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骄奢淫逸的生活,也只有他也能如此享受。
帝荀悠闲地步入上座,招呼站在下首的阮明烛,“过来吃点。”
“不了。”阮明烛直接拒绝。
仙者其实不需要进食,往日不过是阮明烛嘴馋,想饱口腹之欲罢了,但今日晒得实在太久,毫无食欲不说,闻见那些荤腥的味道还有些反胃。
她浑浑噩噩的径直步入寝殿,看着那张华丽的帷幔大床,仿佛见到亲人似的一头栽倒,此刻唯有一个念头,睡觉!
食物的香气和靡靡之音总是透过几道宫墙传至阮明烛这,但她不上这些,只是将锦被盖过头顶,埋进枕头里酣睡。
不知何时,乐声骤然消散,几乎没动过的食盘被小心翼翼地扯下。
熟睡中的阮明烛感觉到有人在扯动被子,但掀开的一瞬间确实让她呼吸顺畅了不少,锦被的另一侧也被掀开,床榻的另一面微微下陷。
在一只长臂直接穿过被子将她的腰身环住时,阮明烛不得不醒来。
“你干嘛。”她瓮声瓮气的语调带着点起床气,含含糊糊的像撒娇一样。
帝荀笑道:“搂着自己的妃子睡觉,有什么不对吗。”
他当不不觉得有问题,阮明烛掰了几次,那只手臂跟生在她腰上一般纹丝不动,她恼道:“帝荀!”
“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阮明烛背对着他,所以只能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珠娘娘。”
阮明烛不悦道:“明烛。”
“明珠?那我猜的还挺准的。”帝荀还有些沾沾自喜。
鸡同鸭讲,阮明烛不耐地噘着嘴,“松开,热死了。”
“你身上倒是挺凉快的。”见阮明烛挣扎的厉害,他沉声道,“舅舅派人在外头盯着,能看清我们俩在做什么。”
帝淮真是一天要被帝荀拉出来溜百八十回。
阮明烛松开了手中的力道,随他去吧,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神不经意地瞟过床头,瞬间吓了一跳!
忍住惊呼,阮明烛定睛一瞧,一个丑陋染血的布娃娃安放在那,坐姿看着她。
布娃娃衣衫褴褛,眼睛掉了一颗,手脚各断一只,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扎在上面,背后隐约还贴着一张字条。
但这唯一的眼珠子却像极了帝淮的独眼,渗着寒意。
本来她是不信胡笙所说,有巫蛊娃娃存在的,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帝荀真的有这种东西。
阮明烛兀自思考,刚才倏然被吓得向后一缩,却正好着了帝荀的道。
现在二人贴得极紧,帝荀的呼吸甚至就落在她耳畔,也是这道呼吸让她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
帝荀一低头就能瞧见阮明烛脸颊上还没退的红晕,分辨不出是不是晒伤,可她的耳廓却红的能滴出血似的。
“被吓到了?”帝荀显然知道她为什么害怕。
阮明烛挪开了一些身位,垂眸不再看那个诡异的布偶娃娃,小声问道:“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宫里……”
毕竟破烂布偶和纯金摆件的画风差距太大,不像是帝荀会喜欢的。
帝荀:“是我最喜欢的娃娃。”
阮明烛:!!
帝荀缓缓说道:“这个娃娃可以寄托希望,只要把念想放在它身上,总会被心里想的那个人听见的。”
阮明烛屏息凝神,满以为自己会听到巫蛊之术的真相。
帝荀语气一顿,好久才道:“这是我母亲缝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阮明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一丝伤心的意味,帝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只见过母亲几次,去见她的路上看见别的小孩有,就央着她给我也做一个。”
帝荀说着不像玩笑话,在知道玩偶的来历后,阮明烛回想起自己刚才受惊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太礼貌,她咬了咬唇,违心地夸道:“还挺好看的。”
一阵沉默让室内变得寂静。
“噗!”帝荀忽然嗤笑一声,“也就你觉得好看吧,我都嫌它丑。”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阮明烛咬紧了后槽牙,拳头硬了。
“她又不是那些妇人,怎么会缝这些玩意,缝的时候不知道扎破了几次手指,到处是血渍。缝完当天就掉了一只手,一只脚,还有一只眼珠子,能美到哪去。”帝荀吐槽道。
“我小时候想洗还不敢洗,生怕把另外一只手、腿、眼珠子给洗没了。”帝荀声音悠远,像是在回忆,“当时是小孩心性,现在长大了也敢洗了,却也不能洗了。”
“为什么?”其实阮明烛猜到了答案。
帝荀很直接:“我母亲死了。”
原文中的帝荀早年丧父母,就没享受过父母之爱,陪伴他的一直只有严厉的帝淮,唯一的亲人,所以他信任依赖,万事屈就帝淮,仔细想想这都是无可厚非的。
就是现在想来,胡笙所言真是可笑,什么巫蛊娃娃,上古神器,还有一隐士高人指点,这种瞎话都信,真是蠢到家了。
阮明烛对胡笙这个坑货又有了新的认知。
此时,帝荀忽然幽幽道:“你去过地宫了吧。”
猝不及防的一问让阮明烛不自觉的僵了身子,但很快便恢复,回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她摸不透帝淮问这句话的意思。
“你去过地宫就该知道里面是一处剧毒之地。”帝荀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捏着她的青丝把玩,“那是一个祭坛,一个能把我的半魔血脉洗成纯魔族的地方。”
阮明烛瞬间明悟,原来那里是做这种用途的。
“虽然我体内还有一个男人肮脏的血脉,但我若没了这条血脉,怎么顺着味去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我母亲,把他撕成碎片,让他生不如死呢。”
帝荀的声音在暗色的室内平常到像是在诉说家常,而阮明烛听来,却犹如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好想把后面的一起发了T T但实在太多了(如果这几章有疑问的读者小天使可以囤一囤周末看,看连载的小可爱,只需要谨记我的女儿在魔族这趴不喜欢帝荀就好,怕大家对这点有疑惑,特意说一下~)晚安?(°?‵?′??)
——
第49章 百街游行
阮明烛侧埋过脸, 脸上的表情也匿于黑暗之中。
文中的帝荀是个炮灰工具人,他唯一比阮明烛幸运的一点是活得久,但也正因为他们同为炮灰, 所以背景都描述的过于单薄,只提到过帝荀的母亲是魔族, 父不详。
但听帝荀现在的意思, 他居然知道生父是谁, 还想着报复他。
帝荀还在顾自呢喃,自问自答道:“你说一个面貌丑陋的魔族,为什么只一面之缘就会被外族人喜欢呢?九成是抱着目的来的,现在可没人会信。”
可放在以前, 帝荀的娘亲信了。
魔族是闭塞的, 三界中独一份的奇葩审美,一开始仅是为了炫耀自己身份特征, 渐渐的却演变成了, 可以在一露面时就隔绝与外族人之间心生好感的可能。
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本质还是看脸。
帝荀身上流着那个外族人的血, 看他现在的长相, 以正常的审美来欣赏他, 说一句“惑人心魄”也不过分, 由此可见帝荀的亲爹也是个俊美的人物。
“骗得她的信任, 窃取魔族机密, 再一走了之,天界的神仙……品性不过如此。”帝荀嗤嗤笑着,仿佛讲了个惊天笑话。
黑暗中, 阮明烛悄悄捂住嘴, 只因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魔族的魔尊, 生父是仙!
她一瞬间明白了帝荀为何一登上魔尊宝座就执着于攻打天界,近千年来仙魔关系紧张到制高点,只因他想报复。
阮明烛收起了玩笑的态度,问道:“所以你是因为不愿意洗掉血脉,才这么反抗帝淮亲王的吗?”
帝荀没有回答,就是默认了。
仔细想想,帝荀也怪可怜的,活得久有什么用,没有父母疼爱,喜欢的白月光死了,看上的替身爱着别人,怎一个惨字了得。
阮明烛好歹还有一个事事护着她的西王母,给足了母爱。
“哎——”
几个呼吸间,阮明烛轻叹一声,身后的帝荀又笑起来,“为何叹气?”
“我父亲也挺不负责任的,丢下了我和我娘,所以感同身受。”阮明烛也是个父不详的人,天界至今也没人知道音姝怀得到底是谁的孩子,灵璧不知道,她想应该是没人知道的。
“不养何生,凡界是有这个道理的吧。”帝荀说道。
“当然有,这个道理应该放在每个为人父母者的心中。”阮明烛赞同地点头,不养就别生,生出来了就得养,一条生命岂是玩笑。
漫长的交谈,父母一事像是在两人心底开了一道口子,阮明烛也不再抗拒帝荀搂着她的姿势。
不过帝荀聊着聊着,声音就弱了下来。
阮明烛稍稍侧身,回头望见了熟睡的帝荀,他或许也是困了,面容平静,浅浅的呼吸带动胸口的起伏,毫无攻击性的样子仿佛一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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