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良久。女王的瞳孔忽然聚焦。
当她看清面前的一切,看清被她刺穿胸膛的伽伐沧溟,看清他依然稳稳托着的水晶托盘,看清蛋糕上那八根一根未歪的蜡烛,
她的瞳孔猛地一颤。
“沧溟……”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公主扑过来,跪在她身侧,“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她的手从女王腰间滑过去,指缝间多了一枚金色的兵符。
她举起那枚兵符,声音拔高:
“伽伐沧溟谋逆!黄金侍卫听令——杀无赦!”
在场Alpha被女王的信息素压得动弹不得,Beta与Omega早已懵了。
唯有雪止的黄金战士不受影响,齐刷刷拔出剑。
*
简末末从石头上豁然站起想要冲进会场,小A拼命拉住她,把她从礁石上扯了下来。
然而她架在礁石上的直播手机没有关。
从始至终记录着这一切。
*
会场中的伽伐沧溟将目光移到昏倒的女王和她身边的公主身上,那双冰蓝的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为帝国征战了半辈子,踏过连岐山的雪,吹过荒原上的风。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北境的风雪里,死在哀牢关的城墙上,死在敌人的刀下,死在战场上。
那是伽伐家每一个人的归宿。
他没想到,会在帝国的首都,被一把蛋糕刀捅穿。
然后,他以一人之力,与那些涌入的金甲搏杀,直到金甲全部倒地,他才缓缓单膝跪下。
跪在这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上,眼睛圆睁,未曾闭上。
*
礁石后简末末从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眼泪已经风干。
这不是婚礼!这是圈套!!!
正文中没有伽伐沧溟,是因为他死了!死在了正文开篇之前!
可这是为这个帝国舍身入死、为帝国顶起一片天的伽伐沧溟啊!
他可以死,可怎么可以用这样惨烈憋屈的方式……
那伽伐未迟的黑化……
突然,远处枪声响起,简末末抬眼看见了远处火光一片,那是北境冰原部队的部队。
北境——反了。
命运的齿轮彻底启动。
从这一天开始,故事向正文迈进。
进入了战火连天,群雄割据,被称为诸神之战的时代。
*
小A的手机还在直播,伽伐沧溟的死讯通过她的手机,像瘟疫一样飞快蔓延。
那颗定海神针倒塌的瞬间,Alpha纷纷起义,带着那些被压了太久的民愤,像决堤的洪水,再也盖不住了。
整个王城乱了。
*
“天塌了。”小A一把拉住简末末跳下岩石,准备逃离这里。
刚绕过一块巨礁,一只手猛地从阴影里探出来,攥住简末末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是蓝子婴。
*
没有想到伽伐未迟的军队那么快就到了,更没想到伽伐沧溟的死讯那么快传播开。明明这场婚礼是禁止直播的。
北境军队直接砸碎了玻璃穹顶冲了进来,她在银甲侍卫的护送下躲避开。
伽伐未迟直接冲进会场。
眼前银甲倒了一地。
父亲在他们中间,他胸口插着一把蛋糕刀,身上钉满长剑,军装被血浸透。
他没有倒,他就那样跪着,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伽伐未迟一步一步走过去。
然后……
他在父亲面前跪下。
“爸。”他喊了一声。
但是,他虽然睁着眼,却没有半点回应。
他记得简末末说:爱,就要说出来,不然对方不知道。
他本想着,婚礼结束后,要亲口告诉他——他原谅他了。
他伸手,抱住父亲。血从那些伤口涌出来,浸透他的衣衫。他把脸埋进父亲冰冷的肩窝,浑身发抖。
“爸……”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闷在血里,闷在风里,闷在这座正在崩塌的大厅里,无人听见。
然后,他眼底彻底暗沉,宛如无边深渊。
*
角落中,晋潇刚从女王的信息素冲击中缓过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沙玲夫人站在他身侧,他搭上她的肩,借力站起来,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
“玲儿,跟我怄了这些天的气,到头来还是离不开我。你们这些Omega,就是粘人。下次……”
沙玲夫人的手顿住了。她缓缓绕到后颈,“咔哒”一声,取下了抑制器。
晋潇的笑僵在脸上。在女王信息素冲击下的晋潇还未完全恢复,另一股致命的信息素从他妻子的身体里涌出来,把他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冲得七零八落。
他腿一软,往前栽,小腹猛地一凉。
他低头,一把刀没入腹中,刀柄握在妻子手里。
“离不开你?”她的声音在笑,笑得像哭,“晋潇,你太自以为是了。若不是信息素桎梏,我怎会离不开你?”
刀再落下去。“这些年我为你付出一切,你是怎么对我的?”
再一刀。“我忍气吞声,不过是为了驰远!”
又一刀。“你居然敢说让外面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取代他!”
晋潇张着嘴,血从嘴角淌下来,眼睛却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潇洒。
“我刚才是想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下次这种情况……你先逃,不要管我。”
沙玲夫人愣住了。刀悬在半空,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他看着她,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
“还有……哪有什么私生子。”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出来,“答应过你的。那些……不过是气话罢了。”
沙玲夫人的手开始发抖。刀从掌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晋潇目光看向她身后。沙玲夫人缓缓转身,整个人僵住了。
晋驰远站在几步之外。
他本准备来参加婚礼,出门前喝了母亲给的咖啡,昏睡到现在。
醒来时火光已烧红了半边天,担心父母,他强行闯了进来,看见的是母亲手里的刀,和父亲血肉模糊的身体。
记忆里的母亲总是退让、柔弱、沉默。父亲强势、任性、说一不二。
现在……
熟悉的父母像两个陌生人。
沙玲夫人手里的刀落了地。她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然后,她抬头看着儿子,一字一句:
“皇室无德,不堪当天下大任,你该自立门户,保我西境。”
然后,她眼中带着温柔,“从此,你就自由了。”
说罢,她捡起刀。
晋驰远瞳孔骤缩。
“妈——”
她的信息素骤然爆发,将他死死禁锢,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划过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泪水与血水一同落在他身上。
她倒在晋潇身上,倒在这个让她爱了一生,恨了一生,至死都让她心生不宁的Alpha身上。
*
小A和简末末走散了,在一片混乱中,她一时不知道该去找姐姐还是找哥哥。
她看着远处火光冲天,手足无措时,辉月深从橄榄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意,是小A从未见过的。
他在婚礼开始就看出这是一个圈套,便趁机带着简末末和小A离开。
不想一转眼,两人已然不见踪影。
小A被辉月深拽着,踉踉跄跄穿过橄榄树林。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银甲侍卫从侧翼包抄上来,刀锋在火光里寒光闪烁。
“公主有令——杀无赦!”领头的侍卫举剑指向辉月深。
小A不可思议看着银甲侍卫:“什么杀无赦,你们看清楚我们是谁?”
银甲侍卫看着辉月深:“东境境主辉月深,杀的就是你。”
辉月深顿住脚步,将小A往身后一推。“跑。”
小A不仅没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剑。
她奋力将这些侍卫一一击倒,喘着气,回头冲辉月深笑了一下。“哥,我厉不……”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穿她的胸口,从后背贯穿而出。
就在那侍卫准备再补一枪时,一声枪响将他爆头。
简末末提着枪赶来,身后跟着蓝子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A缓缓倒入辉月深怀中,飞奔上前跪在她身边。
胸口的弹孔鲜血汩汩不止。她掏出手机拨打急救,却始终无法接通。整座城市信号已然中断。
“小A!小A!你挺一挺……”她声音慌乱破碎,“没事的,没事的。”
辉月深抱着小A,整张脸惨白如纸。他一生冷静自持,此刻竟连一字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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