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靥_糯团子 > 第55页
    “我能护住他,自然也能护住你。”


    沈荔呆呆望着陆时玖。


    夜色柔和,陆时玖黑眸平静如湖水,波澜不惊。


    她喃喃自语:“你想、想留下他?”


    陆时玖额头和沈荔相抵,眉眼温润如玉。


    他握着沈荔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处,覆在沈荔肚子上。


    “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是想留下。”


    沈荔仓皇失措,脑中犹如浆糊:“可是、可是……”


    可是和亲在即,陆时玖总不能凭空为钟礼生捏出一个新娘出来。


    何况钟礼还见过自己,且一路随行。


    一颗心扑扑直跳,沈荔欲言又止。


    陆时玖眸色不变。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交给我便好,我总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


    眼睫轻轻颤了一颤,t?沈荔红唇抿紧。


    陆时玖笑着和她十指相握。


    “沈荔,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皓月当空, 青松抚檐。


    窗外秋风习习,疏林如画。


    沈荔眼中缀着热泪,三千青丝披在肩上, 瘦削的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小,我见犹怜。


    屏风外,十来个婢女手捧沐盆、漱盂、巾帕等物候在下首。


    明黄烛光照得屋子亮如白昼, 白芍褪下手中镯子, 一双眼珠子不住往里打量,觑着陆时玖的脸色, 小心翼翼开口。


    “大人是千金之躯, 这等伺候人的差事,还是交给奴婢罢。”


    陆时玖面不改色:“不必。”


    话落, 里屋传来沈荔轻飘飘的一声:“是谁在说话?”


    白芍忙忙自报家门。


    沈荔扶着眉心,她刚哭过一场, 此刻正心烦意乱,被满屋子的烛光一照,人也没了主心骨, 病歪歪靠在榻上。


    “你进来,我有话同你说。”


    白芍屈着身子,战战兢兢望向陆时玖。


    陆时玖将手中婢女递过来的湿帕子丢回沐盆,轻描淡写:“没听见殿下的话?”


    白芍手脚并用, 疾步提裙迈入里屋。


    婢女捧着沐盆跟在白芍身后, 一番净脸后, 沈荔脸上泪痕干透, 唯有一双眼睛仍肿得如同桃核。


    白芍跪在脚凳,拿帕子细细为沈荔擦手。


    转眸见屏风后没了陆时玖的身影,白芍如释重负, 扶着心口道:“可算是走了,说起来,我许久不曾见陆大人这般好说话了。”


    陆时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先前在梧桐苑还会给沈荔两分薄面。后来出了京城,哪里还有沈荔做主的地方。


    白芍和青禾也都是看着陆时玖的脸色行事。


    沈荔望向陆时玖离开的背影,心口惴惴难安。


    她想起陆时玖刚刚对自己的保证,左手不由自主抚上腹部。


    沈荔无辜,腹中的孩子又何其不是?


    若是能护得腹中孩子周全,沈荔也不会兵行险招,强行打胎。


    可陆时玖是有前车之鉴的人,沈荔对他……总是存了几分疑虑的。


    辗转反侧,直至下半夜,沈荔方迷迷糊糊睡过去。


    着急赶路,一行人并未在驿站久留,又匆匆启程。


    马车上铺着狼皮褥子,鎏金珐琅熏笼中烧着热炭,暖香融融。


    白芍捧着梅子汤,一面往沈荔嘴里送,一面细数车壁上的宝石珠玉。


    “也不知道这些是何处惹了陆大人的眼,竟教人都卸下了,换上青缎软垫。”


    纵观马车上下,竟无一处尖锐。


    白芍心下诧异,沈荔却看得分明。


    她怀着身孕,万一哪日在马车上磕着碰着,都不是小事。


    先前她不敢明说,只能处处留着心眼,唯恐行将就错伤着腹中的孩子。


    没想到陆时玖竟这般细心,提早将马车装点一番,就连漆木案几上也铺着厚重的红毡。


    便是不小心撞上,也不会受伤。


    沈荔心不在焉喝着梅子汤,却听有人在车外毕恭毕敬请沈荔下车歇脚更衣。


    车帘掀开,却是一处农庄。


    随从满脸堆笑:“再往前走两百里路才有人烟,可如今天色将晚,若贸然赶路,今夜怕是得宿在山中。”


    他们是奴才,皮糙肉厚自然无妨。可五公主金尊玉贵,总不能幕天席地,跟着他们在山里挨冻。


    权衡之下,陆时玖就近挑了一处农庄。庄子上下的男丁都避去别处,只剩十来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留下。


    随从笑呵呵:“殿下放心,农庄上上下下都让人收拾齐整了。”


    白芍和青禾也跟着下车,将沈荔往日惯用的茶杯攒盒,一并搬到农舍,炕上重新铺上家带来的锦衾,桌椅也用帕子细细擦过。


    奴仆各司其职,地上人影晃动。


    沈荔嫌屋子闷,缓步踱至门前透气,却见随从候在门口,显然有话要说。


    沈荔心领神会,简单和白芍交待两句,和随从一道避开人,往僻静地走。


    随从压低声音:“大人在后面的院落等着主子。”


    送到门前,随从替沈荔挽起帘子,缓步退到廊下,命人将前后院门盯紧。


    沈荔心中疑惑,进屋却见陆时玖立在屏风后,朝她招手:“过来。”


    屋内陈设照着陆时玖的喜好摆布,俨然是他的屋子无误。


    沈荔心下大惊,立刻想要往后走。


    陆时玖笑着将人揽到榻上,重重青纱帏幔落下,挡住了榻上的所有。


    沈荔一只手伸在迎枕上,手腕上搭着一块丝帕。


    少顷,太医在随从的带领下迈步入屋,朝陆时玖拱手见礼。


    太医不知榻上是何人,可此处是陆时玖的屋子,不是他屋里人,还能是谁?


    陆时玖如今还未娶亲生子,屋里人却早早有了身孕,此事放在世家大族中,乃是丑事,自是秘而不宣。


    太医对后宅阴私见怪不怪,他也不问帐中人的身份,只当是陆时玖收了屋里人。


    替沈荔把了脉后,自觉退到屏风后。


    陆时玖问得细致,从衣食起居一件不落。


    太医原先的轻蔑顿时烟消云散,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对答如流。


    沈荔倚在提花软枕上,听着陆时玖在外的侃侃而谈。


    隔着缂丝屏风,沈荔只能瞧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陆时玖金身玉骨,颀长身影倒映在地,眉眼专注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沈荔心中一软,一双琥珀眼眸不由温柔许多。


    说到底,虎毒不食子。


    目光往下垂,落在自己腹部。


    沈荔心底千回百转。


    或许,陆时玖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的。


    他或许……真的能留住这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的太医终于起身告辞。


    来时不以为意,太医离开时却是满头大汗,他拿衣袖抹去额角冷汗,笑着摆摆手,拒绝陆时玖的相送。


    “陆大人不必再送了。”


    垂目视地,太医连一眼都不敢多瞧,脚步生风跑得无影无踪。


    他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晓轻重缓急。


    陆时玖这般避着旁人,又事事躬亲,太医也不敢轻视,从开药方到煎药,一概亲力亲为,不敢假手于人。


    对外只说陆时玖染了风寒。


    日光西斜,众鸟归林。


    沈荔心思飘到远处,直至有人挽起帘子。


    昏黄的日光落在陆时玖身后,他掀袍坐在沈荔榻边,眉目如画,和颜悦色。


    方才隔着一扇屏风,太医的话一字不落传到沈荔耳中。


    可陆时玖还是拉着沈荔的手,又原封不动叮嘱了一遍。


    沈荔眼皮轻抬,听着陆时玖无微不至的关心。


    他眼睛弯如月,目光落在沈荔腹上,眼中波光流转,柔如春水。


    “过了三个月,只怕还有的闹,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子是随你还是随我多些。”


    沈荔默然不语。


    陆时玖也不恼,依旧温声细语:“若是像你就好了,他是我们的孩子,日后我定为他找最好的老师。若是休沐,我也可带他去山中打猎。”


    沈荔眉心皱起:“若是小姑娘呢?”


    “那更好了,她想做什么我都由着她,琴棋书画骑马狩猎都可以。有我在,定能护住她肆意一生,绝不会让她受旁人欺负。”


    陆时玖摸摸沈荔的头,声音放轻了许多。


    “别的事你一概不需担心,有我在,孩子定能平安无事的,我总不会丧心病狂到让你和孩子涉险。”


    沈荔定定注视着陆时玖,那双漆黑眼眸映着满堂的光辉柔情。


    从前陆时玖也曾这般看着自己,后来却也翻脸不认人。


    沈荔不信陆时玖待自己的真心,可他待孩子……应当是真的。


    陆时玖温声:“留下他,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竟是一副与沈荔好声好气商量的口吻。


    沈荔脸上诧异,心中还是忍不住打鼓:“若是、若是教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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