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嗡”地一声,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她心里一慌,松开他的衣服就想起身,动作太猛,刚站到一半,肩上的伤被扯得一痛。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又跌了回去,重新撞进他怀里。


    她想起身,但无奈刚才扯到了伤口,现在疼得她不敢动,怕真把伤口扯裂了。


    男人没有动,任由她这么靠着。


    经过一段漫长的沉默,他才抬起手将她扶正坐好,他随之站起身,眼中多了一抹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包容。


    对于刚才她的失态,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脱下那件被她弄脏的外衣,扔在了椅子靠背上,然后把串着烤肉的枯枝递到她面前。


    “先吃东西。”


    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比之前多了那么一点……温和?


    见他手中的烤肉是熊掌,她本能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抗拒。


    男人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好东西,你还挑。”


    她在国外米其林餐厅见过熊掌,当时她就下不了口,更别说这未经大厨处理,还带着土腥味的。


    她摇了摇头。


    男人这次口气不容反驳,“珍惜荒原上的每一口食物,如果你想早些痊愈的话。”


    简末末也知道一直吃罐头不是办法,也担心末野还没回来,物资就耗尽了。


    想到这里,她拿起那只熊掌咬了起来。


    男人手艺不敢恭维,那味道实在令她作呕,碍于教养,她只能硬着头皮再咬了一口。


    男人:“实在难吃就算了。”


    “不是难吃,就是第一次吃,有点吃不惯。”


    男人冷硬俊朗的脸添了几分罕见的暖色。


    “你父母很有智慧,把你教得很好。”不像他们家的人,太直太刚,容易得罪人。


    *


    简末末睡前顶着呼啸的风雪出去洗漱完毕,回来时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她看着椅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虽然一开始他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但他还是救了自己,而且自始至终,他对自己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古板的绅士风度,没有追问她白日的失态,更没有探询她的窘迫和秘密。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轻声开口:“要不…你睡床吧?”


    他已经睡八天椅子了。


    男人睁开眼,“你睡哪儿?”


    简末末:“椅子。”


    男人:“就你?”


    简末末也知道,搞不好睡一晚上椅子自己伤会更重。


    她往帐篷边挪了挪,“那我靠边一点,我睡觉不占地方。”


    男人立刻蹙起了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邀一个Alpha上自己的床?”


    简末末:“可我,我是一个Beta啊。”


    Alpha与Beta之间不存在信息素牵制吗?


    这话突然提醒了男人。


    对啊,她是一个Beta。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男人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扫过被中的姑娘:“快睡。”


    简末末没有再说什么,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她睡熟后,手从被子中滑了出来,男人悄然睁开眼,借着火炉的微光看着她白皙手掌上被勒出的红痕,和她哭肿的眼睛,心中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Beta……


    他若有所思。


    然后眉头渐渐紧锁。


    不可能。


    *


    后来简末末吃了三天的熊肉,男人的厨艺没有半点进步,今天她忍不住扭过头,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憋得通红。


    他放下手里的肉,“难吃?”


    简末末拿着叉子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好久没吃新鲜蔬菜水果了。”


    他顿了一下。


    有时候她这副矜贵又娇气的模样,真让他差点忘了她是个Beta。


    “你是辉月家的人?”


    简末末一愣:“辉月?”


    “辉月深,认识吗?”


    这个大陆Beta地位普遍不高,唯有辉月是个特例。


    辉月深,简末末当然知道。就是那个原作中富可敌国,理智到冷酷,以天下为棋盘,人命为棋子的反派Beta。


    简末末:“不认识,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他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不太像自己刻板印象里的Beta,便把她和辉月深联系到了一块,正好他有一个妹妹。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提起辉月深,让他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王城马上要举办公主的比武招亲,自己不得不南下一趟。


    “我准备南下,那里有很多新鲜蔬菜水果。”


    简末末眼睛倏地亮了,“公主的都城是在南边吗?”


    男人有些诧异,这个聪明过人的小家伙居然连都城在哪都不知道?


    “不然?”


    简末末脸上露出一分如释重负的喜色。


    在这荒原久了,她真的很想念温暖的南方,新鲜的蔬菜,多汁的水果。


    “你可以和我一起走。”这句话近乎自然地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连男人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对Alpha以外的人发出同行邀请。此前即便邀约Alpha,也是北上去和他打仗。


    昨天说带她走,不过是不想她死在荒原,想着保证她安全后就和她分道扬镳。


    今天听到她想吃新鲜的蔬菜水果,想着这个季节北境的土早已冻上,居然脱口而出邀约的话。


    男人语气平静,两人聊天氛围也<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简末末也没太当一回事,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笑盈盈地问:“你请我呀?”


    男人拿着叉子的手一顿,看向简末末,目光认真,不带半分戏谑,“是。”


    简末末没料到他答得如此干脆认真,笑容微敛,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想要划清和他的界限:“那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钱,回请不起你的。”


    然而,男人却没听出她的婉拒,因为在这个世界除了辉月深外Beta的处境都不算太好,不愿欠人人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用你回请。”


    简末末笑了笑没太当回事,毕竟这些漂亮话她听太多了。


    但是她的笑在男人眼中却被视为了同意。


    他目光掠过她身上莱茵兄弟那不合身的衣服,想着一出帐篷就只能裹着粗糙的兽皮御寒,他觉得,自己可以给她买些像样一些的衣服,北方的貂衣狐裘,南方的真丝长裙。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地方直接买就是,现在说了也没意义。


    见男人欲言又止,简末末心下完全释然。邀约她的男性数不胜数,在她这里碰壁后大多也是这个反应,然后便识趣的知难而退了。


    况且ABO世界,Alpha干嘛非要邀约一个Beta?


    于是她把刚才对话当成了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之间的客套,没往心里去。


    而男人见她没有再反对,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而他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


    于是,南下同行一事,就此定下。


    他起身走入帐外的风雪中,面向南方,点燃了一支烟。青白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一如他此刻缭乱的心绪。


    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她该以何种身份留在他身边?


    一个Beta……


    好像这身份也只能做助理,但她能助理自己什么?帮自己擦枪吗?


    这夜,他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她被自己按得不能动弹,在自己的身躯下娇喘、求饶,几乎被自己撑碎。哭得比白天还要委屈。


    没有腺体的撕咬,没有信息素的交融,仅仅是最原始的占有,最野蛮的征服。


    却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灭顶般的极致快感。


    他猛地从椅子上惊醒。


    心脏狂跳,手指紧掐鼻梁。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掐着鼻梁,指节发白。


    Alpha和Omega的欢愉,从来都是咬破腺体、信息素交融。那种最原始的方式,只有和妻子传宗接代时才会用。


    想做他妻子的Omega从北境排到南都,但是他却对一个Beta做这种梦。


    荒谬。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汗是冷的,体温却是滚烫的。


    简末末又被风声吵醒了。


    那些日子她习惯了,帐篷被风撕扯的猎猎声总在深夜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今夜也一样。她睁开眼,习惯性地望向对面那把椅子,却发现椅子和人都不见了。


    她心下微怔,起身点亮了油灯。


    昏黄光晕照亮了帐篷,他真不在帐篷,这大半夜的,让她有些担心。


    她裹紧厚重的兽皮,提上那盏摇曳着微弱光亮的灯,掀开厚重的帐帘,帐外扑面的寒气让她瞬间打了个冷颤。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他就坐在帐帘旁的椅子上。


    之前外衣被自己眼泪鼻涕弄脏,他就没有再穿过,现在只穿了一件黑衬衫,就这么在零下数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坐着,头发上、身上都覆着一层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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