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得乖一点。”他舔了舔上唇。
简末末:!!!
*
被彻底无视的白发上校僵在门外,脸色由青转黑。
从正午站到月上中天,白发上校脚都站抖了,里面才终于传来那道餍足却依旧慵懒的嗓音:
“行。明早出发。”
白发上校僵硬地转身离去,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末野扣着扣子,看着镜子里的头发:“我想理发,你觉得寸头如何?”
“你敢~”
岂不是要扎死她。
他笑了笑,那笑容邪得很。
*
这是十二年来,末野第一次平稳度过易感期。
军队和狼群浩荡离开锁阳城。
简末末怎么都拒绝和末野同车,她发现这家伙虽然在人间十二年,但依然没什么太多人类的礼义廉耻之心。
很多时候,他和狼一样,随时随地,随心所欲。
在房间里有一墙之隔的她已经快要疯了,这在车中,前面还有司机和副驾,想到这里她头皮都快麻了。
起先末野断然反对,直到她下床时依然站不稳,他还是心软了。
他这拧着眉不情不愿地松口,让她独自坐了一辆加固的越野车,并调派最精锐的银背狼群护在车辆两侧。
锁阳城到女王城,两天两夜车程。司机轮班,日夜兼程。
张子嘉几次送来食物,她都困倦得睁不开眼,直到末野亲自上车,半扶半抱地将她揽在身前,近乎强制地喂她喝下些牛奶,吃了几片水果。
末野看着外面。
啧。
其实除了戈壁星空那次,他后来都没再真正越界过。
没想她居然还没恢复过来。
看来这个所谓的天堑不是随口说说的。
再次醒来时,简末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靠在一个熟悉的、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车厢微微摇晃,窗外景色从戈壁变成了青山。
她迷迷糊糊抬头,对上末野在昏暗光线中沉静的绿眸。
“睡吧。”他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不碰你。”
简末末看了他几秒,重新闭上眼,在他腿上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便呼吸均匀地沉入安稳的梦乡。
末野看着她,看着外面的狼群。
这是他想要的全世界。
偏偏,二十四年前他承诺过救了他性命的公主,要保护她"一生一世"。
*
简末末在欢呼声中醒来。
车窗外,末野的军队正浩荡入城。长街两侧鲜花如雨,民众挥舞着绣有风暴龙王的旗帜以及狼王的旗帜。
风暴龙王代表的是王室。
而狼王,是末野。
在他们眼中,风暴龙王是天命,是正统,是正义,末野为正义而战。
当然,原作中也是如此。
末野是以皇室之名,以正统之名,踏破四境,一统天下。
简末末的目光掠过欢呼的人群,落在远处山脊上矗立的巨大残缺骨架上,那是未建成的光明神宫。
曾是辉月深为救她承诺女王修建的神宫,因那场血色婚礼与小A之死,永远停在了烂尾的模样。
简末末看向末野:“雪止……神官呢?”
末野:“师父十二年前婚礼前被派去连岐山后,再没有回来。”
简末末一怔,“十二年?”
末野看着她:“你不也消失了十二年吗?”
简末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中枪落海后,再次醒来就是十二年后。”
两人沉默。
风卷过街道的喧嚣,送来远处老神殿沉郁的钟声,一声,又一声。
更隐约的,是随风断续飘来的、无数人齐诵的祷文,庄重而苍凉,在暮色中层层荡开:
“光照世人,无有别分……”
简末末突然问:“你说,这世间真的有神吗?”
末野没有回答。
*
到了皇宫前末野下了车。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上前,告诉末野公主还召见了简末末。
简末末听到这里拧起了眉头,她不想见公主。
“我有些累。”
末野看着车内的人:“那就不去。”
那官员惊讶,“这是公主的旨意。”
末野听而不闻,命令司机将车窗摇上。
那官员惊愕不已,“这是公主殿下的旨意,公主殿下想要召见一个平民是她的荣誉,她怎么还………”
那车扬长而去。
那肥头大耳的官员瞠目结舌。
*
末野走进皇宫。
王座之上,端坐的再也不是昔年那位流光溢彩的女王,而是一身纯白的公主。
她威严端方,但是十二年的光阴,还是在她身上也留下了一些痕迹。
末野语气没有客气与恭敬:
“叫我回来,有事?”
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得滴水不漏,声音温婉:
“听说你身体不适,我很担心。”
末野语气平淡:“已经好了。”
那态度,像是早已习惯她的虚情假意,又像根本无所谓她的关心。
她招自己回来无非想确认自己有没有死或疯在易感期,接下来就是开始问自己多久能够把西境拿下。
不想这一次,她却开口:“听说,你在西境,晋驰远手中找回了简小姐。”
听到这里,所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时那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想着刚才她离开的模样,咕噜道:
“什么简小姐!就是一个妖女!谁十二年了,还是一点没变,二十出头的模样!”
十二年容貌未变?
众人继续议论。
公主听到这里开口:“不要以貌取人。”
众人禁声。
末野开口:“确实,年轻漂亮不是她的错。”
公主听到这里,脸色一僵。
她看着末野。
这个年轻英俊的Alpha与自己一场婚礼,世人眼中,他是自己的Alpha。他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Beta,年轻漂亮。
这让自己脸面何存?
这也让她不仅想起今日早上起来照镜子时发现的,眼角多出的一根细纹。
她心中不禁涌出强烈的烦躁。
可是,自己如今能坐稳江山都是靠末野。
她面部微微抽了抽,却再次露出得体的微笑。
那肥头大耳的官员敏锐察觉出公主面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他对着末野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指挥官,你不要被妖女蒙蔽,她从晋驰远那里来,谁知道是不是和晋驰远……”
“铮——”
一声短促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切断了所有嘈杂。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刺破嘈杂。
众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白光凌厉一闪!
紧接着,便是那胖官员捂着血流如注的脸,踉跄后退,指着地上那团被削落的血肉,发出惨叫:“我的鼻子!我的鼻子——!!”
公主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攥紧了王座扶手。
末野垂眸,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拂去骨刀边缘的一线血珠,然后缓缓抬眼,扫过殿内每一张瞬间惨白的面孔。
“是我在边关待得太久,让你们产生错觉,以为可以在我面前,说长论短?”
其余官员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呼吸都死死屏住,偌大殿堂落针可闻,只剩下胖官员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呜咽。
末野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公主:“没事的话,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就朝殿外走去,连最基本的告退礼节都省了。
末野的嚣张,官员们早已见怪不怪。可这般直接扫公主颜面,却是头一遭。
公主端坐于王座之上,脸色隐隐发青,握着鎏金扶手的手指紧紧掐着王座扶手。
不想,他走到一半,转身过来,“对了,若让我再听到‘妖女’‘祸水’这些词。”
他看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官员,轻飘飘地说:
“拔了你的舌头。”
大殿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公主的脸色如死灰一般难看,指甲盖都掐得微微翻了起来。
*
末野去见公主的时候,安排简末末去见了女王。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非要见女王,只是照做答应了她的事。
他记得她的喜好,记得每一次和她的相处,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简末末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寂静长廊里。
那个蛋糕是怎么回事?
“陌儿”到底是谁?
她冥冥中觉得这些是她回家的钥匙。
推开门的一瞬间,混合着熏香和失控信息素的香味飘出。
简末末记得这个香的味道,和血色婚礼时缭绕不散的味道,一模一样。
儿歌从房间深处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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