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我要纠正一点。”


    帝荀严肃道:“我和池清焰那是约定在先,这个动作也是我们提前设计好的,要是动真格的,我会打不过他?就算我会受重伤,他也得先扒一层皮才行。”


    魔族子民面前可以丢脸,阮明烛面前绝对不行!


    阮明烛抿唇偷乐,仗着帝荀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在语气中掺了一点凄楚和淡然,“无关这些,只是心情的大起大落,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帝荀屏息听她说道:“我不知道你这次来能坚持多久,若我前两日刁难你,你顾自走了,我便再也不想你了。但现在,我想再试一次。”


    阮明烛的声音和呼吸轻轻洒在帝荀肩头,叫他狠狠的错了心跳。


    “我会坚持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我帝荀在一日,我都不会再和你分开。”帝荀拥得更紧,满是肯定。


    失而复得的宝物,他往后都会捧在手心呵护。


    [帝荀好感度:95]


    阮明烛回拥着他,笑意乍现,不禁感慨道:“那真是,太好了。”


    这时,帝荀激动地起身说道:“明珠,我们回魔族,重新办一个婚礼,你就不用住在这间破木屋里了。”


    阮明烛:“不行。”


    帝荀:“为什么不行?”


    阮明烛无奈,“你还不懂吗?你是魔,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屏障,只要仙魔还有纷争,我们的日子就不可能安稳。”


    见帝荀想要辩驳,阮明烛反问道:“若是魔族中人知道我是仙,他们会同意吗?就算他们没机会知道,那你舅舅呢?你瞒不过他的。”


    “当初在魔族那么多人见过我,他们都知道我是狐族半魔,可狐族已经被你灭了,还成了一个禁忌,你不能在约束别人后,自己再去踩这条线。”


    每一条每一点,阮明烛说得有理有据,帝荀一时哑了声。


    “我们暂时先住在木屋,在这一起生活不是一样的吗?”阮明烛拽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帝荀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表面是这么说,但心里怀了什么样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顶替别族半魔身份,把见过明珠的人全部杀了,甚至宽恕狐族这样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可最终,都败在了帝淮这一环。


    帝荀支着额,指尖不断敲打着眉尖,直叹:亲舅舅真是个头疼的存在。


    正当他思考之际,阮明烛推开他的手起身说道:“我去弄点吃的,你在屋里等我吧。”


    外面的柴火和大锅是先前就支好的,阮明烛生火时莫名的熟练,取出一些备好的食材放在一边,露水熬制的汤底,每样食材有序地投入,不久后就飘出了阵阵清香,让斜倚在门框上的帝荀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种闲云野鹤,烧火做饭的生火,好像还不赖。


    但就是阮明烛双手抓握着铁勺顺时针搅拌浓汤,汤汁上冒出一个个清透的泡泡,配上她满满成就感的笑容,莫名有种……调制毒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时,聪明的荻吉鸟已经惊恐地飞走了。


    当阮明烛端着一锅浓汤进屋时,帝荀闻着浓浓的香味,此刻的脸上还是笑容满面的。


    阮明烛热情地拿起琉璃碗给他舀了满满的一大碗端到他面前,还塞了一个勺子在他手里,笑道:“喝吧。”


    “闻起来好香,明珠,想不到你还有熬汤的手艺。”帝荀吹走热气,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


    阮明烛摆了摆手,谦虚道:“煮过几次而已,我还挺有天分的。”她话音刚落,瞧见帝荀欢欢喜喜地张嘴,直接一口闷,一阵奇异的兴奋涌上她心头。


    刹那间,帝荀石化一般僵住,面部仿佛出现了龟裂的效果。


    阮明烛做出一副小心试探的模样,问道:“怎么了?是不好喝吗?”她失落地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摆。


    帝荀连忙道:“不!”


    “非常好喝!”难喝才对,帝荀强忍着龇牙咧嘴的欲望,心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分,才能煮出卖相十分,杀伤力却值一百分的汤水!”


    阮明烛瞬间笑靥如花,帝荀与她深情对望,只听她幽幽道:“好喝你就多喝点。”


    手中的碗勺打了个颤,帝荀讪笑几声,在阮明烛期待又热切的目光中,屏着鼻息将一整碗汤水尽数灌进了肚子。


    还没缓和一秒,胃中传来剧烈的绞痛,下一秒,重新盈满的汤碗就递到了他眼前。


    阮明烛纯善地笑着:“看来是太好喝了,帝荀,你多喝几碗,慢慢喝,多的是。”


    “……”


    “……嗯……好。”


    帝荀两只手都在抖,颤巍巍的样子像极了凡间八十岁的老汉。


    闷了一碗又一碗,帝荀实在受不了了,他高声道:“明珠,我真的喝饱了!”


    阮明烛停下了舀汤的动作,也没生气,朝他笑道:“好喝吗?”


    帝荀愣了愣,沙哑着嗓子回道:“……好,好喝。”他是不想伤她的心。


    忽然,阮明烛放下“啪”的一合掌,“太好了,既然你觉得好喝,我每天都做给你喝!”


    “轰!”恍若一道惊雷劈在帝荀头顶,噩耗啊。


    想要说出实情的心思都到了嘴边,可看着阮明烛高兴的样子,帝荀还是吞了回去,不就是难喝嘛,又不会死,明珠开心最重要。


    想通后,帝荀换上宠溺的笑容,说道:“好呀。”


    短短两个字,让接下去的几日,阮明烛是提着劲,变着花样的给他研究食谱,饭菜种类繁多,色香味俱全,但个顶个的难吃!


    这些东西比起汤水,杀伤力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此期间,和帝荀争风吃醋的秃毛鸟再也没来过。


    帝荀:我恨!


    又一日清晨,帝荀惨败着脸起床,听到外面锅铲翻动的声音一阵恶寒。


    就在他还来回踱步纠结着今天的这顿饭该怎么混过去时,外界忽然传来阮明烛的声音,“帝荀,你醒了吗?”


    帝荀:“醒了……”


    阮明烛隔着木门说道:“今天我有点想吃莓果,不想做饭了,我们吃莓果怎么样?”


    莓果?帝荀记得在魔宫的最后两日,阮明烛就只吃了点莓果,难得有对她胃口的东西,还是水果!


    水果好啊!


    再不济也就是酸涩一点,但至少他连月来被虐的胃终于可以得到解放了呀。


    “好好好!”帝荀看起来比阮明烛还高兴,跳出被窝就猛地一推门,“我这就去采!”


    “我和你一起。”阮明烛挎着小竹篮守在门口,“密林里有很多莓果。”


    “嗯。”帝荀牵起她走向密林之中。


    两人走出一段路,偶尔采几颗零星的莓果,好不惬意,帝荀乐在其中,而阮明烛却在不经意间望着四周。


    若是灵璧的传音无误,那人应该已经抵达了这片上昆仑丘必经的密林才对啊。


    “明珠你看,这一片有好多莓果。”帝荀指着前方的草丛,交代道:“藤蔓上有刺,你别摘,我来。”


    帝荀附身弯腰之际,一道绿色的身影从天边划过,落在了密林边沿,正在一步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走来。


    阮明烛眼眸一亮。


    他们一黑一白两人伫立在林间,别提有多显眼了。


    来人是个女子,衣着简单也透露着贵气,打扮精致,鼻孔却朝在天上,她经过二人便趾高气扬地说道:“你们是昆仑丘的仙侍?见我到来,还不速速去通报!”


    阮明烛和帝荀在采摘果子,这些都是仙侍平时做的事,女子显然是误会了。


    “昆仑丘谢绝见客,仙子请回吧。”阮明烛恭敬地回道。


    帝荀见她俯首作礼,绷着脸不满的将她拉了起来,对面的女子也不悦地看向他。


    阮明烛连忙挡在帝荀身前,解释道:“仙子莫怪,他初次飞升,刚来昆仑丘不久,还不太懂天界的规矩,我代他向您道歉。”


    女子这才顺了点心,目光自然落在阮明烛身上,只觉得她身上莫名有股熟悉感,盯着她瞧了又瞧,蓦地惊讶了一瞬。


    这人……不就是在昙花宴当日要走天后手中的红玉圆珠,最后还送给了清焰仙君那个小杂种的仙侍吗?


    女子眯起眼,她断然是不会忘记这张脸的。


    要知道,天后此刻气得寝食难安,整日以泪洗面,吟风太子又惨遭贼人抽筋,现在还沦为了茶余饭后的笑柄,天帝重罚天后,圈地禁足……


    天界众人也对他们瑶池殿的人议论纷纷,平日里的小仙小侍见到他们也没了往日该有的尊敬,这都要怪那个复明之后变得意气风发的清焰仙君——


    可归根结底,若不是眼前这名仙侍送出了红玉圆珠,哪会有后面这些事!


    女子眼中陡生火光,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她怎么记得,这人是司命仙官的贴身仙侍呢……


    那她是怎么跑到昆仑丘来的!?


    此时,女子的目光游移到帝荀身上,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视,最后得出了结论,“好呀,你竟然敢私自离开天宫,背着司命仙官出来和一个小小的仙侍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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