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靥_糯团子 > 第7页
    一只手忽的从旁伸出,拢在沈荔手背上。


    替她端稳了盖碗。


    温热的肌肤相贴,沈荔目光躲闪,手足无措。


    银勺漫无目的在碗底搅动,沈荔顾左右而言他,语无伦次。


    “青禾刚刚在楼下撞见一人,说那女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害她差点认错人,你说这事巧不巧……”


    沈荔扬首挽唇,无端迎上陆时玖冷冽森寒的一对黑眸。


    她心中咯噔一紧:“你怎么……怎么这样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再推推我的完结旧文《念春归》,感兴趣可以看看!【文案1】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时,沈鸾想,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喜欢裴晏了。京城最近出了两件大事。一是最受先帝宠爱的长安郡主沈鸾从高楼跃下。二是刚登基不久的新帝疯了。京城无人不知,沈家嫡女沈鸾自幼骄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的人,却独独对五皇子裴晏一见钟情,甚至还拒绝了太子妃之位。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助他夺得帝位。少女的爱意炙热又张扬,她以为水滴石穿,终有一天裴晏会回头看自己。然而没有如果。新帝登基后,沈鸾等来的,是沈家满门抄斩,被株九族的消息。曾经战功赫赫的父亲被斩首于闹市、出身名门的母亲自缢于家中。一夜之间,沈家族人鲜血染红京城,尸骸满地,冤魂无数。沈鸾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却连裴晏一面都见不上。【文案2】裴晏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生母不过是一介婢女,为皇帝所不喜。同样是皇子,他却只能居于冷宫,遭人白眼。裴晏步步为营,只为有朝一日成为人上人。所有人都以为,沈鸾不过是裴晏棋盘上一枚棋子。然而无人知晓——收到沈鸾死讯时,裴晏当场呕出心血。-重来一世,裴晏重生在和沈鸾初见的这天。只是这回他没等来沈鸾,而是等到了对方和太子定亲的消息。他看见沈鸾和太子有说有笑,沈鸾亲昵唤他:“阿衡。”阿衡,阿珩。沈鸾以前唤自己,就是自己的小名,阿珩。-沈鸾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梦里自己对一人一见钟情。沈鸾看不清对方,只记得对方的名字。她一直以为那人是当朝太子,裴衡。


    第6章


    笼在脸上的视线如同坚不可摧的牢笼,冰冷僵硬,透着不易近身的冷漠。


    似丛林中窥视匍匐已久的毒蛇猛兽,令人不由心生畏惧。


    这样的目光,沈荔从未在陆时玖身上见过。


    她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


    甫一抬眸,陆时玖眼底的冷冽不再,只剩一汪温润春湖,平静无波。


    沈荔无声松口气,暗笑自己草木皆兵,看花了眼。


    陆时玖慢条斯理应了一声:“你见过了?”


    沈荔摇摇头,竖起的手指在空中晃了一晃。


    “她戴着帷帽,我没看清。”


    陆时玖不慌不忙:“天下新奇事五花八门,若真有那样的人,也不足为奇。”


    口吻稀松平常,显然不放在心上。


    沈荔本就对那人兴致缺缺,且她有私心作祟,并不想陆时玖见到那人。


    唇角往上牵了一牵,沈荔抿唇笑。


    银勺子在盖碗中慢悠悠搅动,不多时,大半碗糖蒸酥酪都落在沈荔腹中。


    陆时玖舀了一角的地方就在沈荔前方。


    沈荔悄无声息抬眼,默不作声窥探陆时玖的脸色。


    紧握的银勺往前,勺子触碰到那一方缺角,沈荔心口急促,纤长眼睫扑簌簌扇动。


    腮凝新荔,勺子沿着那个缺角往下舀了一大口,沈荔飞快往嘴里送。


    明明用料一样,明明是同一碗糖蒸酥酪,可沈荔还是觉得……这一口比先前都要香甜。


    甜腻溢满胸腔,沈荔眼底的笑意尚未收敛。


    倏尔,一对耳坠在她眼前晃了一晃。


    那是一对蓝宝石滴珠耳坠,蓝色宝石耀眼,晶莹剔透,不见一丝一毫多余的杂质。


    且和青禾捡到的芙蓉石小人身上所戴……如出一辙。


    沈荔双眸瞪圆,不可思议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坠子。


    心中的猜测又一次得到验证——


    那果然是陆时玖为自己提早备下的生辰礼。


    笑意在她唇角泛起。


    沈荔竭力咽下心口翻涌的雀跃,伸手接过。


    坠子沉甸甸落在沈荔掌心,她迫不及待在耳边比划,又从袖中掏出靶镜。


    镜子映出沈荔半张脸,耳尖的坠子摇摇晃晃,瞧得不甚真切。


    沈荔撇嘴,转首唤白芍上前捧镜:“你过来,我……”


    话犹未了,沈荔手心一空。


    靶镜被陆时玖接走,只剩空荡荡的手掌。


    沈荔单手握着耳坠,怔忪扬起双眸。


    陆时玖手握镜子,往前倾身半步。


    乌沉影子流落到沈荔身上,几乎盖住了她半边身影。


    鼻尖是陆时玖衣物染上的熏香,沈荔眉梢眼角尽是陆时玖一人的影子。


    她不由缓住气息,身子稍稍往后退开半寸。


    可她又实在贪恋这样近在咫尺的陆时玖。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沈荔最后还是遵从内心,不动声色将脸往前挪了一挪。


    又往前挪了一挪。


    陆时玖目光低低往下一瞥:“看不清吗?”


    沈荔含糊不清:“嗯。”


    她的目光早不在靶镜,而是在那只握着靶镜的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腕骨突出,手背上青筋浮动。


    沈荔眨眨眼,强迫自己目光从陆时玖手上剥离。


    一记笑声自沈荔头顶落下。


    沈荔耳尖滚烫发热,莫名其妙扬首,先发制人:“你、你笑什么?”


    陆时玖扬眉,嗓音透着揶揄。


    “不是要戴耳坠吗,你在看什么?”


    思绪回笼,沈荔扑闪着眼睫,强词夺理:“你拿的不稳,我看不清。”


    窗外冬雪红梅,银装素裹。


    空中雪珠子似撒盐,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陆时玖无奈叹口气。


    绯红金蟒狐腋广袖松垮,陆时玖低首垂眼,从沈荔手中换回耳坠。


    蓝色宝石晃动在陆时玖指腹,宛若碧蓝海水澄澈明亮。


    沈荔身影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四肢不听使唤,任由陆时玖摆布。


    让坐直便坐直,让往前便往前。


    余光中是陆时玖轮廓分明的t?下颌,还有那一双乌黑深沉的眼睛。


    陆时玖神态专注认真,单手拂开沈荔垂落在鬓边的碎发。


    温热指腹似有若无掠过沈荔耳尖。


    双耳再次泛起红晕,白净脖颈像是敷上一层薄薄的胭脂。


    沈荔脸红耳赤,视线无处安放。


    小小的靶镜盛不下沈荔的羞赧,镜中有陆时玖,镜外也有。


    直至陆时玖重新坐回矮塌,沈荔紧绷的肩颈舒展,缓慢从胸腔呼出一口气。


    气息紊乱跳动,七上八下。


    靶镜重回沈荔手中,她心不在焉捧镜自赏。


    耳坠精致灵动,行动间水光粼粼。


    沈荔轻轻拨动耳尖的坠子,眉眼染上欢愉。


    可惜她今日穿的冬衣,若是换上春衫,定和那尊芙蓉石小人一样。


    “喜欢”两字不足以传递沈荔此刻心中的欢喜,她捧镜坐下,爱不释手。


    惊叹陆时玖的眼光,也讶异他对自己的用心。


    玉石雕刻本就不易,且陆时玖也不是寻常工匠,定是下了苦功夫,耗费了不少心血。


    如此一想,沈荔越觉得耳尖的坠子甚得心意。


    少时家中贫困潦倒,沈荔一直捡族中姊妹不要的旧衣穿。


    旧衣鹑衣百结,沈荔干瘦的身躯撑不起肥大的衣裙,有时走路还会被绊倒。


    还有顽童故意拿沈荔衣物上重重打满的补丁做文章取笑。


    沈荔那时心中所愿,是一身新衣,一身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新衣。


    不是他人穿剩下的,亦不是千疮百孔的旧衣。


    而如今,她已经拥有许多。


    梧桐苑的锦衣罗裙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即便她一日换三身,也能三百六十五天日日不重样。


    沈荔心花怒放,翩跹如彩蝶。


    抬首瞥见蔫头蔫脑进屋的青禾,沈荔狐疑张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青禾咬牙,欲言又止。


    沈荔好笑:“你直说便是,何时变得这样吞吞吐吐了?”


    青禾心中本就积攒着怒气,沈荔一开口,她立刻如倒豆子一样往外倒,脱口。


    “那个厨子也太欺负人了,怎么也不肯交出糖蒸酥酪的配方,还说那是他祖传的方子,不外传。”


    青禾摊开掌心的银子,“还把我给的银子丢了回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礼的人。”


    沈荔一噎,频频朝青禾投去目光。


    无奈青禾满心愤懑,口不择言。


    待她回过神,后知后觉陆时玖还在屋里,讪讪退到角落。


    陆时玖面不改色:“你想学糖蒸酥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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