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元丹青高声念道,这两个字眼着实让他心惊。


    转移到谁身上,谁又愿意被转移?阮明烛为难的神情仿佛已经告诉了他,她要将斑斓咒转移到自己身上,替云潋承受这份痛苦!


    他气急便喊道:“我绝不会帮你!”


    猜到他会拒绝的阮明烛但笑不语,紧接着又是输出一剂猛药,“我都是个将死之人了,既能让心爱之人脱离苦海,又能保住天界的一员猛将,何乐而不为呢。你就当我是在帮天界做善事好了。”


    这个“死”字当真是牢牢揪住了元丹青的命脉,他摇头不肯松口:“虽然你天生仙魂残缺,但不至于到死的地步,斑斓咒会要了你的命的。”


    “不需要斑斓咒。”阮明烛轻声开口,撩起自己的衣袖探出一截莹白的手臂,伸至元丹青面前,“我在魔族服过一味毒药,时日不多了。”


    阮明烛的语气平淡至极,元丹青先是不信般一声哼笑,再瞧她的脸色毫无波澜,只是倔强地举着手。


    一时间也觉得氛围不对,元丹青不自觉伸出有些发颤着手。


    莹白的仙气刚探上阮明烛的手腕,他就懵了——


    阮明烛毫无抵抗之意,使得仙气直抵心口,跳动的心脏内存有异物,形似蛊虫,宛若活物,虽然蠕动缓慢,也能瞧出是在吞噬着什么。


    在心口处寄生,吞噬的还能是什么,无非是仙气、仙魂……越想越糟心!


    “你管这叫安然无恙?!”元丹青一把松开她的手,愠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事务殿,他实在气不过阮明烛这般不爱惜身体的行为。


    就好像……就好像早就已经做好了为云潋牺牲的准备,不管不顾,把所有厄运都往自己身上揽。


    安静听训的阮明烛勾唇轻笑,在元丹青看来却极其刺眼。


    阮明烛见状,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得意。


    她就不信,都到这种地步了,元丹青还能憋住不说!


    作者有话说:


    怕大家久等,先来5k打头阵,逐渐填满自己画的大饼。


    ——


    第55章 她说愿意


    天宫水牢。


    泛着莹白色水光的屏障之中, 一袭青色身影盘腿而坐,双手齐肩搭于膝盖之上,一吐一吸间感受着天地万物。


    竹纹青衫衬得他芝兰玉树, 头顶的青绿玉冠熠熠生辉,远看仿佛一名遗世独立的隐居者, 哪怕水牢再暗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光彩。


    此人正是被关押在水牢的蓬莱少君——云潋。


    他在这昏暗的地界也不知待过了几日, 看不见朝阳东升西落, 便每日静坐。


    忽然,外界有一阵小声的交谈传入他耳中,转瞬间,不远处的洞口石门闻声打开, 一道人影快速闪过, 光影错落。


    云潋被突如其来的光亮迷了眼,但还是隐约瞧见了走动的人影, 灰袍, 金冠,除了偶尔会来看他的司命仙官还能有谁。


    呵, 云潋心底一声嗤笑。


    说来也奇怪, 他与司命仙官从未有过交情, 唯二的联系还是他们二人在昙花宴上的剑拔弩张, 还有司命仙官帮明烛进到水牢与他见了一面。


    更奇怪的是, 这位司命仙官每次来水牢都不怎么说话, 沉默寡言的程度比他更甚,明明有时没事,看起来也并不想寻他, 却每次都往他身边一杵,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还有一点, 云潋十分在意,就是这位司命仙官每次前来,虽然只提只言片语,但几乎每句都在问有关明烛的事,没回云潋一苦恼,他就会叹出声来表示不满。


    比如司命仙官会问阮明烛爱吃什么,云潋会说仙露莲藕羹,司命仙官就会刨根问底:为什么?


    云潋不解,喜欢一样东西还需要知道为什么吗?


    每每此时,司命仙官就会用痛心疾首的眼神望向他,急躁地在水牢边走几步,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有时还会激动到捂住嘴巴。


    云潋还是不解,但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司命仙官也对明烛心生好感!


    若非如此,为何探听她的喜好?为何宁愿冒着被罚的风险也要帮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仙?要说到昙花宴上的场景,云潋心中更是郁结难消——


    他不喜欢,不乐意,不希望元丹青和明烛有更多的交集,哪怕是站在一块,他也会难受的心头一紧。


    云潋静坐了一个月之久,就是想通了这一点:他吃醋了。


    元丹青也在云潋想通的瞬间与“情敌”一词划上了等号。


    眼见负手而行的元丹青施施然走来,身后跟着两名身形威风凛凛,身披重铠,看似虬髯遒劲的守门将军。


    云潋难得看一人如此不爽,便端着姿态,也不起身迎人。


    倒叫伴做元丹青的模样前来看她的阮明烛着实惊讶了一番,一月不见,有着翩翩君子之称的云潋改走傲娇路线了?还是这水牢有什么副作用不成。


    阮明烛一想到被关了百年才放出,仿佛得了狂暴症的吟风太子,更是下定了要将云潋带出水牢的决心。


    三人缓步行至屏障前,“元丹青”微一抬手,便道:“奉天帝的旨意,特来探寻蓬莱少君云潋是否还有随身携带的武器,若有,当场缴获;若无……我向你道歉。”


    “扑哧——”


    “噗嗤——”


    “哼……”


    两名守门将军本该是面如钟馗的黑脸杀神,却在听到这般慌缪的言论后忍不住发笑,黑脸泛红,说不出的诡异。


    云潋端正的背脊和脖颈也有一瞬间的僵滞,转而哼声看向“元丹青”,儒雅的面庞宛若写着“你有病吧”四个大字。


    阮明烛抿了抿唇,梗着脖子指挥道:“撤掉屏障,本君要亲自检查!”


    她淡定的一挥手,两名守门将军虽然憋笑能力不行,但管理牢房的职业素养还是极高的——


    合二人之力,验证两道仙气,透明的屏障从仙气交汇的点位呈环形扩散,不消一会儿,屏障仿佛从未存在一般,消失的毫无踪迹。


    透明光球状的屏障类似于昆仑丘后山的寒潭,进入后无法使用自身的灵力,也无法从自己随身的囊袋中取物,所以真正的元丹青交代阮明烛可以以此为借口,让两位守门将军暂开屏障。


    她信步走到云潋身边,见他任就盘腿坐着,只好俯身蹲下欺近他身侧。


    云潋当即撑起身子,一个后撤的跳跃动作,退开了足足离她三米远的位置,二位守门将军更是警惕地抬起了手中的偃月刀,双刀交叉一碰,拦住了云潋的前路。


    锋利的刀刃闪过一阵寒光,但凡云潋靠近石门一步,不用说,这刀子肯定是要落下的。


    云潋自然不是为了逃走,他面色凝重且嫌弃地盯着眼前的“元丹青”,沉声道:“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尤其是你!这句欠揍的话云潋说不出口,只能在心底暗戳戳表态。


    阮明烛半伸出的手孤零零抬在半空,她强烈暗示的眼神直视着云潋,眼睛都快眨烂了,也不见云潋拿正眼瞧她!


    “啧!”阮明烛低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随即面色和善地转身。


    她朝二位守门将军点头笑道:“世间武器繁多,罪犯云潋又是得过上古神器之人,我与天帝一致商定,为罪犯云潋扒衣检查,否则很难确定是否有藏匿在□□的可能。”


    此话一出,两位守门将军震惊的连胡子都翘了起来,更别提身后还有一个脸黑如炭的云潋。


    话锋一转,阮明烛压低声音补充道:“虽说我们都是男子,但云潋身份不俗,又是东王公的独子,若是你们二人在此看到了他裸.露的身子,难保他不会对你们二人心生怨恨。”


    阮明烛抬眸瞥了一眼,二位守门将军四目相对,心中有惧又不敢真的擅离职守。


    见状,阮明烛勾唇一笑,有所动摇就行,她浅笑道:“二位每次都无条件的为本君大开方便之门,这次我也不瞒二位。”


    她像是要说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将二人带至角落,一手一个揽过二人的肩,三个脑袋哥两好似的凑在一起。


    “一手消息,天帝已经查明云潋没有私通魔族,不日就会被放出去,今日也不过是叫我来走个形式,到时云潋有战功,天帝有愧疚,封官赏地都是少的,到时他还不一飞冲天?你们此时得罪他,啧啧,完蛋咯……”


    阮明烛说的煞有介事,二位将军虽然心中有疑,但她用着“元丹青”的脸啊,一分可信度也能靠着这张脸硬生生拉到八分。


    仔细一想,他们守在石门外,只要石门一闭,牢内就是完全封闭的空间,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的。


    “……那好吧。”二位将军不敢轻易怠慢,不约而同躬身离开。


    石门在二人离开后缓缓闭紧,阮明烛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刚要转身,一柄寒剑就抵在她脖颈间,侧目看去,云潋的怒意已经浮于表面,冷声道:“想要扒我的衣服可以,拿你的命来换!”


    屏障去了,剑就有了……她这该死的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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