眼前的男人五官挺立,英俊斯文,跟自己学生陈俊宇没有半点相似。
助理向陈泽序讲明来龙去脉,因为双方发生口角,陈俊宇拎起凳子砸向对方,受伤的学生还在里面打石膏,幸好伤的是左手。
陈泽序垂眼在听,他并不想管这种烂事,陈父亲自给他打电话,整个家里,陈俊宇如果还有怕的人,也只有他了,这种事,陈父不希望会有下次,他做惯慈父下不去手,便交给他来做。
人一老,心肠也软了。
早些年,教育他的时候并不见手软。
陈泽序听完,目光落在距离他几步的陈俊宇。
陈俊宇像是被人拎住脖颈,没说话,脸色先转为灰白,他嗫嚅着唇,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最后只是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哥。
陈泽序眼皮未挑动一下,视线像碎冰似在他脸上刮了一下,他转身进了诊疗室,老师见陈俊宇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也跟着进去。
双方家长见面,气氛自然是不会好。
陈泽序先是道了歉,学生母亲眼神变得凌厉不客气,质问他们家是怎么管教的孩子,才十几岁,下手这么狠,转而让陈泽序看自己儿子的手跟脸,青紫一片。
“你自己看吧,医生也在这里,发生点口角不正常吗?打成这样是有多恨?都是爹生妈养的,被打成谁不心疼,我知道你们家有钱,但我就是拼命也要个公道。”
陈泽序点头。
老师本以为又是有钱人拿钱了事那一套,没想到陈泽序叫陈俊宇进来,摁着陈俊宇的肩,下一秒膝盖嘭的一声撞向地面,陈俊宇疼得蜷缩身子跪在学生跟对方母亲面前。
阵仗大的在场几人都愣住。
“道歉。”陈泽序面无表情道。
陈俊宇死死咬着唇,膝盖痛意混合着浓厚的屈辱感,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对不起三个字。
陈泽序重复,“道歉。”
陈俊宇忍了又忍,仰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被打的学生扭过脸没说什么,向来趾高气扬的人跪在自己眼前,心里多少有些解气。
学生妈妈蹙眉没应声,但看到对方态度,脸色有所缓和。
老师抿了抿唇,算是明白为什么陈俊宇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变了脸色。
“如果再有下次,你的手也别要了。”陈泽序轻描淡写道。
“我知道了。”陈俊宇小声应答。
他对此毫不怀疑。
陈俊宇弓着身疼得站不起来,怀疑膝盖骨碎了,还是助理走过来,扶着他起身。
陈泽序再跟学生母亲交谈,态度随和,不同于刚才的锐利压迫,他承诺负担医药费,以及支付学生从现在到上大学的所有费用。
学生母亲哑口,好半天道:“我们也不是为了钱。”
“我明白,这只是我父亲的一份心意,是他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是他的失职。请您一定要收下,之后的细节,他会跟您谈。”态度礼貌温和,挑不出错来。
陈泽序指向身旁的助理。
助理走上来,跟学生母亲交换联系方式。
陈泽序中途去接电话。
学生母亲远远看着,跟老师小声道:“同样的家庭,怎么会养出两种孩子。”
老师也认可点头。
陈俊宇听到了,暗地翻了一记白眼,只有他清楚,要论恶劣程度,陈泽序永远比他恶劣百倍,只不过他善于隐藏罢了。
解决完医院的事,陈俊宇一瘸一拐地跟在陈泽序身后走出来。
陈泽序收到装修公司发来的消息,墙体已经拆除,残渣也已经运出去,接下来会按照他们沟通的设计图重新装修,因为有些复杂,所以需要些时间。
他随手回复消息:【不急】。
“陈律我先送俊宇回去了。”助理道。
陈泽序点头,“辛苦。”
陈俊宇抬起眼,刚要说话,陈泽序目光扫过来,“滚。”
他喉咙一紧,不敢多停留一秒,匆忙上了车。
—
江阮临近下班,她刚结束一台切除囊肿的手术,她写完手术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来人是新晋主任,靳乾。
靳乾走进来:“还在忙?”
江阮写完最后一个字,收起笔,“没有,主任有事吗?”
“只是跟你打声招呼,白天会议的时间还太短,没能说几句话,现在不忙,正好跟你聊几句。”靳乾说。
“您说。”
“不用这么客气。”靳乾摆摆手,问江阮学校跟的那位导师,最近在学什么,并建议江阮未来学术研究方向,如果她需要,他可以提供一些资源以及指导。
他应该知道,自己坐的位置可能是江阮的,那么她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就很重要。
江阮拿这些话当客套,她笑着说谢谢。
靳乾说:“我初来乍到,对医院不太熟悉,如果之后开展什么工作,还希望江医生多多支持。”
“会的。”江阮应答。
江阮到点下班。
照例送梁怡去地铁站,再开回家。
如陈泽序所说,装修公司的人在工作时间作业,在她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陈泽序的房间门紧闭着,而他房间外,仍然干净如初,像是没有人来过。
蒋姨说他们拆完墙也出了渣,干活利落。
她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同,就算不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也并没有显得很意外。
进卧室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多出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被折叠齐整地紧挨在她的物品旁边,又有着近乎强迫症般,按照高矮颜色排了序,但克制地没有动她的东西。
衣帽间的衣柜以及浴室里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是如此。
什么情况?
江阮第一反应是陈泽序要住进来了。
因为他的房间在拆,但只是拆墙而已,不至于住不了人吧。抱着这样的疑惑,江阮去了陈泽序的卧室。
是空的。
全部空了。
隐藏门的一整面墙被拆掉,昔日挂满照片的墙壁上空无一物,里面的桌椅也清理,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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