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阮舟揉弄的手缓缓停下,音姝才敢悄悄瞥了他一眼。
此时的阮舟眼睛一闭一睁,眼神木讷,动作更是迟缓,所以音姝看得清楚,他先是辨认着她的面容,摇着头几次看不仔细,凑近又凑近。
面对不断贴近的脸,音姝几乎屏住了呼吸,二人仅一指的距离,稍稍低头就能吻上。
眼前世界颠倒的阮舟当然认不出这是谁,随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那一袭红衣之上,脑袋一晃,确认似的点了点头。
他嘴唇颤了颤,像是要有两个字要脱口而出。
像是想到了什么,音姝瞬间瞪大了眼睛,从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要是……敢喊她的名字……”她的声音一直在抖,几乎连不成一句话,随后又凶着脸,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死定了!”
大概是这样的语气和赤歌的作风大相径庭。
阮舟眨了几次眼,好像也知道了眼前人不是他的心上人,第一反应就是抽回了手,又开始在桌上胡乱地抓着酒杯。
一间室内两个人,恍然间只剩沉默——
阮舟醉了多久,音姝就坐了多久。
反正也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回家太迟才写完,睡醒精修捉虫~
本来想这章写完父母爱情的,结果还是没写完,应该下章能写完,我滚去睡觉了
——
第72章 赤歌流琛
烈酒上头, 阮舟再度苏醒都已经辨不清是几日后了。
他睁着惺忪朦胧的眼,手边是已经失了酒香的一杯清酒,片段式的记忆回笼, 他用力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想起酒醉时好像看到了一人。
阮舟木楞地侧过脸, 身边却空荡荡一片, 根本没人, 哪怕是有心想说些什么,都没这个机会。
静默片刻,他抬起袖子嗅了嗅沾染上的酒气,淡到几乎微不可查, 但他还是不适地蹙起眉, 随即起身进入后殿沐浴。
殊不知那个想找的人就在他有一丝苏醒迹象时落荒而逃了。
音姝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阮明烛与她并肩前行, 见她一会叹气, 一会哼声,又悲又怒, 临了还要骂上一句:“狗男人!”
阮明烛汗颜不已, 直到前行至花园, 看到了在那静坐的流琛。
二人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地点头, 音姝更是径直坐到了他边上, 二人再次默契的相视一笑,音姝笑得张扬,流琛笑得内敛。
这般模样, 让阮明烛很难不怀疑一些东西啊!
“你怎么会来这?”竟然是沉默寡言的流琛率先开口问道。
音姝目视前方, 语气带点不满道:“还不是你提到芜尽山时, 非要说一嘴这处的神官炼丹有道,你明知道我就喜欢炼丹。”
流琛了然地颔首,“当时只是想和你抱怨一嘴,现在促成你遇上动心之人,算不算是我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什,什么……什么动心不动心的,你不要瞎说好不好!”音姝激动地转过声,眼神就差杀死流琛了。
“嗤!”
流琛一声嗤笑更是激怒了音姝。
她眯起眼,叉腰反击道:“赤歌那个小丫头天天围着你转,想来肯定是被你的表象迷惑了,要不要我把你在天界坑人的光荣事迹给她说道说道呀?”
天界?阮明烛竖起耳朵,莫不是流琛也是天界的哪位仙君?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呀?
流琛听到‘赤歌’二字瞬间沉眸,低声道:“你敢!”
“哟哟哟,天帝之子就是了不起,还敢威胁我?”音姝环抱着胸一脸讽刺和快意。
两人针锋相对,互呛一个来回,结果——
呛到了阮明烛!
她刚才好像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天帝之子”?
看他们二人的熟稔程度,又都是称帝封王者的后代,音姝和流琛应该算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可彼时的音姝继承了西王母的位子,那流琛岂不是……天帝?!
想到那个□□熏心,到处播种,还对池清焰焉坏的天帝,阮明烛一阵恶寒,不该啊。
流琛眉眼清俊,她左看右看,竟然还瞧出了他与池清焰有几分相似。
阮明烛心中直呼救命!
转念一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这时音姝忽然问道:“你怎么会被刺伤在雪地里?该不会是流金那小子吧。”
流琛挑眉不置可否,他是不想提的,毕竟被比自己弱的小人偷袭暗算,还让他得手这种事,丢脸到难以启齿。
他解释道:“当时临近神殿,我已听见钟声,快要穿透云雾时却忽然身处黑暗困境,现在想想应该是流金带了某种致幻的神器在身边,导致我一时不察,被他刺中。”
“看来你这位弟弟是真的很想坐上天帝之位。”音姝不屑的一笑,流琛闻言也勾起嘴角,满是轻蔑。
这句话仿佛给阮明烛打开了新思路,流金是流琛的弟弟,那他也是天帝之子,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阮明烛确切地感受过流金的一大特点——好色!
集合所有特征来看:恐怕最后是流金做了天帝?
那流琛去哪了,阮明烛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位仙君的名讳,甚至于连天帝有个兄弟这件事也不曾听闻,怪哉。
而流琛和流金上山的原因,其实还得从数月前说起。
流琛和流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年龄却相差几千年,他母亲亡故,流金的母亲却从小教导他不要和他讲话,以至于两人也不亲近。
这次天帝,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忽然有了将天帝之位让出来的想法,但对于让谁继位却犯了难。
流金继承了他的龙族血脉,还是高贵的五爪金龙,但实力却不在上乘;流琛实力强大,虽然没有母族傍身,天界服他的却是多数,但可惜没有继承龙族血脉。
天帝来回纠结,最后还是他的下属出了个主意:“让他们二人一同前往芜尽山,谁能夺得神殿之主的认可,谁就有资格登上帝位。”
芜尽山之主的认可,是神兽遗脉每一个族人心中衡量身份的标准。
天帝当即觉得——此法可行!
其实流琛对于谁来坐这个位置并不在乎,他的性子不适合在各种政事中周旋,他向往的是闲云野鹤的生活。
可偏偏流琛母后的遗愿,就是让他坐上帝位。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母后争了一辈子,临死也没放下这点执念。
“有我在,他不会如愿的。”流琛如是道。
“哼。”音姝可不这么认为,“你可是勾走了那位大神官的心头肉,他不赶你下山都算是菩萨心肠,怎么,你还指望他给你认可?”
流琛斜过身子,鼻尖微动,嗅着什么。
音姝:“你干嘛!”
流琛:“好大的醋味啊,酸到我的眼睛了。”
“你!”音姝哪肯罢休,骂声不断输出,连拖带打,就差把阮舟的小花园给毁了。
好不容易平静,流琛抬手道:“休战休战,正事要紧。”
音姝猛翻白眼,“要我说,你就直接带着赤歌回天界,若你们相爱,回天界结契也是早晚的事,等那时流金就算进入神殿又如何,还能有芜尽山神女和你在一起分量更重的东西不成?”
流琛无奈道:“她还没答应呢。”
这话等于是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音姝见状也是点到为止,她陪了阮舟几日,此时也觉得有些累了,随口与流琛道了一声别。
谁知一转头,一拐弯就撞上了沐浴结束,出来寻人的阮舟。
音姝与他相顾无言,见他是稳稳当当地站在拐角处,立刻紧了紧唇,也不知道阮舟有没有听见她刚才谈及赤歌的那番话。
就在她思考之际,阮舟冰冷的话语连声砸下。
“他是被赤歌捡回来的,总不算是靠自己的能力上的神殿吧。”阮舟生硬的话像是在反驳音姝来时的言论,他冷冷地命令道:“让他趁早离开我的神殿。”
说完便与音姝擦肩而过,紧绷的下颌线像是藏着愠怒,叫音姝原地愣了好久。
他一定是听见了,音姝表现得有些沮丧。
这边不欢而散,那边却陷入了爱河。
流琛与音姝交好,和她一样擅长打直球,只是这样一句在音姝嘴里说起来像是调戏的话,配上他那张肃然寡言的脸和真挚诚恳的语气却是最暧昧的情话——
流琛:“你可愿意与我结契?今后只有你,我是认真的。”
对面的赤歌“噌”的一下红了脸,“啪啪”拍着自己的脸试图降温,可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捧着自己的脸满屋子跑,真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天真烂漫。
两人数月来的单独相处早已为今日打下地基,赤歌是喜欢他的,她也决定遵循自己的心意。
所以在流琛提出回天界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更何况,流琛还坦白了登芜尽山的来意,需要她的身份来说服天帝,但他们的这段感情中绝对没有掺杂利用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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