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姝看向阮舟时=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后又关心道:“身体不适?壮阳补肾的丹药,来两颗?”
阮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噗嗤——”真是经不起逗,音姝夸张地笑着,“哈哈哈,开玩笑而已,别当真。”
阮舟也不恼,只会一脸无奈地摇头,脾气好到音姝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光是能忍受她炼丹时暴躁的样子,脾性阮舟就已经胜过所有人了。
想到这,音姝眼下一沉,心中多了一层想法。
她崇尚灵与灵的结合,而不仅仅是肉.体与肉.体之间的碰撞,她想自由恋爱,想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
可家里长辈催得紧,非要她和蓬莱仙岛的那位少君云衡结契,她就是因为烦闷至极,才会一气之下跑到芜尽山来。
难得有个男人她看得顺眼,还能和她一起炼丹,忍受她的暴脾气,阮舟在音姝心中的评分直线走高。
而她就从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
阮舟正想回寝殿休息,身后的音姝却开口将他唤住:“神官大人可有婚配?”
这是什么问题?阮舟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音姝:“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阮舟身形一晃,喜欢?他脑中瞬间蹦出的人脸竟然是赤歌!原来这叫喜欢吗……
阮舟一时有些慌了神,胡乱地摇头否认。
只见音姝粲然一笑,“太好了!那我们俩结契做道侣吧,这样我们不仅可以双修,还可以每天一起炼丹欸!”顿了一秒,音姝揶揄道:“要是你怕身体不行,我也可以给你炼特供壮阳丹,怎么样,心动了吗?”
“轰!”一声嗡鸣在阮舟耳边炸裂,他刚才是幻听了吗?
音姝的大胆和开放让他几万年来的矜持作风一朝被打碎,短短一瞬间,先是意识到他对赤歌存在着喜爱,再是受到忽然的“双修”邀请,阮舟的腿都快站不稳了。
而音姝见他犹豫,瞬间暴跳如雷,大声斥道:“怎么!你还不乐意!!”
面对叉着腰步步逼近的音姝,阮舟嘴上说着“我考虑考虑……”行动上却是慌忙摆手连连后退。
堂堂神殿之主,第一次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不仅如此,逃跑后还藏在殿中不愿见人,躲着赤歌和音姝。
音姝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阮舟躲着,她守着,心道:看谁厉害。
陪同自己母后一起蹲守在寝殿门口的阮明烛只剩叹气,如她所见,事情的走向已经不可控了。
这段三角关系在她看来不可避免,音姝和阮舟结合生下她,却在几千年后形同陌路,现在鲜活明艳、天真烂漫的赤歌却被葬在神殿下,光是想想这三人之间会惹出什么样的情爱祸事就令她一阵头疼。
别是父母爱情没磕到,虐恋情深让她碰个正着。
“哎——”
就在阮明烛纠结之际,阮舟施法借纸鹤给赤歌传了一道讯息:“有登山者两名,速去。”
这边二人僵持着,阮明烛的视角自然跟随着唯一行动的赤歌。
这一月有余的日子,赤歌也很烦闷,因为阮舟的避而不见,她路过炼丹房一次,看到他在和另一名女子研习炼制某种丹药的诀窍。
女子的脾气和丹炉里的真火一样暴躁,总是厉声斥责着阮舟,但阮舟会在思考一番后说一声“是我错了”。
赤歌觉得好笑,就多瞧了两眼,才发觉阮舟在她面前那种时常端着的感觉,在这里荡然无存,冷淡寡然的脸上还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办法捣乱,赤歌只好悻悻而归。
她更加不解的是,既然都有人相伴了,倒是放她回去呀!
“啧!”赤歌抱着胸下山,顺路踢了一脚积雪,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很快就走到了阮舟交代的地点。
这次她没有心情装扮,以原本的面貌碰见了那两名登山者——
一人黑衣长袍怀抱着重剑,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意,干练的打扮让他身轻如燕,在雪地中如履平地。
而另一人落后于他,厚重的金色大氅加身,走几步歇一步,眼神还时不时地落在黑衣男子的身上,像是在测算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黑衣男子闷头前进,忽然暴风雪加剧,风雪眯眼,他隐约竟看见雪中有一抹红色倩影。
……山精鬼魅?一身红好像还是大凶之兆。
“啊!”赶上来的金衣男子也看见了,惊叫一声。
然后红色倩影还在不断靠近,甚至举起手不断挥舞,像是什么诡异的招魂仪式。
黑衣男脸色微沉,指尖悄然附上剑柄。
“风雪太大了,二位要不要先进来避一避。”谁知这位“女鬼”指着一旁的冰堡,竟然是好心来劝他们的。
黑衣男带着口巾挡风,观察着女子的面容,未曾放松警惕。
反倒是身后那位金衣男在见到赤歌的一瞬间,双眼发亮,将她从发丝盯到脚尖,在面部、胸口来回停留,目光之下流,眼神之热切,让赤歌咬紧了后槽牙。
她绝对,绝对,不会放这种流氓上去的!
赤歌当即转身走向冰堡,背影写着“爱来不来”,金衣男自然是小跑着跟上,黑衣男随后也拉开了脚步。
阮明烛重新回到这座似曾相识的冰堡,靠坐下来的这一刻,只觉得这段经历实在奇妙。
“我是守山的居民,我叫赤歌,你们叫什么?”赤歌收拾好心情,笑盈盈地问道。
金衣男凑近她说道:“赤歌听起来就是个好名字,我叫流金,流水金银的流金。”
“呵呵。”赤歌讪笑一声,把目光放在了沉默寡言的黑衣男身上。
似是抵不住她热情的目光,黑衣男躲闪了几次不成,最终只好闷声道:“……流琛。”
“流,琛。”赤歌默念一声。
“流,琛。”阮明烛也不自觉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她抬手遮住流琛的额头,这双细长的眼睛,这座冰堡,加上一身黑衣!
阮明烛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那日在冰堡中搂着孕妇模样的赤歌,还让她小心动作的男人嘛!
还有这个名字……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与赤歌同棺合葬于一座墓穴,碑上墓志铭中男主人的名字,就是流琛!
“都是熟人”这句话,一点没错啊!
阮明烛想道:至少是相爱才能做到同葬,若是赤歌和流琛在一起,阮舟和音姝在一起好像就不难理解了。
这回赤歌也是公事公办地说完了那番套路的话,也没多留二人,提及外面风雪渐小,催促着二人上路。
流琛片刻没有停留,走时赤歌朝他说道:“坚持住就能上山的,加油!”
流琛一愣,随即点头道谢。
而那位色眯眯的流金依依不舍地看了赤歌好久,可流琛走得极快,他最后也只能万般无奈地离开,还留下口信:“待我下山时,再来寻姑娘叙旧。”
呕!看他那精虫上脑的样子,赤歌就觉得胃中一片翻腾。
她回到神殿中等待,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流琛,流琛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没道理登不上芜尽山。
被这样的疑惑牵引,赤歌破例又一次下山。
再见时,流琛满身是血地躺在雪地上,血水和雪水混合,腰间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冒着温热的血液,好不凄惨。
出气多进气少,这样躺下去迟早会死。
这时,流琛忽然眼眸微颤,纤长的睫毛掀起一条狭窄的眼缝,从中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脆弱。
赤歌也不知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背流琛回神殿的路上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蛊了。
等抵达寝殿,她又开始担忧私自将人带回来会不会受到惩罚。
她将流琛躺放在床上,一下的大动作让流琛咳嗽起来,血流如注,把锦被都染红了,眼下带都带回来了,给人止血才是关键。
赤歌把上好的疗伤药粉一股脑撒上,还给流琛喂了几颗丹药。
不仅无效,血液还越流越多!
流琛虚弱的声音悠悠道:“……止,不住的……”
这可如何是好?赤歌心底开始焦急,找阮舟来肯定要挨骂……忽然,赤歌想到了一个人——
“找我去救人?”音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难掩惊讶,毕竟这是数月来两人第一次交流,就如此劲爆。
对面的赤歌慌张地捂住她的嘴,“小声点,拜托你了,真的是很严重我才会来找你的,千万别让神官大人听见了,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赤歌长着一张可爱的脸,撒起娇来毫无违和感,音姝哪见过这种攻势,她本就等得无聊,不妨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奔至寝殿,当音姝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猛然顿住了脚步,惊呼道:“流琛!”
阮明烛惊讶到眼眸微张,音姝和流琛竟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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