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真是那个人。哈哈哈哈……”
他转头看着伽伐未迟, 双眼发红。
“伽伐未迟, 你现在, 什么心情?”
伽伐未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宛如灵魂出窍。
*
皇宫中的光明神殿,烛火幽幽摇曳。
公主站在女王身后,垂着头, 不敢出声。
女王一直望着那尊神像,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为什么那么没用?”
公主的肩头微微一颤。
“那匹狼,为什么要让他入席?”
“为什么要让他再次出现在世人的视野?”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该嫁给的人是谁吗?”
“难道不知道北境对王国而言意味什么吗?”
公主低着头,睫毛颤抖:“可是……他说他是来赴约的。那么多镜头对着,那么多人在看……如果我不让他进来……”
她顿了顿,像是委屈:
“而且那个Beta……她太会说话了。她每次开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女王垂眼看着面前的公主,目光只有一种失望到极点的疲惫。
“你在宫里学了这么多年,连一个平民都应付不了吗?”
“她真的很不一样,她只是个Beta。可是世子们都向着她,就连媒体……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魔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自己也说不清楚。
女王沉默了一瞬。
“这样一个祸害,”她缓缓开口,“为什么要留到现在?”
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女王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尊沉默的神像。
“够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
“我来处理。”
*
车窗外,是简末末回宾馆的路,但简末末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这条街平时这个时候,烧烤摊的油烟混着叫卖声,电瓶车横七竖八堵在路边,外卖小哥扯着嗓子喊“让一让”。
可现在,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声音。
连路两边那些永远停得乱七八糟的电瓶车,都像被清理过一样,一辆不剩。
“司机!掉头!”
“小姑娘,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路你看是能掉头的吗?”
司机说得没错,这里就连蓝子婴的加长车进来都吃力,不要说掉头了。
:
“退回去!”
“小姑娘,你是不是喝多了?”
简末末也希望她是喝多了,但是她今天没喝酒。
也许只是被害妄想症。也许只是宴会上被吓到了。也许……
车在她住的那家旅馆门口停下。
简末末抬头看了一眼,前台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身板笔直,目不斜视。
不对。
这家旅馆的前台,是一个爱刷手机的大婶。这家宾馆,根本请不起这么漂亮的姑娘。
“师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往前走,我不下车了。”
“行行行,现在年轻人怎么那么不靠谱,一会儿一个主意。”
司机话音未落,两侧巷口,银甲如潮水般涌出。
眨眼之间,那辆破旧的出租车被团团围住,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车窗。
司机猛地举起双手:
“别、别开枪!我就是开黑车的!我就想给女儿赚点补课费!我罪不至死啊!求求你们……”
“我女儿还在家等我做饭呢!”
他在喊着,听见后面的车门开了。
简末末从车上走下,她一瘸一拐,背脊却挺得笔直。
“是找我吗?”
声音很轻,却让司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银甲队长:“黑发黑瞳,除了你还有谁?”
简末末在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吓得发抖的男人。然后转回来,看着副队长。
“如果是冲我来的,”她说,“让他走。”
司机愣住了。
刚才他还抱怨她“不靠谱”“一会儿一个主意”。
现在居然……
银甲队长打量了一下简末末,随即他挥了挥手,给网约车让行。
那辆破旧的出租车像受惊的鱼,猛地窜出去。
然而就在它即将没入街角的瞬间,副队长转身抬枪。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撕裂夜色。
车玻璃炸裂。那辆车滑行几米,缓缓停住。再也没动。
她看见了飞溅在挡风玻璃上的血,和驾驶座上缓缓倒下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头:“你们为什么杀他?”
队长收回枪,他身后几个银甲侍卫笑出声来。
“一个Beta,杀了就杀了。不然呢?”
一个Beta,杀了就杀了……
这句话,黄金多多也说过。
队长:“老子在比赛上就注意到你了。本人比镜头里更带劲些。”
“老子倒是要试试那让世子都惦记的Beta什么滋味!”
周围的银甲侍卫哄笑起来。“老大,一会儿也让我们尝尝啊。”
“可别急着弄死啊。”
简末末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男人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宾馆里走。
在花间宴受伤脚踝的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可她还是在挣扎,指甲抠进他手背,划出血痕。
队长吃痛,骂了一声,反手就要抽过去……
一道身影几个飞跃出现在两人面前,一个凌厉回旋踢踹上那队长胸口。
“砰——!”
那魁梧的银甲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那人转身,将摇摇欲坠的简末末捞进怀里,金瞳燃着怒火,可整个人还是在克制。
简末末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些银甲侍卫身上。
公主身边也是银甲。这个帝国的锦衣卫。
她突然想起了比赛里那些成批出现的杀手,其实之前她就怀疑过,黄金多多再怎么有权有势,也不至于能够雇佣那么多职业杀手来杀自己。
她怀疑过伽伐未迟,怀疑过晋驰远,怀疑过蓝子婴。
没有想到,容不下她的,是素未谋面高高在上的王权。
因为她碍了那场联姻。
因为她让伽伐未迟多看了一眼。
若这些是她“自作自受”。
那,那个司机呢?
他何罪之有?
就因为他是个Beta?
因为Beta的命不是命?
*
四周的银甲侍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枪,可是看清来人那张脸的瞬间,枪口齐刷刷僵在半空。
“世、世子?”
西境世子。晋家的独子。
那队长从墙根爬起来,捂着胸口:
“世子,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
晋驰远没有看他。
他知道这些银甲是什么货色。皇室的狗,咬起人来从不问对错,手段低劣。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
他抬起眼,想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但是这些家伙,毕竟是皇室的走狗。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
“唰——!”
寒芒划过,血光炸裂!
银甲队长的头颅整个飞了出去。
骨碌碌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换。
无头的尸体还站着,脖颈断口血喷如注,足足两秒后才轰然倒地。
伽伐未迟宛如从天而降。
手中的刀滴着血,紫色的眼比刀锋还凌人。
侍卫们张着嘴,瞠目结舌看着来人。
晋驰远:……
妈的,这家伙……真是……
无法无天。
两股S级Alpha的信息素碾压下来,压得侍卫们膝盖发软。
副队长举起枪,手抖得像筛糠,却还硬撑着开口:
“世、世子……我们奉命行事……你们若是如此……在女王那里也不好交代……”
话音未落。
拐角处,脚步声响起,一道金发身影缓缓走出。
他抬手,平静地摘下颈后的抑制器,随手扔在地上。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清浅,温柔。
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都去死吧。”
晋驰远:……
算了,这家伙,也不是疯了一天两天了。
他将简末末放在一张破旧的长椅上,然后直起身。
他守了那么久的规矩,装了那么久的乖顺,忍了那么久。
可他是谁啊?
是晋驰远。
他晋驰远,什么时候真正听话过?
既然如此——那就奉陪到底吧。
*
简末末只见银甲侍卫从暗处涌出,一波接一波,像永远杀不完的潮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