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这几个月我们过得好比夫妻,我开心才笑,我乐意笑。”帝荀才不在意半魔打的那几句嘴炮。
“难怪……”半魔噘着嘴,“就说这几个月怎么总是感知到一股难闻的气息围着明烛,哎——”
帝荀狐疑地看向他,“你又在乱说什么?”
半魔刚化作人形时就总是胡言乱语,一会说明珠是他的媳妇,一会说他们还有个孩子,帝荀见怪不怪了。
“我有渡过一口魔气给她,所以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和身边环境。”半魔骄傲地仰起头,而后不满地看向帝荀,怒斥道:“我说你像个癞皮狗,死黏着我的明烛不放,你听不懂吗?”
帝荀:“……”
这只半魔嘴贱,他不想和他计较。
老办法就是心中默念了几遍他是明珠的朋友,这些难听的话就可以烟消云散了,忽然!
“等等。”帝荀僵硬地转过脸,死死盯着半魔问道:“你说你留了一道魔气在明珠体内,你还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半魔得意了一下,“对啊。”
“你.他.妈一直知道她在哪是不是!”帝荀突然暴怒,拍案而起。
“知道,知道的特别清楚。”半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她没死,也知道她回了仙界,嘿嘿……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半魔愉快地哼着歌,差点把帝荀气死。
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要炸开了,所以他遍寻不到人的时候,说不定这只半魔还在偷偷笑话他呢。
殿内的气氛降至谷底,帝荀想杀了半魔的念头都有了。
“魔尊大人。”是他贴身的小童在叫唤,手中捧着一颗留影石飞奔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魔尊大人,看守族门的竹叶青送来一物,说是给您的。”
“给我的?”帝荀疑惑地皱了皱眉,看小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悦道:“你这么急做什么。”
小童深深喘了一口气,摆手道:“说是从天界送来的,还说是和珠娘娘有关,十分紧急!我一刻也不敢怠慢啊……”
说话间,帝荀就闪身夺走了他手中的留影石。
一注入力量,留影石便自动透出影像开始播放,最先出现的场景便让帝荀心头一跳。
郁郁葱葱的密林,简陋的林间小屋,倒地不起的荻吉鸟,还有一群围着木屋的天兵,领头那个正是被他驱赶走的绿衣女子!
殿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画面中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被押了出来,“明珠!”帝荀慌忙上前了两步。
只见影像中的阮明烛被束着手,那绿衣女子不怀好意地朝她走来,竟是不由分说的就动了手。
“明珠!”帝荀低呼一声。
画面中出现了阮明烛惊恐害怕的表情,灵刃就在她眼前,画面也就此静止在这一瞬,一个被束缚的人如何反抗,接下去的情形帝荀不敢想。
小童低着头根本不敢大小声,半魔一双清眸却滴溜溜地转,放肆大笑起来,把身旁的小童吓得跳出好几步,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
“这就是你口中生活的像夫妻一样?怕不是东窗事发,你丢下明烛,自己偷溜回来了吧。”
半魔说得难听,帝荀却不知怎么反驳,他确实独自先走了,和半魔说得有何异?
“不行,我要去救明珠。”帝荀抬步要走。
小童连忙将他拉住,冒死劝道:“魔尊大人,那可是天界啊!”
就算是天界他也要去。
帝荀挣开小童的手,这时,半魔幽幽道:“你去了有什么用?你知道她被关押在哪吗?你知道关押地有多少重兵把守吗?就算知道,那你又是否知道天宫中的殿宇都是怎么分布,该如何去吗?”
不知,统统不知。帝荀面色一僵。
“你肯定不知道,你又不是仙。”半魔撇嘴摇了摇头,“我也曾是半魔,我理解你。你嘛,仙不是仙,魔不是魔,好在是在魔族称王了,却偏偏要喜欢个仙。”
“但你终究是魔族的人,体内有魔族的血脉,想上天界困难重重。”半魔啧啧出声,“毫无准备的带兵攻上天界,完全不现实,可等你到了天界,黄花菜都凉了。”
帝荀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骂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就算我一人去,一人死,我也会护她周全!”
“空话!屁话!”半魔斜眼睨着他。
帝荀当即转身就要走。
“好啦好啦,别气了。”半魔赶忙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肩,“哎呀,其实刚才他们抓捕明烛时我就与她联系上了。”
帝荀眼眸一亮,随即捶了他一拳,“不早说!”
半魔邪气地笑了笑,“她被关押在天后所居的瑶池殿,应该是个暗牢内。”
帝荀一知道具体地点就要往外走,半魔唤道:“别去啦,你一个人犯什么险啊,现在天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抓你呢。”
“已经不需要你救了。”半魔笑道:“天界最有为威望的司命仙官元丹青,已经接到明烛被抓的消息,一定会救她。”
闻言,帝荀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留影石。
又是这个司命仙官!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写完,我忽然想到,每次明烛给出去的留影石都掐头去尾截中间,有恶剪那味了!
——
第86章 故人再见(一更)
留影石的碎屑散落一地。
帝荀兀自进入寝殿, 不想再看到任何人。
半魔嘲讽的笑容和小童惊恐的眼神都没逃过帝荀的眼睛,与明珠相处的这几月以来,他无数次思考过他和明珠的未来。
虽然半魔说话难听,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没有一句是假话。
她是仙,他是魔, 哪怕是半仙半魔, 也注定了中间横跨着一道阻碍。
帝荀将自己锁在寝殿内, 脑中的思绪百转千回。
之前明珠和他谈及司命,他就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分别之际,想法愈发强烈, 到今日被那只半魔一激, 帝荀满脑子都充斥着不该有的想法。
不可否认,他钻了牛角尖。
甚至将那藏于心底的念头又一次勾了出来——
他若是仙, 想要对付天帝, 想要得到明珠,何其简单, 即便是明珠此刻设险, 他亦有千万种办法可以解救她, 什么时候轮得到那司命来做好人。
帝荀猛击了一下殿中立柱, 裂纹像一张被撕裂的巨口, 仿佛要吞噬一切。
在毁了殿内更多东西前, 他沉着眸唤道:“把虞白给我叫来。”
小童惶恐的声音颤着回道:“是。”
格外沉寂的殿内,帝荀闭眸撑着额头用力地揉捏着不断突突地跳动的太阳穴,再睁眼已是一片赤红。
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扣响殿门道:“参见魔尊, 虞白已到。”
“进来。”
虞白垂眸推开殿门, 抬眼就和直视着他的帝荀对视上,恍然一怔。
曾经肆意慵懒的魔尊好似换了一个人,变得有些陌生和颓废,甚至有点……走火入魔的迹象!
何其可笑,一个魔,何况还是魔尊,竟然会走火入魔。
“魔尊大人,得罪了。”虞白面色凝重,连忙上到殿前,抓住帝荀的左手撸起他的袖子。
有力的腕部一条赤红色的线顺着经脉蜿蜒而上,停留在上臂处,虞白皱着眉将帝荀的衣袖整理好,叹息道:“冒昧一问,这根赤线存在多久了。”
“谁记得呢。”帝荀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衣袖。
真要帝荀回想,这根赤线恐怕是在芜尽山吸纳朱雀元神时便有了。
他进入光柱前受到了池清焰与阮明烛的影响,尤其是池清焰喊出的那声“明烛”,实实在在地动摇了他的心神,那次吸纳其实并不算成功。
沉默了一瞬,虞白不赞同地看向帝荀:“虽然我只是您的部下,但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私心当然是希望您在这个位置上多坐个几千年的。”
“呵。”帝荀轻笑一声,“我多做几千年的魔尊,好给你一个安稳去寻恋人是吗?”
“是。”虞白挑眉,坦然道。
“还真是没一个怕得罪我的。”帝荀喃喃自语。
他还有一得力部下萧玉华,不同虞白曾效力过上一任魔尊,萧玉华是他一直养在身边的,还不是为了个女人,时隔千年也不曾想过要回魔族。
虞白是,萧玉华是,现在连他也被爱情所缚。
思及此,帝荀忽然问道:“如果你爱的女子是天界之人,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换别人可能不好回答,但虞白却是切实经历过的,无需思考便能回答:“相爱就在一起,还用在乎她是哪的人吗。”
帝荀撑着下巴,脑袋一歪,眼眸一亮:“你说得对!”
“所以,叫我来到底所谓何事?”虞白想走的情绪浓烈,要知道凡间战火连绵,最近有一人打着皇室遗孤的旗号创立了魏水国,与命簿所写分毫不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