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尖尖的。


    她发现, 是那把他刚才修枝用的剪刀。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以置信地望向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眉眼温和, 眼睛含着浅浅笑意。


    “别动, ”他低声说,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乖。”


    简末末不再动, 呼吸都窒住了。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落在她的唇角、唇珠、下唇,然后又倒回来轻轻吮吸她的唇珠。


    他的唇瓣极柔软,带着一丝清冽的、近似兰花的幽微香。


    她没有闭眼, 蓝子婴亦然。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吻着她。


    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逐渐苍白的脸, 颤抖的睫毛。


    他耳朵里听见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这一切让他感到愉悦。


    他享受这种将猎物握在掌心里蹂躏的感觉。


    看她明明害怕得要命, 却偏偏逃不掉;看她明明羞耻得浑身发烫, 却只能任由他一点点蚕食她的防线。


    那一夜被未迟暴烈地强吻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这个温柔吻也让她觉得不遑多让。


    羞耻,窒息,危险。


    毕竟她后背有一把剪刀抵,旁边还有两个侍女看着。


    这种奇怪的危险感和刺激感,让她身体颤了颤, 不知道是恐惧或是什么。


    “嗯,对,就这样。”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餍足的喟叹。


    简末末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已经分不清那股翻涌的情绪是羞耻还是恐惧,或者两者早已纠缠在一起,让她大脑快要空白。


    侍女们就站在几步之外,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样私密的亲密,就这样暴露在他人的注视之下。


    她试图偏头躲开他的纠缠,那把剪刀便顺着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向上移动。冰冷的金属划过她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胆战心惊中穿过散落的长发,最终稳稳抵住了她的后颈。


    她现在,连头都不敢动了。


    她带着满腔怒火瞪着他,他却回以一个微笑,温柔、无辜。


    “你自己来的。”他轻声说,“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来,张嘴,让我进去。”


    她没有信息素。身上的味道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正因为如此,她才那么容易染上他的味道,像一张白纸,等着被他泼墨浸透。


    话音刚落,他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舌尖轻轻抵着她的牙关,试图探进去。


    这个顶级Omega,就连舌头都带着惑人的香味。


    像一条会伪装的毒蛇,让人沉沦、在麻痹中松懈,然后在人最松懈的一刻,露出淬毒的獠牙。


    简末末张开了嘴。


    在那条冷血的蛇滑入温暖时,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瞳孔一颤,手中紧握的剪刀却没有往前抵。


    他看着脸色一会白一会红,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有些恼怒的她。


    蓝子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唇上沾着自己的血,殷红的一点,衬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妖冶得像一朵在月下盛开的曼陀罗。


    病态。美丽。危险。


    他伸出受伤的舌尖,不紧不慢地舔去唇上那抹血色。


    然后他将手中的剪刀随手往后一扬,精准地落入身后侍女捧着的托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你们下去吧。”他淡淡地说。


    侍女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整个花园的一角,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指腹抚过她唇边残留的那抹血迹。


    “末末喜欢我的见面礼吗?”


    简末末瞥了这疯批一眼从包包中拿出一张纸巾,仔细将她唇上他的血擦拭干净。


    然后她再次抬起脸时,已经收敛了刚才的情绪:


    “心意领了,至于这礼,确实有些多余。”


    蓝子婴在她脸上依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屈辱、羞愤,他没生气,反而更加兴致盎然。


    他亲自为简末末拉开一张雕花座椅,待她落座后,才不紧不慢地在她对面坐下。


    这个角度恰好能让阳光透过凉亭的藤蔓,光斑落在他璀璨的金发上。


    蓝子婴:“让我猜猜,你是因为比武招亲的事来找我?”


    简末末迎上他含笑的视线:“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你打算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她随便发了一条消息给任意一个号码,他都能够知道。


    证明系列每一条信息都被他监控着。


    “这个嘛,”蓝子婴倾身为她斟茶,在热茶的氤氲中抬眸看她,“等你愿意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从何处而来的时候。”


    他查到了十二年前,有一个狼孩误入牧民区,差点被烧死,后来被公主相救,最后送回荒原。


    这个狼孩和那头野狼正好对得上,这样那头野狼的来历就可以解释。


    但是,她……


    依然是个空白。


    简末末却直接避开这个话题,直入主题:“我来,确实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的队伍缺个Omega,”他了然轻笑,“想让我加入?”


    蓝子婴放下茶杯,伸手从花瓶中捻起一枝绽开玫瑰,放在唇边,在花蕊处轻轻落下一吻。


    “不过这件事,”他放下玫瑰,目光仍停留在那朵花上,“我得先问问驰远的意思。毕竟,我和他才是一边的。”


    “除非——”


    他的指腹开始缓缓揉搓那片花瓣。动作很慢,那片娇嫩的花瓣在他的指尖下渐渐变了形,汁液都被他揉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简末末,那双蓝眼睛里盛着温柔的笑意,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愿意让我和驰远,共享你。”


    简末末的脸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扯出一个笑容:“世子真会开玩笑。”


    蓝子婴没有说话。


    他只是幽幽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那朵曾经娇艳欲滴的玫瑰,此刻已被揉捏得面目全非,残破的花瓣零落在他掌心,汁液淋漓。


    “若我不是在开玩笑呢?”


    “作为Beta,你很适合在我们中间。”


    被他和晋驰远这样的顶A和和顶O夹着,对一个Beta来说,是荣幸。


    简末末的脊背瞬间绷紧,但不过一息之间,她便恢复了从容,纤指拈起茶杯,浅啜一口。


    “可惜,我并不想让你加入我的队伍。”


    她话音一落,蓝子婴一愣,他眯起眼,再次打量她:


    简末末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我已经带着一匹难以驯服的狼,何必再在身边养一条心思难测的蛇?毕竟,我不是驯兽师。”


    蓝子婴是一条毒蛇,最毒的那种,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她可不想带这么一个这么危险的变数在身边。


    听到她说自己是毒蛇,蓝子婴不怒反笑:“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简末末:“报名今天下午就要截止,我希望你让信息部给我宽限三天的时间。”


    “三天?”蓝子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觉得三天之内,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你去赛场厮杀的Omega?”


    Omega是帝国精心呵护的稀有资源,多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柔弱得不堪一击。


    谁会跟随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去参与一场亡命游戏?


    简末末:“不试试,怎么知道?”


    蓝子婴扔了手中玫瑰:“既然拒绝我,你凭什么认为,我要帮你。”


    简末末:“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想伽伐未迟当驸马啊,能阻止他的只有末野。”


    蓝子婴:……


    蓝子婴:“一对一,Alpha对Alpha的话那小子也许能有几分胜算,但是现在可是团队赛,你是小看我和驰远吗?”


    蓝子婴的信息素简末末见过,简直是对Alpha的杀器,晋驰远也绝非省油的灯。


    简末末却轻轻摇头,目光透彻:“可赢了比赛,便要娶公主。你和晋驰远,谁愿意?还有,你们并不想明面上得罪北境,不是吗?”


    蓝子婴沉默地凝视着她。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对方看穿,而对方是谁、想要什么,他根本不清楚。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那条野狼?你可知道这场比赛,不是游戏。”


    辉月深什么风格?


    为了收视率,他一定会让人血祭这场比赛。


    简末末嫣然一笑,语出惊人:“因为我爱伽伐未迟,不想他娶公主啊。”


    蓝子婴一滞。


    她口口声声伽伐未迟,所作所为却都是为了那个野狼。


    但是若非如此,他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要帮那个野狼挤下伽伐未迟。


    而且那枚贴身纽扣,也证明了他们关系匪浅。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让那无声的较量更加清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