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忍俊不禁,笑着在青禾掌心拍了两下:“我当是什么东西,你若喜欢,只管拿去便是。”
青禾乐得合不拢嘴,朝沈荔福身行礼:“那我就先谢过姑娘了。”
沈荔眉眼稍抬,意有所指。
青禾脸上攒满笑意,从袖中掏出一物,神秘兮兮:“姑娘猜猜我刚在园子里捡到什么了?”
她摊开双手。
掌心中央,赫然是一个芙蓉石雕刻的小人儿。
芙蓉石通体粉色,晶莹剔透,眉眼和沈荔有九分的相似。
就连小人儿鬓间镂雕的珠钗,也和沈荔先前戴的如出一辙。
沈荔瞳孔骤紧,心口泛起阵阵涟漪,眉宇间笼罩着诧异和惊喜。
她单手握唇,难以置信从青禾手中接过小人儿:“这是你做的?”
青禾大笑:“我哪有这个本事,这是公子落下的,还好我眼尖,不然落在别人手中,岂不是便宜了他去。”
沈荔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再三确认:“你怎知是他落下的?”
青禾言笑晏晏:“我问了负责园子洒扫的婆子,今早除了公子从那走过,再没有别人。且这芙蓉石是宫里的物件,除了公子,哪还会有别人。”
她兴致勃勃,歪着脑袋看沈荔和她手中的小人儿。
“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荔小心翼翼捧着小人儿,放在自己耳畔:“……像吗?”
青禾和白芍不约而同歪着脑袋看,异口同声:“自然是像的。”
沈荔心花怒放,小心置在掌心。
唯恐磕着碰着。
她端坐在妆镜前,对着铜镜一一比照。
从鬓间的乌发到眉眼,再到锦裙上的褶皱。
几乎称得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笑意在沈荔眼中涨满,喜不自胜,她转眸,让白芍为自己更衣。
她想和掌心的小人儿穿一样的衣裙。
白芍无可奈何,好声好气哄着沈荔:“如今天冷,怎好穿春衫,姑娘也不怕染上风寒?”
青禾不以为然:“姐姐也太小心了,这屋子暖和,哪里就冷着姑娘了?”
她自告奋勇,“这身春衫我记着是今岁姑娘生辰公子特意送来的,我这就为姑娘寻来。”
沈荔的衣物都是青禾和白芍收着的。
半晌,青禾笑盈盈捧着锦裙和妆匣上前:“这珠钗同姑娘手上的一样,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青禾小声嘟哝,“我记着这珠钗姑娘好像只戴过一回,怎么公子偏偏就记住了,害得我好找。”
沈荔没听清:“……什么?”
青禾收住声,笑着回了一句:“没什么。”
她招呼着白芍上前,重新为沈荔更衣梳发。
铜镜中的人影逐渐变了样,华衣锦裙,云堆翠髻。
一身粉色缂丝海棠百花纹锦裙,沈荔脚踩着宝相花纹云头锦鞋,乌发美眸,点染曲眉。
手中执一把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沈荔在镜前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陆时玖的手艺简直是鬼斧神工。
沈荔喃喃自语:“我竟不知他还有这样的手艺。”
她迟疑,“会不会是工匠雕刻的?”
青禾摇摇头:“我瞧着不像,工匠连姑娘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刻得如此逼真?这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白芍也跟着点头:“不说别的,这眉眼这神态,俨然就是姑娘,若不是朝夕相处,怎会如此清楚。”
两人的话于沈荔而言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细细抚过那小人儿的鬓发,眼角染笑。
倏地,沈荔视线顿在一处,笑意收敛。
白芍心思细腻,灵敏捕捉到沈荔脸上一晃而过的迟疑:“……姑娘?”
沈荔捧着芙蓉石,移步至窗前,在光下细细端详。
“这里……是不是多出了一对耳坠?”
她偏首,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沈荔双耳上还抹着一层厚厚的药膏。
在今日之前,她甚至连耳洞也没有。
可掌心的小人儿,却戴着一副小巧精致的耳坠。
青禾也随之上前,诧异出声:“还真是,难不成是公子未卜先知,知道姑娘会穿耳洞?”
她笑嘻嘻,“又或是他早盼着这一天?”
青禾向来咋咋唬唬,沈荔忙不迭攥紧手中的小人儿,深怕不小心摔坏。
又给了青禾一个眼神,示意她往后退开。
青禾忍不住捂唇笑:“这是芙蓉石,又不是玉做的,哪里就那么容易摔坏了?姑娘未免也太小心了。”
沈荔充耳不闻:“把我那个象牙镂雕圆宝盒找出来。”
白芍闻声而去,又笑着打趣。
“这身衣裙是姑娘今岁生辰穿的,难道这是公子为姑娘明年准备的生辰礼?”
沈荔动作一顿,捧着小人儿左右为难。
沉吟片刻,沈荔朝青禾招招手:“你让人好生送回陆府,就说是你在园子捡到的,千万千万别提我。”
青禾茫然瞪眼:“这是为何?左右都是姑娘的东西。”
白芍也不急着翻箱倒柜,过来给了青禾t?一个肘击:“你怎么连这个也看不明白,姑娘这是不想扫公子的兴。反正都是姑娘的,迟早都要回到姑娘手上。”
沈荔笑睨:“就你话多。”
也不知道陆时玖为了这个生辰礼费了多少心血,她可不想让陆时玖的心思白费。
青禾领命而去。
刚往外走了两三步,又听身后传来沈荔语重心长的一声叮嘱。
“找个稳妥点的,仔细别磕坏了。”
……
陆府府门洞开,一众宫人手执焚着御香的销金提炉,簇拥着一人往里走。
五公主赵宝珠踩着日光,如蝴蝶翩跹扑向园子。
荷袂飘动,珠翠辉辉。
腰间系着的珠玉环佩碰撞在一处,如仙乐悦耳。
耳尖的蓝宝石滴珠耳坠一晃一晃。
宫中上下无人不知五公主平生最爱华衣锦裙,珠翠玉石。
偏她最得圣上的宠爱,便是摘星捧月,圣上也无有不应,更何况是金玉俗物。
宫人担忧五公主摔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口中叫苦不迭:“殿下,慢点慢点。”
赵宝珠转首回眸,粲然一笑,对宫人的殷殷叮嘱置若罔闻。
遥遥瞧见乌木长廊下的陆时玖,赵宝珠眉开眼笑。
金黄日光溅落在她的如意软缎珍珠鞋上,她笑着向陆时玖飞奔而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木匣子。
“什么好东西,竟值得陆哥哥瞧这样久?”
木匣子打开,却是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
笑意如涟漪在赵宝珠眼中荡漾,她朝陆时玖晃了晃木匣子,嗓音带笑。
“陆哥哥这是又雕了一个‘我’?这回不用白玉,改用芙蓉石了?”
风掠过陆时玖的长袍。
他立在光中,深邃眼眸淌落着浅浅笑意,目光柔和了几许。
陆时玖抬脚往里走,漫不经心丢下一句。
“好好拿着,再摔了我可不管。”
作者有话说:
完结文《壁上观》可看!追妻火葬场/<a href=Tags_Nan/ShuanggSheng.html target=_blank >双重生</a>/强取豪夺【娇软美人*阴鸷疯批】<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第十年,宋令枝终于对沈砚寒了心。世人只知宋家老爷高瞻远瞩,早早将宋令枝许给了沈砚。沈砚登基后,宋令枝从一个不入流的商户之女一跃成为皇后。然无人知晓,这门亲事是宋令枝死皮赖脸求来的。沈砚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宋令枝便努力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然而还是远远不够。她看着沈砚一门又一门往宫中抬新人,看他和贵妃你侬我侬琴瑟和鸣,宋令枝终于心灰意冷。油尽灯枯之际,宋令枝一夜回到十五岁。这一次,她不再随父上京,也没在上元佳节撞掉沈砚的面具,而是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他人。十里红妆,宋令枝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和沈砚有任何交集。然而没想到,新婚之夜,她看见许久未见的沈砚。那人眉目清朗,一剑捅穿了她的新婚丈夫。他笑着朝她道:“枝枝,朕等你好久了。”
第4章
梧桐苑前院的窗棂半卷,隐约透着几缕日光。
沈荔伏在窗前,踮脚往外张望,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窗外,望眼欲穿。
忽有一阵风掠过,拂起的细碎灰尘差点迷了沈荔的眼。
她一手揉着眼睛,一面站直身子。
“青禾还没回来吗?”
白芍拧了一方丝帕,褪去腕间的金镯子,挽袖服侍沈荔洗脸。
“姑娘快别用手揉了,仔细伤了眼睛。陆府离我们这可远着呢,少说也得一炷香的功夫。”
沈荔乖巧坐在妆镜前,任由白芍为自己净面。
桂花蕊熏的菊花水明目醒神,白芍刚让人撤下沐盆,后脚青禾披着一身寒气进屋。
她往掌心哈气,眉眼间蕴着浓浓的笑意,笑着回话。
“东西管事已经送回去了,姑娘不必担心。”
沈荔心事重重:“公子不知道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