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靥_糯团子 > 第33页
    青禾抹去眼角泪水,扶着沈荔膝盖小声啜泣。


    “姑娘怎不去求求公子?公子向来待姑娘是极好的,若姑娘去求,只怕这事还有转机。我听闻天竺人杀人不眨眼的,日夜以人血佐菜,姑娘去了还能有命?”


    青禾泣不成声,“公子定不会弃之不理的。”


    沈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若非陆时玖横插一脚暗中作梗,她根本不会有此一难。


    白芍哑着嗓子,无奈推推青禾肩膀。


    “你也该留个心眼,往后不该唤姑娘,该唤殿下才是。”


    她指指门外。


    “隔墙有耳,屋里屋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出了差池,受罪的还是姑娘。”


    青禾哽了一哽,拿手背抹泪,可惜怎么也擦不干净。


    沈荔扶青禾起身,眼中淡然:“这些话,往后别再提了。”


    青禾着急:“姑娘——”


    沈荔握住青禾双唇,唇角扯出一点无奈:“和亲一事是陛下亲自赐婚,君无戏言,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陛下收回成命。”


    青禾哑口无言。


    良久,她讪讪张唇:“可姑娘难道就甘心吗?”


    青禾垂眼,心中不安,“天竺人残暴,那二王子若是长得青面獠牙,姑娘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沈荔后半生都将和一个粗鄙丑陋的人待在一处,还要同他生儿育女,青禾心灰意冷。


    沈荔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目视远方的乌云浊雾,低声呢喃:“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她想起压箱底的秘戏册,只觉一阵心寒。


    青禾和白芍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安慰。


    沈荔故作<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别愁眉苦脸了,教人看见不知要生出多少话。”


    此次公主出嫁仪仗声势浩大,光是侍卫便有上千名,另有太监五百人,宫女八百名。


    青禾顺从收声,垂眉不语。


    沈荔过去挽住她的手:“今日正好得空,你们陪我出去走走罢。”


    往后余生,只怕再难回南梁故土了。


    青禾显然也想到此处,眼底再次泛红。


    街上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店肆前摆着各色的瓜果点心,掌柜袖着双手立在一旁,声如洪钟。


    还有人敲锣打鼓,为家中铺子壮势。


    “姑娘可要尝尝我家的胭脂鹅脯,这是京城传来的秘方,别处是找不到的。”


    掌柜满脸堆笑,“我家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的,京城的雪记鹅脯,就是我家的。”


    沈荔好奇:“雪记鹅脯?”


    掌柜连连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吹牛皮。


    “那是我父亲的产业,就在西市。姑娘下回去京城,大可去瞧瞧,可气派了。”


    青禾讥笑一声:“……西市?”


    她在西市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什么雪记鹅脯,可见这掌柜满口胡言。


    青禾捣鼓两下沈荔,压低声音道:“姑娘,我们还是去别家瞧瞧罢?”


    沈荔周身绫罗绸缎,云堆翠髻,一眼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小姐。


    大户人家的姑娘,多的是不谙世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掌柜舍不得放过沈荔这只大肥羊,磨刀霍霍准备狠狠大宰一笔。


    左右环顾一眼,掌柜压低嗓子,神秘兮兮道。


    “姑娘若是看不上这胭脂鹅脯,我这里还有一个好东西,保准姑娘没见过。”


    言毕,又扬手唤伙计抱来一个漆木黑匣。


    匣子套着厚重的铜锁,沈荔探头望去,匣中的红袱托着一根形如枯枝的东西,模样怪异。


    青禾轻嗤:“这是什么烂树枝,也敢拿出来坑蒙拐骗,我看你是不见官府不落泪。”


    掌柜一听急眼,飞快掩上匣子往后藏。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可从未骗过人的。”


    他拍拍黑匣,“姑娘不识货可不能乱说,这可是银线莲。”


    沈荔抬眼:“天竺来t?的?”


    掌柜眼睛亮起:“姑娘听过银线莲?”


    沈荔赧然:“在书上见过。”


    她疑惑,“银线莲难有,百年不常遇。你这是从哪来的。”


    掌柜叹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这银线莲是我从胡商手中买来的,他当时急着换钱给他儿子治病,无奈之下,只能将祖传的银线莲拿出来急用。”


    扼腕叹息,掌柜面綴愁容。


    “都是为人父母的,哪有趁火打劫的道理?我见他实在可怜,就拿两百两银子买下了。姑娘若想要,只需拿八十两过来,我也就当做好事了。”


    青禾瞠目结舌:“这东西要八十两?”


    掌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抚着长须道。


    “银线莲本就珍贵,这位姑娘也说这是百年难遇的珍品,八十两也不算多。姑娘若不信,只管去别处打听打听,寻常的银线莲没有百来银子,是买不到的。更何况我这银线莲是整株的,更是难寻。”


    掌柜摇头晃脑,娓娓道来。


    “今日若不是见着姑娘面善,我定不会拿出的。”


    掌柜说得一本正经,头头是道。


    忽的,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四人身后传来。


    “银线莲不怕火烧,试试不就知道真假?”


    掌柜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瞪着一对浑浊的眼珠子看向来人:“去去去,你知道什么,别在这里捣乱。”


    秋霖脉脉,清寒透幕。


    朦胧雨雾笼罩,一人身着象牙白织金锦圆领长袍,抬起的油纸伞露出眉目温和的一张脸。


    面如璞玉,丰神俊朗。


    沈荔心生疑虑,蛾眉渐拢。


    掌柜在身后嚷嚷。


    男子面色从容:“我家中也有银线莲,姑娘若不信,我可拿来给姑娘一看。”


    掌柜往地上啐了一口:“放你娘的狗屁,我瞧你就是眼红我家生意好,故意来惹事的!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眼。”


    骂骂咧咧,说完又拿起扫帚赶人。


    沈荔轻声:“若是真的,我给你三百两,如何?”


    掌柜一愣,狐疑扫视沈荔,心中打起算盘:“这银线莲可是我的宝贝,烧了可就不值钱。若是烧完你们赖账,我又找谁说理去?”


    他朝沈荔摊开手,“我先收姑娘一百两作为定金,不过分罢?”


    男子将脸扭到一旁,郑重其事:“若烧完确定是假的,那你不是平白赚了一百两?”


    掌柜无言以对,急得跳脚,指着沈荔和男子大声咒骂。


    男子眉心一皱。


    下一刻,一声惨叫从掌柜喉咙破口而出,他两只手都被扭到背后,一张脸疼得扭曲,叠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杀人了啊啊啊——”


    男子冷声:“道歉。”


    掌柜龇牙咧嘴:“对不住,是我错了,这不是银线莲,是我猪油蒙了心,诓骗姑娘的。”


    男子漫不经心抬眸:“可以了吗?”


    沈荔愣在原地,讷讷:“可、可以了。”


    又一声尖叫在耳边响起,掌柜整个人都被甩在地上,他捂着酸疼的手臂,退到自家店肆,再不敢冒头。


    沈荔视线重回男子身子,微微福身:“多谢。”


    左手边就有一家茶楼,沈荔不想欠旁人人情,“若公子方便,我请公子吃饭如何,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钟礼。”


    钟礼负手,“这家茶楼的点心做得不地道,不如前面的那家。”


    沈荔错愕:“你是通州人?那你可知通州可有……”


    “他不是。”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沈荔身后响起,沈荔扬起的唇角抿平。


    陆时玖不动声色走到沈荔身侧,朝钟礼颔首:“二王子。”


    猝不及防的称呼在沈荔耳旁响起。


    沈荔瞳孔遽紧,不由自主往后退开半步。


    心生警觉。


    陆时玖偏首,目光蜻蜓点水落在沈荔后退的那一步,轻轻一顿。


    而后,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挡在沈荔跟前。


    钟礼勾唇,眉梢扬动:“陆大人。”


    沈荔不可思议望着伞下的钟礼,实在不能将他和凶神恶煞的天竺人联想在一处。


    天竺人面相多凶横,且天生一对绿眸。可钟礼相貌温和,眼眸偏棕褐。


    何况他还说着一口地道的中原话。


    沈荔心中疑云重重,待要细看,忽听陆时玖道。


    “二王子不是应该在幽州准备迎亲吗,怎么会出现在通州?”


    钟礼笑得坦然:“自然是我仰慕五公主已久,想早日见到佳人。我听闻陆大人如今还未娶妻,想来是不懂钟某日思夜想的苦楚。”


    沈荔并非真正的赵宝珠,她心虚往后挪动,几乎躲在陆时玖身后,唯恐被钟礼看穿。


    一颗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陆时玖眸色微动,不卑不亢:“殿下今日身子不适,下官先陪她回去,还望二王子见谅。”


    钟礼轻嗤,反唇相讥:“陆大人不会是在说笑罢?殿下刚刚还好好的,难不成她身子不适……是因为见到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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