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野走上前,猛地攥住她翻找箱子的手腕,滚烫的掌心温度惊得她轻颤,看来他易感期症状又加重了。


    "你究竟,"他喘息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引起简末末的注意,她倏然转头,视线猛地落在帐篷角落那台小型白色冰箱上。


    她几乎是扑到冰箱前,拉开冰箱。


    冰箱里并没有放肉或者蔬菜,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黑色密封袋。


    她取出一条密封袋,看着上面的印刷字,终于找到了!


    抑制剂。


    看得出莱茵兄弟准备了充分的物资,准备在荒原长期盗猎,既然如此,两人就不会对周期性折磨Alpha的易感期毫无准备。


    所以她才笃定营地里一定有抑制剂。


    他看着她手中的针管,眉头压低,眼底翻涌着抗拒。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轻轻蹲在他身前,看着手中的针管:“这个能治好你的易感期。”


    但末野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人注射?


    他看着简末末,目光冷冽。


    简末末将针管轻轻推到他手边,抬起眼,目光清澈,“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自己来。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你也不用担心这药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有什么,你的狼群也不会放过我。”


    末野盯着针管看了许久,期间只听见他越发不稳的呼吸,和冰箱制冷器嗡嗡的声音。


    最后,年轻的暴君闭上了眼:“你来。”


    此刻,正午的阳光恰好悬至天顶。


    抑制剂抚平了他血液里的暴戾,此刻的末野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个全盛时期的、慵懒的、充满野性的青年,才是沸雪荒原真正的主宰。


    此时此刻的他像高原的太阳一般灼目得让人难以逼视。


    简末末避开了他的目光,可刚转头,她下颌忽然一紧,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托起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


    他眼神懒懒的,声音也是: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


    简末末:???


    “什么叫是你的?”她不可置信地重复这句话。


    末野将她下巴抬起了些,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我抢来的,就是我的。”


    简末末:……


    简末末觉得自己有点晕,不仅仅因为他的话,还因为这里的温度。


    烈日下的帐篷内像一个蒸笼,里面的空气灼热滚烫,简末末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她看了一下帐篷的温度计:


    45℃!!


    这个地方,一天温差可以将近一百度!


    难怪是无人区!


    温差,缺氧,饥饿,高温,末野的骚话让她眼睛一黑,再次昏倒过去。


    末野:……


    *


    简末末再次醒来是在湖边,湖边清凉的风带走皮肤的高温,过腰的荒草在她头顶摇摆,遮住高原炽烈的日光。


    不远处,末野正闲适地躺在草地上,头枕着双臂,闭目养神。


    那张狂桀骜的年少狼王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宁静。


    银背狼匍匐在他周围,它们价值连城的皮毛在日光下更为夺目,与波光粼粼的湖面交相辉映。


    但是她此刻无心欣赏美景,她穿到这里的每一秒,都在跟死亡做抗争。


    狼,偷猎者,严寒,高温,高反,饥饿。


    她看着远方的帐篷,那里……有食物。


    她想向帐篷走去,却发现整个人已经虚软,脚步开始发飘。


    末野叼着根草,懒洋洋地瞥她一眼,轻嗤一声。


    一开始喘气都困难,现在居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在她摔倒之前,末野懒洋洋站起来,伸出长臂揽住她的腰肢,让她挂在自己手臂上。


    她衣服昨天被那俩家伙从后面撕破,她用三个结重新固定,此刻他一施力,T恤的缝隙便被拉大了。


    阳光透过那缝隙照在她背脊上。那片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细腻得和这片粗粝的荒原格格不入。


    挂在他臂弯里的腰肢纤细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水做的一样。


    他恶劣地抖了抖手臂,看她还能折成什么样子。


    简末末:!!


    “呜……难受,你别这样。”她被挂着已经难受,他还抖两下,简直要吐出来,


    不想身后传来一声低哼: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简末末:……


    她知道这家伙吃软不吃硬,她放弃挣扎,挂在他手臂上,有气无力地说:“……行,你说了算。”


    “但是…我已经整整一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然后呢?”


    简末末:……


    然后?然后人会饿啊。正常人一天不吃会晕啊。


    她忽然反应过来。


    野兽没有一日三餐,特别是生态链脆弱的荒原,书中银背狼短则三日一狩,食物短缺时一周才进食一次。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她转过头,柔柔弱弱地望向他。


    “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人类,一天必须要吃好几顿饭的。”


    “否则……是会生病会死的。”


    这话是夸张了。


    但往后他们还要相处,她必须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她不想因为这种习惯上的差异,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让步。


    她不想没苦硬吃。


    况且,也需要慢慢让他知道,人是怎么活的。


    她说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芦苇。苍白的小脸,纤细的脖颈,挂在他手臂上的腰肢软得没有骨头。


    整个人透着一股“你再不给我吃的我就真的会死给你看”的脆弱感。


    末野盯着她,觉得荒谬。一天不吃三顿就要死?那他怕是要死几百次了。


    他刚准备开口,却发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落下一滴泪。


    很轻,很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去,没入草间。


    ……


    不到五分钟,一头狼就叼着一只兔子扔在简末末面前。


    简末末看着那体温尚存的猎物,抬头望他。


    末野:“不是饿吗?”


    “……这怎么吃?”


    “不会呼吸,不会走路,连吃东西都不会?你到底会什么?”


    撕开皮,咬断骨,吞下去。很难吗?


    “真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简末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简末末第一次被人说一无是处,但是她懒得和他争辩。


    “我吃不了生的,我想吃罐头,他们的车上应该有。”


    末野看着她已经快没有血色的脸,心头莫名烦躁。


    她怎么比他在北境捉来的那只雪狐还要娇气挑剔?


    简末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扔上一头银背狼宽厚的背脊。


    “啊!”她猝不及防地惊呼,手指下意识攥紧狼毛,身下的巨狼吃痛,骤然躬身龇牙,喉间滚出威胁的低吼。


    末野目光扫向那头狼,他甚至没开口,那头狼感觉到他不悦的威慑,瞬间伏低耳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憋住了。


    简末末也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于是一人一狼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住,直到末野下令前行。


    好在简末末骑马的功底不错,在狼背上能够勉强保持平衡,即便如此她还是紧张得全身僵硬,毕竟没有缰绳,没有鞍具,坐骑还是巨狼。


    到了目的地,她脚麻腿软,整个人像钉在狼背上,根本下不来。


    末野瞥她一眼。


    不会走路,不会吃饭,连从狼背上下来都做不到。


    难不成自己还得指望她主动下来?


    自己为什么非要养这么个累赘给自己找麻烦?


    他眉眼间满是嫌弃,却还是自然地伸出双臂将她从狼背上抱下。


    简末末双脚触地时依旧发软,不得不借着他的臂力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她这副娇气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到了营地,简末末并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先服用了特效高反药。


    很快,头不再疼,呼吸也顺畅了。


    之后,她支起遮阳棚,从帐篷里搬出蛋卷桌与野餐椅,仔细擦净桌面,将牛肉罐头、黄桃罐头、可乐一一摆放整齐。


    末野抱臂立在几步开外,漠然看着她忙前忙后。直到简末末搬出第二张野餐椅,轻轻摆到他对面。


    她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调皮与郑重:“大王,请坐。”


    末野闻言挑了挑眉。


    但他并未理会,自顾自走到一旁的草地上懒懒躺下。


    简末末独自坐回野餐椅上。


    她举起一罐可乐,郑重地朝他递去。


    其实她心里依旧有些惧怕末野,可她必须将他带出荒原,引导他融入人类社会。


    她想提前让他了解人类的生活方式。


    免得日后在公主面前,其他情敌都优雅使用餐具,他却依旧保持徒手进食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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